第十章 禽靈獸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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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起劍柄,大喝一聲,一式“中流斷水”,寒光一縷,帶起“嘶”風破空之聲,兜頭劈下。

     朱、蘇兩妹吓得同聲兒驚叫,哪知嬌聲未落,“梆”的一聲,那隻劍己劈在那人尖腦門上。

     換上個别人,這一劍不劈成兩半才怪。

     偏偏那人尖腦殼特别堅固,那一劍好象是劈在鐵木魚上。

     隻聞得“乓”的一聲,尖腦殼可沒碎沒裂,倒是那劍,被一股反彈之力,齊柄震斷,彈飛了出去。

     狄福不但驚愕,雙臂亦被震麻,一時間竟忘了後退,隻顧怔怔地舉着手上一個劍柄出神。

     那人又是哈哈一笑,搔着光秃頂嚷道:“好癢,好癢,你這人真壞嘛,我搔搔你看!” 說着,雙臂霍伸,所似緩慢,等斷魂煞狄福驚覺飛身倒縱之際,卻又快捷無匹地探入狄福左右兩肋,各搔了一把。

     這兩下,形似輕描淡寫的搔癢,斷魂煞兩肋之筋骨,連連“叭叭”一聲跌落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這可不是狄福無用,實在那人太過高明了。

     李玉琪看在眼裡,自然明白這點,見狀立即飄身馬下,拱手為禮,道:“兄台一身的功力高絕,而且連番示警相助,小弟感謝不己,但不知可否見示大名呢?” 那人雙手亂拱,還禮不疊,仍然嘻笑着道:“李兄别太謙虛,适才我已然見識過李兄的身手,堪稱是玄功通神,天下無故,如再這般說話,我可真笑不出來了!” 朱、蘇兩姝吃吃而笑,李玉琪莞爾問他姓名。

     那人對朱、蘇兩人做了個滑稽鬼臉,方道:“我嘛,洩氣得很,長得像塊石頭蛋,偏偏姓玉,名字是我師父起的,叫什麼俊骥,雖然好聽,卻自知又醜又蠢,真是名實不符,要不是師父不允許,我早就改個姓名了!” 這“姓”“名”可是改得的?李玉琪心中好笑,強咬着朱唇忍住,朱、蘇兩人“嗤嗤” 嬌笑,卻更加厲害! 尤其蘇玉玑童心猶在,覺得這玉俊骥實在好玩,忍不住玩笑似地問道:“喂,你想改成什麼啊?‘石頭蛋’嗎?” 李玉琪覺得玑妹妹不該譏笑人家,故此看了他一眼,竟似責她輕言。

     那玉俊骥卻不以為意,眨着眼睛道:“哈,夫人你真聰明,不過隻猜對了一半,我本想改叫什麼鐵驢,但是我師父總是搖頭不肯答應,每次我師父聽了我這提意,都摸着他那幾根白胡子道:‘俊兒啊,你本來就己夠醜夠蠢了,若是再不叫個好聽的名兒,哪還會有誰會喜歡你呀!’” “最後一次,師父被求氣了,便摸着胡子道:‘好吧,你反正也大了,要改就改吧,不過将來若讨不着老婆,可不能怪師父呀!’” 玉俊骥學着他師父的樣子與語氣,述說改名的曲折,雖然李玉琪三人,并未見過他師父什麼模樣,不知道像不像他所說的那樣,卻被他那付神态,引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王俊骥似是頗為得意,繼續道:” “我可不是怕娶不着老婆,隻是覺得不該讓師父生氣,所以便決定仍接着原來的名兒叫,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叫做玉俊骥!唉!” 他像是無可奈何,竟對自己的名兒歎起氣來了。

     不過,他可沒有發愁的樣子,故此外形與語氣更不調合,使得李玉琪三人,更加狂笑不止。

     好不容易,三人止住了笑,那邊斷魂煞狄福己然醒轉,正在猶疑不定,如何收拾這一個慘敗的場面。

     玉俊骥見狀,嘻皮笑臉地嚷道:“喂,狄大爺,你還不走,我再給你搔幾下吧!” 說着,作勢伸手,緩步移去。

     斷魂煞又痛又吓,面色青白,冷汗不斷地外溢,見狀不自覺地退了一步,咬着牙恨聲道:“好小子,今日之事,大爺認栽,你小子若是有種,留下姓名,日後大爺必找你還報此仇!” 玉俊骥扮了個鬼臉,道:“好啊,什麼時候有空,你盡管來仙霞嶺找我玉俊骥玩好了,我一定陪你玩的!” 斷魂煞狄福跺腳狠道:“不出一年,狄大爺定履仙霞,誓雪此恨,姓玉的你等着瞧吧!” 說畢,惡狠狠地環視四人一眼,飛步落荒馳去。

     此際,經過這一陣打鬧,天色己然入夜,李玉琪方想詢問玉俊骥何往,邀他同行,那玉俊骥已然道:“哎呀,天黑了,李兄,我可得趕着去辦點事情,不能陪了,不過,我實在喜歡看你的俊模樣,咱訂個約好嗎?” 李玉琪何嘗不喜他的有趣呢?聞言便道:“我們正是要往金陵去呢,玉兄若得暇,盡可在這一路找我,否則,咱們金陵見吧!” 玉俊骥一把掏出背後的綠皮怪衣,一邊往身上套,一邊道:“好啊,李兄,咱們就在金陵碰頭吧,我真得走啦!” 說着,己着好皮衣,恢複原先那怪物的樣子,說完話,不等李玉琪回答,便對三人揮揮手。

     晃身飄飛起二丈多高,“嘩啦”“噗嗵”連響,人已撞破洪澤湖面的薄冰,消失在水中去了。

     這來的突然,去得也匆匆的怪人玉俊骥一走,四周的空氣似乎也突然沉寂了下來。

     李玉琪三人雖對他認識不深,心中卻有了好感,一見他這等匆忙别去,不由均怅然若失。

     李玉琪對湖水凝視半晌,方才舒了口氣,上馬起程。

     一路上,三人放馬疾馳,欲找個客棧,故此都不開言,直到酉未之時,方才趕到“牛城”,找了個客棧住下。

     “牛城”雖名之曰城,地方甚是窄小,三人到得又晚,唯一的一所客棧之中,已然找不出兩間房子。

     這一來可正中李玉琪心懷,隻是那二位李夫人都不由暗皺起柳眉兒來。

     晚飯一過,朱玉玲、蘇玉玑兩人,似有意不讓李玉琪親近。

     不約而同,各自盤膝跌在室内兩張大椅子上,調息運功,将床鋪讓出來叫玉哥哥獨自去睡。

     李玉琪似也猜中兩人的心意,并不叫破。

     悄悄地吩咐紅兒,到馬廄中看管馬匹,又叫雪兒到外面去自找宿處,然後一個人解衣登榻,仰卧在中央,閉目養神。

     一兩個時辰過去了,店外二更的梆子聲響起。

     朱玉玲、蘇玉玑下椅,對望了一望,悄悄地走到榻側,見李玉琪不言不動,呼吸均勻,似己睡去。

     兩人均以為狡計得逞,不由得抿嘴竊笑,緩緩地解衣熄燈,分别在玉哥哥兩側睡下。

     哪知李玉琪心計更多,故意裝睡,騙她兩人。

     故此,一等到她兩人睡下,外側朱玉玲首當其沖,便受了偷襲。

     李玉琪本是仰卧,一翻身,一臂一腿,己翻在玲妹妹玉體之上。

     朱玉玲不知他有意使壞,雖然被他壓住,可不敢胡亂推動,怕萬一将他驚醒,不肯老實。

     誰知李玉琪得寸進尺,竟将頭也伏到玲妹妹的***之下。

     李玉琪過去服食下太多的異果奇珍,全身肌肉,均已淨化,自具襲人異香,尤其在情緒激動或運功卸敵之時,香氣更是強烈襲人。

     他這這伏近朱玉玲身畔,玲妹妹被那奇香煎染得如同醉酒,芳心裡春情彙動,難以自禁。

     不由自主地舒臂摟住玉哥哥的頸項,肆意地溫存起來。

     李玉琪見她如此,心中竊喜,知道事情已然成功過半,豈肯再裝睡放過,立即口手并用,三路齊發,發動了攻勢。

     到這時朱玉玲警覺上當,卻不說己然處于下風,不克自守,便是真能防守得住,那難耐的春心,也已不願意防守了。

     不過,她可不願意負什麼責任。

     聽吧,在一陣“啧啧”聲過後,在她的唇瓣兒無物阻塞之時,一陣輕微嬌喘的媚聲響了,似佯嗔如撒嬌地道:“玉哥哥壞嘛,故意裝睡騙人,專門來欺負我,我不來,你快去找玑妹吧……哎呀,玉哥哥,你輕點好不好……” 顯然,李玉琪不但沒接受她的意見,更易攻擊目标,反而變本加厲,使她因忍不往而嬌呼出聲。

     蘇玉玑聽見,嗤嗤憨笑,幸災樂禍般為玉哥哥打氣。

     黑暗中朱玉玲嬌喘更促,見狀恨聲呻吟說:“玑妹妹,你想讓玉哥哥整死我嘛?我…… 哎呀,好哥哥你去治治玑妹妹吧……我……” 蘇玉玑叫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玲姐姐怎可以嫁禍于人呢,哎呀,玉哥哥,别糾纏我,我……” 顯然李玉琪改變了方向! 霎時間,朱玉玲得到了平靜,由勞而逸,蘇玉玑卻似是不勝其擾,咯咯嗤嗤地嬌笑,漸漸地變為促聲急語,而由逸入勞,己累得開始呻吟了! 這是何等火熾的場面呀,隻可惜那室内太黑了,使人什麼也看不見,否則,否則…… 時間在歡樂中消失得極速,所謂良宵苦短,便是這個意思。

     朱玉玲二人,夜來“疲于奔命”,“悉索敝賦”,一覺醒來,己然日上三竿,室内己不見玉哥哥影子。

     兩人顧不得談話,慌忙起身着衣,盥洗已畢,方見李玉琪春風滿面,帶着一名夥計進來。

     三人相視而笑,互道過早安,匆匆用過早餐,準備上路。

     一路順洪澤湖岸而行,倒未再出什麼亂子,及晚三人便低達湖畔名叫“臨淮頭”的地方。

     這“臨淮頭”乃在淮河、洪澤交接之處,街面上十分熱鬧,過往的旅客很多,棧房更不在少。

     故此,三人在街角上,輕易地找了家寬敞的宿店,訂下兩間住室。

     這可是朱、蘇兩姝的主意,原因不用說,自然是她倆怕與哥哥同居一室,欲取欲求不易應付。

     李玉琪了解她倆的心事,心中雖十分不樂意,但在行途旅次之中,也不便多說什麼,隻得把不樂悶在心裡。

     此時,年關己近,天氣十分寒冷,在長江以北,多數的家庭與客棧之中,室内都設有土炕。

     那火炕,皆用土磚疊就而成,底下可以升火,一睡在炕上,自然就會覺得溫暖與舒服。

     往常李玉琪三人因俱有一身特異功力,不畏寒暑,每次住店,都吩咐夥計,不用在炕下升火。

     這晚,三人在兩間居室内用飲,李玉琪忘了吩咐,飯後,複在室内與朱、蘇兩人閑話家常,直談到二更,方才依依不舍地自回房。

     李玉琪回到房内,見紅兒、雪兒均都不在,炕下巳火光熊熊,将室内薰染得溫暖如春。

     李玉琪既己達寒暑不侵之境地,自然也不怕熱,因而并不在意,正欲關門就寝,店中的夥計,突然又抱着一大堆柴木,走了進來。

     李玉琪仍不在意,僅看了那夥計一眼,道:“小二哥,不用燒啦,我不覺冷呢!” 那夥計生得鼠頭漳目,卻十分乖覺客氣,聞言哈腰連聲應是,把木柴堆放在榻畔桌下。

     似有心或無心,在其中取出一根細小的烏木,彎下腰去,擾弄炕下燃着的柴火,好一陣方将那烏木丢入火中,恭謹地向李玉琪道過晚安退去。

     朱、蘇兩人所居是另一排房屋,兩下距離頗遠。

     二人等李玉琪走後,相對跌坐榻上,做一陣調息功夫,便自入睡,榻下面并未點燃木柴。

     二人剛剛睡起,便聞得叩門之聲,兩人以為玉哥哥不耐獨宿,去而複返,都故意裝睡不應。

     不一刻,敲門的發話問道:“兩位姑娘,請開開門,燒炕的來啦!” 蘇玉玑聽出是店中小二,嗤地一笑,應道:“我們都睡了不用燒啦!” 門外那夥計,好像有所圖謀,躊躇了一會,方才離去。

     這一宿可是十分平靜,朱、蘇兩人睡得十分香甜。

     次日清晨,兩人起身盥洗,總不見玉哥哥到來。

     蘇玉玑的性兒比較急,忍不住過去叫他,哪知她在窗下叫了半天,室内竟無半點回音。

     房門窗外,都從裡面關住,不像是出來過的樣子,蘇玉玑點破窗紙,湊進一看,榻上卻無李玉琪人影。

     這是到哪裡去了呢?蘇玉玑芳心中不由自主地十分焦急,顧不得大白天驚人耳目,舉起纖掌,拍開兩扇窗戶,飛身穿入一看,除榻上被褥十分零亂,并無什麼異樣,長衫仍然挂在門後,李玉琪并未穿去。

     蘇玉玑驚訝地自問:“這是到哪裡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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