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碧陰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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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求實和齊正連對着幫主大放悲聲! “啟禀老幫主,我們武功盡失,還說什麼調遣!” “啊?!”尹繼維聽得一怔,道:“你們莫不是中了巨靈教的‘迷羅鬼丹’之蠶蠱毒?” “正是”二人齊聲道:“一旦發作,痛得屬下九死不得一生,如今已成廢人!” “老夫也曾有過先例!”尹繼維笑道:“多虧得謝賢弟妙手回春。

    兩位不必悲傷,隻須求助謝賢弟,不愁毒性不除。

    ” 王求實、齊正連聽幫主如此說,連忙對着謝羽晔雙膝跪下道:“求大俠救我等一命!” 謝羽晔正自想着公孫師伯之死和自己得遇恩師的一段往事。

    兩人突然向他跪下,弄得他猝不及防,連忙把他們扶起。

     “小弟一定盡力治好二位的病毒,不必多禮!” 尹繼維命人把幾個“巨靈教”的奸細押走,然後招呼幫衆齊回總舵。

     其時,莊園裡熱鬧非常,進進出出手的人熙熙攘攘,有的在清理幫務,有的打掃庭院廳堂,準備設宴款待衆人。

     尹繼維命人通知各分舵主來總舵聚會,然後要人打掃一間大房間,讓羽晔為王求實和齊正連醫治毒傷。

     大廳右邊,馬鴻凡在為那些受紅绫女“地幽無回芒”所傷人療傷。

    隻見他從皮囊中拿出一塊磁石,在傷口上輕輕按摩,磁石一會兒就将“回芒”吸出。

    “地幽無回芒”細于麥芒,芒身淬毒。

    好在毒性一般,敷上藥物即可。

    不一刻,馬鴻凡已将受傷衆人身上的“地幽無回芒”盡數吸出,傷口敷上軟膏,口服解毒藥丸,心知過是一二日即可痊愈。

     謝羽晔用了兩個時辰,方把王,齊二人身上蠶蠱毒除去,欲清淨體内污濁之氣,還要七八個日子,主要靠他們自己内功凋息清除。

     “丐幫”幫衆見兩位舵主身中奇毒,謝大俠隻用了兩個時辰就排除了身上的毒性,并幫助他們恢複了武功,個個笑逐顔開,對謝大俠更是敬若神明,立即擺酒接風,慶祝幫主複返。

     丐幫”,恢複舊制,昔年聲威不衰。

     酒席筵前,“丐幫”衆長老紛紛向謝羽晔敬酒,“丐幫”酒宴與衆不同,都是擺在地上,與會人蹲着宴飲,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伸箸夾菜,不能翻選,挾着什麼菜就吃什麼菜。

    這些規矩,早在“玉珠洞”時,尹繼維即對謝羽晔詳細說過,馬鴻凡和顧全均是江湖道上的大行家,這些規矩焉有不知!惟有淩無靈和司徒蕙憐—竅不通。

    司徒蕙憐雖然不習慣蹲着吃飯,畢竟大家閨秀,顯得溫文爾雅,各樣菜,不過點到為止,約略嘗一點。

    加之她觀察細膩,早把衆人的動手看在眼裡,不緻越軌。

     無靈就不同了,蹲着吃飯,對于她已經很不習慣,碗裡的雞、鴨、魚、肉都是大塊大塊的,她偏愛吃小塊的瘦肉。

    筷子在碗裡翻個不停。

    尹繼維沒話說,其他“丐幫”衆人,和她們坐在一起的都是長老,是幫中有身份的人,因她不是“丐幫”中人,又是随同謝大俠來的貴客,所以并不計較什麼,倒是謝羽晔覺得她有失身份,蹲在地上不便動作暗示,隻不時用眼睛望着她。

     無靈覺得他眼神有異,連忙仔細觀瞧,啊!原來衆人的筷子都是直來直往,菜碗裡不許打停留。

    她好生奇怪,偷眼—看别個席上,俱是如此。

    心道:“難道化子吃飯還有這般講究,險些失了體面,等下還得問問老哥,要讨他一下公道,有什麼事先不告訴人,差點鬧了笑話。

    ”當下,依法施為。

     謝羽晔滿意的望着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使無靈頗為受用,當下報之盈盈一笑。

     司徒蕙憐看在眼裡,心中不覺一酸,暗忖:“他們兄妹真是心心相印,謝兄不知可否有小妹妹在心裡!”意欲—試。

     遂舉箸在手,絞棍般的在萊碗裡翻來複去的攪拌個不停,謝羽晔側目一看,心知她有寂寞有感,便微微轉頭望着她,會心的笑了笑。

    這笑容在蕙憐看來,既開心又狡黠,當即回眸掩笑,秋波含情。

     饒是無靈無意觀陣,隻是剛才被羽晔提醒,收斂了先前的任意妄為,目中無人,四顧周圍,發現二人眉目傳情。

    她是閑不住的人,正愁無事可做。

    這一發現頓時她心血來潮。

    她坐二人中間,立即雙手合什在鼻前,切斷了那悠悠深情。

     “小妹妹想家嗎?”尹繼維笑道。

     謝、司徒正自羞澀難堪,生怕她當今點穿,下不了台。

    尹繼維這一來正好解圍,羽晔連忙接口。

     “妹妹莫不是想念師父?” 無靈本欲回敬尹繼維兩句,羽晔哥哥的說話,倒真的戮動了她的情懷,想起自己離别師父數月,師父孤獨一人留在庵中,情況不知。

    她自小父母雙亡,是師父把她一手撫養成人,她與師父之間,既有師徒之義,又有母子之情。

    當初離别師父時,淚如泉湧,不能自制。

    直到遇見了羽晔哥哥,才心有所寄。

    如今經羽晔哥哥無心提起,她畢竟是初涉世事的小姑娘,不知不覺間淚如雨下。

    羽晔此語意欲轉移的注意力,豈料無意戮到了她心事,深感内疚,連忙勸慰她。

     “好妹妹,有機會我們都伴你去看師父,不要傷心。

    大家正高興咧,别掃了大家的性子!” 淩無靈頓覺自己失态,忙不疊地擦幹眼淚,望着老哥哥一笑。

     “老哥哥做了幫主,再不能和我們一起遊玩了,我真的舍不得!” 尹繼維聽她如此一說,頓時大笑起來。

     “哈哈‘丐幫’可不比别的門派.幫主用不着天天守在這裡。

    先前我還記挂幫中殘局未了。

    如今‘丐幫’已複,老哥哥心愁已了。

    天天都可以伴随你們周遊天下。

    ” “幫中若是出了什麼事呢?”無靈問道。

     “‘丐幫’消息最靈,到處都有幫中弟子,又有飛鴿傳書,随時随地都能知道幫内事情。

    ”尹繼維道。

     “那太好了!”無靈笑道:“老哥哥就跟我們在一起。

    有你在,我們大家都很愉快的。

    ” 酒醉飯飽之後,大家撤席暢談。

    雖然仍是坐在地上的蒲團上,比之蹲着吃喝到舒服得多。

     衆人坐着蒲團上悠閑閑叙。

    謝羽晔道:“‘長山派’與‘邛萊派’眼下還在賊人手裡,我們必須想法救一救。

    ”衆人連連稱是。

     原來,“長山派”在山東蒙山一帶,“邛萊派”在山西的中條山中。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馬鴻凡道:“‘邛萊派’的位置離甘肅賀蘭山的‘巨靈教’總壇較近,已受‘巨靈教’控制,‘邛萊派’有事,‘巨靈教’斷不會置之不理。

    我們一來對‘巨靈教’的情況無甚知悉,二來此行人數有限,一旦動手勝負難決。

    不如東去‘長山派’,然後調集各路人馬圍剿‘巨靈教’時,順道解決‘邛萊派’的問題。

    ” 衆人覺得他言之有理。

     “長山派”乃山東境内的一大門派,雖不及天下六大門派,也不可小觑。

    尤其山東境内,派内黑白兩道的高手雲集,掌門萬煥山,诨号“雲裡追魂”,他的“風雲劍式”在江湖上威名顯赫,有人稱是山東第一劍客。

    他手下的四大金剛,在江湖上也頗有名望。

     至于他何以受制于“巨靈教”,頗令人費解。

    有人猜測他是受了“巨靈教”的籠絡,甘服臣下;有人說他受了“巨靈教”要挾,不得不聽命于“巨靈教”;更有人幹脆說他與“巨靈教”早有聯系,本是“巨靈教”的人。

    如此等等,衆說不一。

     他們當下決定,在此休息三兩天就啟程。

    人數仍然不宜太多,還是他們五人。

     謝羽晔道:“讓淩無靈和司徒蕙憐也去。

    要她們留下來是辦不到的,弄不好反是出事,更不好辦。

    ” 他們在太原體息了四、五個日子。

    無靈纏着羽晔傳授“無影幻風”身法,蕙憐在旁邊慢慢習練無靈教授她的“映波門”的劍訣要訣。

    尹繼維陪着馬鴻凡和顧全天天飲酒談心,閑話江湖逸事,抽空料理幫中事務。

     謝羽晔也抽空把“丐幫”複幫的詳情,寫在一塊白絹上,然後卷放在一個形若圓釘的錫泊做成的小圓筒中,拴在随帶身邊的鴿腿上。

     鉛黑色的鴿子淩空展翅,繞空盤旋一周。

    向“丹心寨”方向飛去。

     望着漸漸消失的鴿影,他們一行七人辭别“丐幫”向山東蒙山進發。

     這時,淩無靈的“無影幻風”輕功已經初成。

    也虧得她日夜不息的苦練,居然不下尹繼維。

     尹繼維哈哈大笑,道:“你羽晔哥哥毫不保留的傳授了你‘無影幻風’輕功,老哥哥可是你的大師兄了。

    ” 無靈聽他如此戲言,把嘴一抿。

    歪着頭,佯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大師兄得有點氣派,可不能成天嘻嘻哈哈的,成何體統!” “老哥哥。

    ”羽晔也裝作認真地說道:“你就成天苦着臉,悶聲不響地跟在師妹後面。

     讓她叫你‘苦心神丐’得啦!”尹繼維又是哈哈一笑,淩無靈瞪了謝羽晔一眼,嬌嗔道: “用不着你多嘴!”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倒也安閑自在。

    謝羽晔成了大忙人,本欲陪幾位年歲大的在一起,多學些江湖見識,怎奈無靈老是叫他,要他指導輕功。

    他不得不跟在二位佳人身邊,調教她們,後來幹脆就不離左右的跟在她們身邊,免得兩頭不着邊際。

     走了幾個日子,待過了“泅水”,己近蒙山,準備找一個小鎮子住下,慢慢的打聽“長山派”的确實位置和内情。

     這日,衆人起了個大早,一路向東而行,但大氣晴朗,萬裡碧藍,偶爾有一片輕紗般白雲在空中浮蕩。

    幽幽南風拂面,沁人心脾,使人精神怡然。

     剛剛走到小山谷中,隻見兩邊林木蔥翠,山并不高,卻比較陡峻。

    正在行進中,突然兩旁山中一聲輕嘯,從樹林中躍下三二十勁裝大漢,穿着紅、綠、黃、白,灰等各種服色的衣裳,人人手持兵刃,橫眉怒目,一副兇霸霸的樣子。

     謝羽晔原以為是山中響馬,并不介意。

    馬鴻凡他們四人,均同聲“咦”了一聲道:“小心!”立即止步。

    無靈和蕙憐聽他們驚呼,當即站住。

    隻有羽晔還在前面行若無事地慢慢走他的路,似乎并不介意。

     “晔賢弟,快止步!”尹繼維急聲大喊:可是,已經遲了,叢林中出來的人,立即将他們分割包圍。

    這些人似乎有備而來,每三個或者四個人包圍一個。

    包圍謝羽晔的四個人.他隻認識那個曾在“丹心寨”被老哥哥點倒的靳奇瑜,穿一身紅衣衣服。

    另一人着藍色長袍的特别醒目,鷹鼻鹞眼,個頭高大,渾身都是毛,好像一個大猩猩。

     旁邊站着一個穿黃袍的和尚,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胎色紅潤,隻是眉眼帶煞。

    站在謝羽晔正前方的,是一個五短身材,年約五旬開外的人。

    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得多,臉色白淨。

    若不是眼角和上額密布的皺紋,至多隻能看得四十歲年紀。

    此人文士打扮,徒手站在路中央,望着羽晔笑嘻嘻的仿佛接待貴賓似的。

     “謝盟主的,久違了!在下姜鐵庵,‘巨靈教’教主。

    聽我教中弟子傳言,你要統領天下各門各派剿滅我‘巨靈教’。

    不知是訛傳,還是閣下确如如此野心?今天老夫要親自問個青紅皂白,免得誤會。

    ” “‘巨靈教’多行不義,激起天下武林同道的公憤!”謝羽晔正色道:“在下不過受天下英雄之托,替天行道罷了。

    ‘巨靈教’傾覆在即,難道還不自知!” “放肆!”靳奇瑜聽得勃然變色,大聲道:“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爾以為還是在‘丹心寨’,由得你逞能!老夫今天老實告訴你,本教教主率同夏護法,冬護法,親自下山捉拿你,還不自縛謝罪,若有半個‘不’字,管教你死無葬身之地,後悔無及!” 謝羽晔聽說“巨靈教”教主和夏,冬兩大護法親自出馬,心念電轉。

    看眼前的形勢,對方意在群毆中以衆擊寡,實在是一次偷襲,絕不會講什麼江湖規矩的。

    看來一場血戰不可免。

     他的四個對手中,隻有靳奇瑜這老頭子曾經見過—面。

    他既是堂主身份,武功恐怕以他最弱。

    其他三人皆是“巨靈教”中頂兒尖兒的絕頂高手。

    他絲毫不敢大意,當即沉不住氣來。

     高手過招,最忌心浮氣躁。

    靳奇瑜的這番言詞,他心中透亮,不過是在激起他年輕人的恐怕和憤怒,使他沉不住氣。

    謝羽晔何等機警,焉得上他的圈套! “各位遠道而來,”謝羽晔慢長斯禮地沉聲道:“想是志在必得,那就一齊上吧,何必再逞口舌之能!”“這可是你自己口出狂言!”姜鐵庵冷冷說道:“怪不得我們不講規矩,上!” 形式完全是那邪派魔道的竊賊手段。

    四人立即分作前、後、左、右位好方位。

    姜鐵庵話剛落音,左右秋冬二給随即發難,自左右以一掌。

     謝羽晔不慌不忙,待掌勢近身,左右手同時快如閃電般推出一掌,“砰”“砰”兩聲,秋風和尚和冬面苗主各各後退五步,羽晔在這招上隻用了五成力道。

    就在他雙手掌拒側面攻擊時,前後招式也同時發動。

     看起來,四方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動攻勢。

    姜鐵庵用的是一招“黑虎掏心”,拳勢呼呼生風,淩厲無比。

    靳奇瑜用的是“陰陽鬼爪”中一招“彩蝶穿花”。

    謝羽晔此時雙手兩邊分開不及收回,縱身而起,使前後一字直擊鴛鴦腿,前擊後踢。

    但見他身子落地,左右複又攻到。

     這樣的一分一合,把謝羽晔圍在核心,軸心般分受四人進攻,毫無喘息餘地,如此下去久戰必敗,而且敗得将不堪設想。

     必須打亂這分進合擊的方位,才能破解他們的招式。

    心念及此,謝羽晔并不接招,待秋風和尚掌式近身至數寸我處,突然一矮身形,轉身滑步,閃到秋風和尚身後,伸右腳一招“小姑踢毽”,擊向秋風和尚臀部。

    秋風和尚招式用到,收式不及,随機應變地來一招“餓狗竄裆”,從冬面苗主腋下滑出,“砰”一聲響,冬面苗主的右掌堪堪擊成羽晔右腳尖上,震得冬面苗主手臂酸麻,向後側倒縱而去。

     這一招險到極處。

    謝羽晔矮身滑步拿捏的正是時候,恰恰雙掌逼近身邊的瞬間,對手換招不及,突然施為。

    這一着移開換位,謝羽晔已占了主動。

    如今,身子已在靳奇瑜的背後,慌得靳奇瑜急欲轉身,卻見謝羽晔左掌推出。

    靳奇瑜可沒有達到秋風和尚收發自如随心應變的境界,恰被擊正着,打得靳奇瑜身子飛了起來,和身向姜鐵庵撲去。

    姜鐵庵身形一閃,意欲轉到羽晔面側面,與秋、冬二人呈三分鼎足之勢。

     他知道靳奇瑜受傷不輕,片刻之間恢複了不了元氣,必定喪失了攻擊力,因而棄他不顧,轉而變換方位。

    謝羽晔焉有不知,遂展開“無影幻風”輕功,早移到了冬面苗主身後。

    四個人且攻且守,端的是飛沙走石,日月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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