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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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利翁諾夫娜叫到自己那裡,把她永遠趕出自己的家,不過,她采取的卻是最客氣的方式,這是“從瓦裡娅本人那兒聽說的”。

    但是,瓦裡娅從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那兒出來并跟小姐們告辭的時候,她們卻并不知道,她已被永遠拒之家門外,這是與她們最後一次作别。

     “但是瓦爾瓦拉·阿爾達利翁夫娜7點鐘時曾經在我這兒的吧?”公爵驚訝地問。

     “而趕她走是在7點多或者8點鐘。

    我很可憐瓦裡娅,可憐加尼亞……無疑,他們永遠在搞詭計,不這樣他們是不可能的。

    而我從來也無法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也不想知道。

    但是請您相信,我親愛的善良的公爵,加尼亞是有良心的。

    這個人在許多方面當然是沉淪的,但是在他身上也有許多方面存在着值得尋找的品質,我永遠不能原諒自己的是,過去沒有理解他……我不知道,在發生瓦裡娅這件事後,現在我是否應該繼續去那裡。

    說真的,從一開始我就使自己處于完全獨立和單獨的地位,但是畢竟應該好好想想。

    ” “您過分憐惜兄長是徒然的,”公爵向他指出,“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那一步,那麼加夫裡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在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眼裡是個危險人物,因此,他的某些希望正在确立。

    ” “怎麼,什麼希望!”科利亞驚詫地喊了起來,“難道您認為,阿格拉娅……這不可能。

    ” 公爵不吭聲了。

     “您是個可怕的懷疑論者,公爵,”過了兩分鐘科利亞補說,“我發現,從某個時候起您成了個異常好懷疑的人;您開始什麼都不相信并且對一都進行揣測……這種情況下我用‘懷疑論者’這個詞正确嗎?” “我想是正确的,雖然我自己其實也不知道。

    ” “但是我自己不采用‘懷疑論者’這個詞,我找到了新的解釋,”科利亞突然喊了起來,“您不是懷疑論者,而是個嫉妒者!您極力嫉妒加尼亞愛那位高傲的小姐!” 說完這些,科利亞跳起來,哈哈大笑着,就像他從來也未能好好笑一劍似的。

    看到公爵滿臉啡紅,科利亞笑得更加厲宮;他非常得意公爵嫉妒阿格拉娅這個想法,但是,當他發現公爵真的憂傷時,立即就默不作聲了。

    接着他們又很認真和憂慮地談了一個或一個半小時。

     第二天公爵因有一件刻不容緩的事要辦在彼得堡耽了整整一上午。

    回到帕夫洛夫斯克時已經下午4點多了,他在火車站遇到了伊萬·費奧多羅維奇。

    将軍很快地抓住他的手,仿佛害怕似的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便把公爵拖進副的一等車廂裡,要他一起坐車。

    他熱切地想跟公爵談什麼要緊的事。

     “首先,親愛的公爵,别生我的氣,如果我這方面有什麼不對的話,請忘了吧。

    本來昨天我就要到您這兒來,但是不知道,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夫娜對此會怎樣……我家裡……簡直成了地獄,住進了神秘莫測的斯芬克思似的,而我心裡翻騰不安,什麼也不明白。

    至于說到你,那麼照我看來,你的過錯比我們大家都要小,雖然許多事情當然都是因為你而發生的。

    你看到了,公爵,當一個慈善家是愉快的,但是也并不盡然。

    也許,你自己已經嘗到了苦果。

    我當然是喜歡仁慈的、并尊重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但是……” 将軍說這類話又繼續了很久,但他的話語無倫次得令人驚奇,看得出,一件令他極為不解的事使他感到異常震驚和困窘。

     “對于我來說,這件事上跟你沒有關系這點是毫無疑問的,”他終于說得明确了些,“但是,我友好地請求你,一段時間内别來拜訪我們,直至風向轉變為止。

    至于說到葉甫蓋尼·帕夫洛維奇,”他異常激動地高聲說,“那麼這一切全是毫無意義的诽謗,诽謗中的诽謗!這是讒言,這裡有陰謀,想要搞壞一切并使我們不知。

    你瞧,公爵,我對你說句悄悄話:我和葉甫蓋尼·帕夫洛維奇之間還什麼話都沒有說,你明白嗎?我們還不受任何約束,但是這種話是會說的,甚至不久,也許甚至很快就要說!所以就要來破壞!可是為了什麼、什麼原因,我不明白!這個女人是令人驚詫的,是個古怪的女人,我怕她,以至都幾乎睡不着。

    豪華的馬車,雪白的馬,這可真有氣派,這也是法國人所稱的氣派!這是誰送給她的?真是作孽,前天我還以為是葉甫蓋尼·帕夫雷奇。

    但看來,這是不可能的,而既然這不可能,那麼她又為了什麼目的要在這裡掏亂?這就是個謎!是為了把葉甫蓋尼·帕夫雷奇留在自己身邊嗎?但是我對你重說一遍,我可以對你發誓,他不認識她,這些借據純粹是捏造!她還這麼厚顔無恥地隔着馬路沖着他喊你,!純粹是陰謀!事情很明白,應該輕蔑地予以駁斥,而對葉甫蓋尼·帕夫雷奇應該加倍地尊重。

    我對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就是這麼說的,現在我要對你說最隐秘的一個想法:我執拗地确信,她這是對我的個人報複,記得嗎,是為從前的事,雖然我從來也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她。

    一回想起來我就臉紅。

    現在她又出現了,而我過去以為,她完全銷聲匿迹了。

    請告訴我。

    這羅戈任耽在什麼地方?我想,她早已是羅戈任夫人了。

    ” 總之,這個人被大大搞糊塗了。

    一路上幾乎整整一個小時都是他一個人說話,自己提問題,又自己解答,不時握一握公爵的手,至少要使公爵相信一點,即他不懷疑公爵搞什麼名堂。

    這對公爵來說很重要。

    結束時他講到葉甫蓋尼·帕夫雷奇的伯父,那是彼得堡某個部門的長官,“有顯赫的地位,70歲,喜歡音樂,愛吃美食,總的來說是個平易近人的老頭……哈!哈!我知道,他聽說過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甚至還想赢得她。

    我剛才順便去拜訪他,說是身體不好,不見客,但是他很富有,很富有,有地位并且……但願上帝保佑他幢康長壽,然而葉甫蓋尼·帕夫雷奇終究會得到的……是的,是的……而我仍然害怕!我不明白怕什麼,可是害怕……天空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飛來飛去,倒黴事好像蛹幅似的在飛翔,我真害怕,真害怕!……” 到了第三天,正如我們在前面已經寫到的,葉潘欽一家終于與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公爵正式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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