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碧陰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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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幾個圈子裡也正自鏖戰熾熱,以司徒蕙憐那裡最為吃緊,雖然隻有兩個人圍攻她,怎奈七人中以她的武功最弱。

     她的“風雲十三刀”式,原是乃爾父自幼一手調教出來,用得娴熟無比,後來改用劍式,修習無靈授她的“映波門”式,時間不長,加之又要學“無影幻風”輕功,故未能精到。

    謝羽晔還傳授給她一套“龍翔十九式”,因而雜七八的學了不少,如今初用長劍與人過招,繼而用“映波門”的招式,一時難以适從。

    這樣的刀劍雜施,弄得她招式零亂,心裡已有幾分慌亂。

    好在她出手雜亂,對手也難于招架,摸不清她的套路,雙方暫時平手。

     淩無靈被四個人圍着。

    小姑娘心高氣傲,聽得說‘巨靈教’教主親自出馬,頓時精神抖擻,隻希望與羽晔哥哥近身,像“盤石山莊”那樣,兩人聯手合力拒敵。

     對于似乎也害怕他們聯手,而且也似乎知道這兩個小青年,在七人中武功最高。

    圍攻他們的人都是頂尖高手,哪裡能容她與羽晔近身。

    四個人死死圍住她,各施絕招,使她無能遂願。

    激鬥中,她忽然瞥見蕙憐姐姐聯手圍攻,出手散亂,若是久戰必敗無疑。

    心中打定主意,羽晔哥哥不要緊,應速去救援蕙憐姐姐。

     小姑娘豪氣幹雲,自己身陷重圍,毫無氣餒,還想到别人安危,可謂“巾帼須眉”。

    想是如此想,手中劍式一緊再緊,進展不大。

    對手并不畏她淩厲陰沉的“兩儀九幽神劍”式,他們以快攻快,使她無隙可乘。

    對方畢竟是四柄劍,她的招式冉快,以一敵四,兀自占不了上風。

     也是她佛至心靈,悟性大發,“黑石嶺”的一幕陡現眼前。

    當時,謝羽晔把“淩空攝物” 手法貫注在“龍翔十九式”中,交相施為,瞬息之間,把四支長劍奪在手中。

    那時,她尚且還不會“無影幻風’輕功,現在自己何不如此這般呢。

     心念電轉間,主意已定,頓時劍式遲緩下來,她在“盤石山莊”和“四海武會”,多次習練過羽晔哥哥授給她的“淩空撮物”和“龍翔十九式”,雖然個中奧妙無窮,遇着了她的要強的倔性子,居然能随手運用,雖然談不到招式之精妙娴熟,好在她“無影幻風”輕功已經實成,一時時辰之前還在習練,現在就湯下面,說不得正好比此緊急關頭冒險一試,她的劍式漸緩,對手以為地氣力衰竭,不堪久戰。

    當下喜不自勝,意欲速成速決,四人配合默契,手中劍式加快,如寒雪花飛舞,把無靈裹在核心。

    好無靈,突然身形一閃,快如風馳電掣,右手出劍拆招,左手連揮,刹那間,對方已有兩人劍脫手。

    她向來對巨靈賊子決不容情,那兩人劍脫手,頭也飛出老遠。

    餘下二人吓得心膽俱寒。

    淩無靈哪容他們遲疑,左右手再施妙法,但見它長劍疾進,拳腳并施,另外兩人相繼一命嗚呼。

     無靈目的已達,心中好喜,想趁熱打鐵,轉身猛撲向蕙憐纏鬥處。

    蕙憐此時敗相畢逞,危機四伏,無靈來得正是時候,這兩人與圍攻她們的四人的武功大相徑庭,無靈此時正是鋒芒正露的時候,數招之内便将二人了帳。

     正當淩無靈和司徒蕙憐稍喘口氣,耳邊忽然聽到了“轟”的一聲巨響,有如一聲悶雷,注目細看,原來謝羽晔與姜鐵庵對了一掌。

    羽晔搖搖晃晃仿佛酒醉般後退了一步,姜鐵庵身後三人奇怪地站在他後面,均是右手搭在前一人左肩之上。

    響聲,四人均退後三步,最後面的靳奇瑜和秋風和尚已仰面躺在地上。

     原來幾人正自難分難解之時,靳奇瑜已白盤膝坐地,初初地凋勻内息,立即加入戰團。

     姜鐵庵大吼一聲,把“萬血煞功”發動真氣提聚右手,滿面紫脹,周身熱氣炙人。

    後面三人迅急排成雁行一字。

    姜鐵庵與謝羽晔對了一掌,姜鐵庵已用了十二成真力,加之後面三人的真氣貫注,威力何等猛烈,足以碎石移山,不把謝羽晔擊面肉餅,也要震斷的心脈。

     料豈謝羽晔不過稍稍隻後移一步,這份功力當真驚世駭俗!驚得那姜鐵庵幾人半天做聲不得,再戰下去自己幾人非死不可。

    當即撮唇輕嘯,騰身竄入林中即沒,轉瞬,連圍攻尹繼維四人的十多個巨靈賊,俱已跑得無蹤迹。

     場上抛下了十具屍體,除了尤靈和蕙憐二人殺倒的六人外,尹繼維結果了二人,馬鴻凡和顧全各擊斃一人。

     大家紛紛議論正自得意,忽見謝羽晔緩緩倒在當場。

     剛才,謝羽晔與姜鐵庵雙掌—接,隻覺對方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潮湧而至,周身血氣翻湧,兀自抗拒不止,五髒六腑如被烈火炙烤般疼痛難忍,身子急向後退去。

    腿、腰和背撞在一塊巨石上,把那巨石向後平移數寸,方止退勢。

    忽然,他感到口中一甜,一股腥氣直各上湧。

    謝羽晔極力咽下這口鮮血。

    他知道自己一旦吐血,定然栽倒。

    他一人倒下不打緊,随行幾人也性命難保,在這形勢萬分嚴峻之際,他決不能倒下,因此,他拿出平生氣力拼命支撐身體,兀立如山,雙眼定定地望着姜鐵庵作勢欲鬥,将姜鐵庵數人吓跑。

     他們一走,謝羽晔真氣頓洩,口中鮮血狂噴,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淩無靈見狀,吓得魂飛天外。

    幾個起落已到羽晔身邊,見羽晔嘴上身手沾滿了鮮血,雙眼緊閉。

    無靈雙手顫抖地抓住他的右手,急急嘶聲啞氣地大叫:“羽晔哥哥,哥哥,你…… 你醒醒,我是珑兒。

    ” 羽晔毫無感覺,臉色如酒醉般,滿面酡紅。

    急得她不知所措,大哭起來。

     蕙憐這時也來到近前,雙膝跪下,顧不得男女之大防,平時娴靜沉穩的性情早飛到了爪哇國。

    她雙手握住羽晔左手,連連搖晃,見他毫無知覺,不禁伏在羽晔肩上抽抽噎噎地大放悲聲。

     他們這一哭,頓時提醒了尹繼維。

    哭聲若讓巨靈賊聽到,則壞了大事。

    他急忙向馬、顧二人交代幾句,匆匆向姜鐵庵數人逃遁的方向迫去。

     “兩位姑娘不必太過悲傷,我們想法快施急救!”馬鴻凡柔聲說道。

     馬鴻凡盤膝坐地,無靈連忙扶起羽晔。

    馬鴻凡搖手說道:“别動,讓他就這樣躺着。

    受傷之人,初時不易動他。

    ”話畢,右手抓住羽晔腕脈,半閉雙眼,凝神探悉他的脈絡。

    過了盞菜時光,才睜開眼睛,在羽晔胸腹間接摸了摸。

     “怎……怎麼樣,不……不要緊吧!”淩無靈迫不及待地問他。

     “不礙事!”馬鴻凡沉靜地點了點頭。

    他的脈膊跳動隻是很微弱,說明内傷不輕。

    但胸腹間并不異狀,隻是有灼熱之感,真氣在血脈中作怪。

    至少沒有震斷心脈與内髒。

    ” 這時,尹繼維急急走了回來,躬身在羽晔懷中摸出一個皮荷包,倒出一粒“九天清機寶丹”。

    對無靈二人道:“快服侍他吞下!” 無靈一怔,自己剛才悲痛過甚,竟然忘記了給羽晔哥哥服此靈丹,當下好生慚愧。

    忙忙把丹丸放在羽晔口中。

    羽晔口齒緊閉。

    好不容易,蕙憐幫她撬開牙齒。

     “他已不能吞服!”馬鴻凡道:“需得姑娘口度,用真氣把丹丸逼入他咽喉。

    救人要緊,姑娘請不必猶豫!” 淩無靈毫不遲疑地将“九天清機寶丹”放入自己口中,蕙憐慢慢把羽晔的頭輕輕扶起,無靈口對口,迳勁把靈丹射入羽晔咽喉,然後輕輕地撫摩他的下颔和喉頭。

     尹繼維看看羽晔,仰面長歎道:“高其倬不放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 過了一會兒,隻聽羽晔腹中咕咕聲響,衆人俱各喜形于色,知道丹丸在羽晔身上已經在起作用。

    一刻鐘過去,羽晔輕輕歎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羽晔哥哥,你覺得心中舒坦嗎?”無靈急道。

    羽晔點了點頭,複又閉上眼睛。

     “讓他休息一會兒吧,”尹繼維道:“我們也來核查一下行止。

    ” 顧全順着周圍地面觀察,他指着一處地面對馬鴻凡道“馬兄,你看。

    ” 衆人順着他手指的地面望去,隻見謝羽晔先前立足之處,有兩個深約數寸的腳印。

    馬鴻凡轉面一瞧,口中驚詫地咦了一聲,發現羽晔立身處後在有一巨石,高達丈許,巨石居然向後移了數寸。

     “羽晔有神功護體,本不緻受傷太重,怎奈對方力道太強,巨力的力量把他震得向後撞去,竟把這偌大的岩石都移了位!” “他後背和腿腳是否受傷?”顧全問道。

     “不會的,”尹繼維肯定地說道:“他若将内功真氣盡集于手掌,内傷不緻這樣重。

    但後方失去神功護體,腿骨和背脊骨必然折損,那就遭了!” “幫主此話,其意安在?”顧全一時不得其解,遂詫異地問道。

     “試想,他既然背脊骨和腿骨折損,也就不能用于斤墜穩住身形.自然當即倒下。

    被巨靈賊識破,不單他的性命難保,那時,你我衆人也在劫難逃!這正是晔賢弟智高一着,心機過人處:未曾登舟先尋落水之計。

    敵人謀定而動,來勢又猛,不能不防!”尹繼維道。

     衆人聽他說得有理,俱各毛骨悚然,憶及後果心有餘悸。

    心中暗忖:“若不是謝大俠臨危不懼,智退兇頑,不但咱們一千人性命難保,恐怕天下武林都要遭一場浩劫!”不由自主地對謝羽晔俠肝義膽的超人靈智肅然起敬。

    江漢九一直沉默不語,此時慨然生凝。

     “姜鐵庵何以有如許蓋世奇功!我以謝大俠英雄了得,今日慘敗,實在令人費解!” “‘丹心寨’謝大俠一掌,幾乎把春護法擊斃,他的掌力何等威猛!今日雖然是‘巨靈教’四大高手齊出,斷不斂如此小濟,奇怪!”馬鴻凡心存疑懼地說道。

     尹繼維約略忖片刻,說: “他們此時拼掌力之時,你們看到沒有。

    其餘三人,俱是右手搭在前一人左肩上。

    似乎是四個人的内力凝集于姜鐵庵一人之手,方有如此推山移石的驚人力道。

    ” “吧。

    ”馬鴻凡望着他,沉沉地點了點頭道:“幫主如此一說,倒提醒下在下。

    早年聽師父說起西域有一種‘萬流歸一大法’,能把數人的内力貫集于一人。

    謝大俠功力再強,如何能敵得四在頂尖高手的合力相拒。

    ” “我也有此感覺,主有上面的想法。

    經你如此一說,使老叫化茅塞頓開。

    他們四人顯然是用了‘萬流歸一大法’,患欲一掌擊斃謝弟。

    隻是見他死自不倒,巍然屹立當場,合四人之力尚奈何不了他,這份功力才吓跑了他們。

    我方才在他們逃跑的方向,追出十數裡之遙,發現了他們遠去的身影,這才放心回來。

    ” “也虧了謝大俠這份定力,生生地吓退了這夥賊子。

    他們是有為而來。

    預先在此埋伏了許多的高手,企圖一舉成功。

    ”馬鴻凡笑道。

    ”計劃不可謂不周詳。

    ”尹繼維接口道:“連哪幾個人圍攻誰,都是預先謀劃好了的。

    ” “他們的消息好靈通!”謝羽晔輕聲說道。

    衆人見他開口說話,都圍了上來,蹲身探視,見他臉色慢慢轉白,又複紅潤起來,知他身體己開始慢慢複原。

    一直蹲在他身邊未動的淩無靈,始而露出笑容。

     “羽晔哥哥,你覺得通身氣血舒暢嗎?” 謝羽晔望着她微微一笑,擡手輕拂她的鬓發道:“你哭得好兇!不要緊的,我剛才約略凋息了一***内氣血,倒無滑滞礙,隻覺四肢綿軟無力。

    ” 尹繼維連忙又把一粒“九天清機寶丹”放在他口中,說道:“再服一粒,‘九天清機寶丹’氣血就能旺盛出來。

    ”謝羽晔依言眼下丹丸,閉目休息。

     “我看是那‘鬼影子’在作怪!”尹繼維接着方才羽晔的話繼續說道。

     “什麼‘鬼影子’?馬鴻凡好奇地問道。

     尹繼維遂把“四海武會”審問尤達岩的詳細過程講了出來。

    “此人可是一個禍根!”馬鴻凡聽他說完,連忙果斷說道:“咱們非得除掉他不可。

    ” “恐怕此刻他就在附近潛伏着啦!”江長老很不放心地說道。

    馬、尹二人相視一笑。

     “不會的,姜鐵庵尚且吓跑了,他還有那個狗膽子在這裡嗎?” “時間不早了,”尹繼維道:”我去弄點食物大家充饑,馬鴻凡兄去周圍找找,看看有無合适的處所,大家歇息一夜再說。

    ” 說畢,二人分道揚镳,過了有半個時辰,馬鴻凡回來了,說後面山腰有一洞,洞深數丈,彎彎曲曲,七人足以存身洞中。

    當下,隻等尹繼維回來,一同前去。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尹繼維方才回來。

    他背上背着一個大背簍,背簍中居然有燒雞、燒鴨、包子、饅頭,還有兩瓶二鍋頭,衆人自然飽餐一頓。

     尹繼維邊叫邊說,原來他在山下,遇到了這裡“丐幫”分舵的幾個四袋、五袋弟子。

    打聽之下,知此地名“斷魂崖”,地處蒙山之南。

    聽說他是“丐幫”幫主“百葉神丐”尹繼維,天下乞丐誰個不知,那個不曉其頂頂大名,連忙給他弄了這許多好吃的東西。

    尹繼維要他們急忙回分舵報信。

    把消息盡缺送到“丹心寨”。

     飯後,衆人起身朝後面的山腰洞中走去。

    謝羽晔由尹繼維雙手輕輕托起,無靈和蕙憐護在兩旁。

     山洞曲折迂回,洞口稍窄,盡頭寬敞,足有丈許見方。

    尹繼維把謝羽晔平平地放在地上。

     尹繼維道:“我們來幫助羽晔賢弟運功療傷。

    ”說畢,他讓無靈和蕙憐,将羽晔身子慢慢扶起。

    尹繼維和江漢九二人,雙雙盤膝坐在他的後面,一人出一掌抵在他後心助他運功。

     謝羽晔雙手放在膝上,入定調息,慢慢發動“紫府神功”真氣緩緩向前運轉。

    但覺尹、江二人真氣湧入體内,周身氣血流轉加快,迅速走遍全身一百多處穴道。

    一個時辰後,馬鴻凡和顧全替換他們,繼續運功調息。

     淩無靈也嚷着要發功助羽晔療傷。

    尹繼維道:“晔賢弟的真氣是陽剛之氣,你們的内氣偏于陰柔。

    若助他行功,效果不及我們。

    這樣吧,夜晚你們兩人,好好在他身邊服侍,我們去休息。

    ” 無靈挽着蕙憐,二人走到洞口為他們護法。

    無靈站在洞口,右手提劍,左手提氣戒備,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凝神以待。

    司徒蕙憐也不怠慢,一心注意周圍的動靜,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過了足有兩個時辰,方聽得尹繼維招呼他們:“兩位小師妹進洞來休息片刻。

    ” 他們走進洞時,謝羽晔已自坐在地上進食。

    無靈連忙像小孩子一樣蹲在他身邊笑道: “感覺饑餓,傷勢已無大礙!” 謝羽晔握着她白玉般沒膩嬌嫩的小手,笑了笑。

    轉面又望着蕙憐,點頭微笑。

     “你們也夠累的,快吃點東西吧。

    喝一杯,補一補流失的眼淚吧!” “誰流了眼淚?”無靈瞪着他佯嗔道。

    話出口,自然有失,立即俊面泛紅地低下了頭。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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