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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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說,您需要休息!”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做着不滿和厭惡的鬼臉嚷道,猶如被奪去了玩具的輕桃的傻丫頭。

    将軍則偏偏還起勁地把自己的處境弄得更糟糕。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他鄭重其事地轉向妻子,把手放到心口,含着責備說。

     “媽媽,”您不從這兒走開嗎?”瓦裡娅大聲問。

     “不,瓦裡娅,我要坐到底。

    ” 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不會沒有聽到這一同一答,但是她似乎因此而更加快活。

    她馬上又向将軍抛出一連串問題,而過了5分鐘将軍已處于最昂揚的情緒之中,在在場人的一片笑聲中誇誇其談着。

     科利亞拽了一下公爵的後襟。

     “您怎麼也得想個法幾把他帶走!不成嗎?請帶開他吧!”可憐的男孩眼睛上甚至閃動着惱憤的熱淚。

    “嘿,這該詛咒的加尼卡!”他暗自補了一句。

     “我過去跟伊萬·費奧多羅維奇·葉潘欽确實很有交情,”将軍對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問題興緻勃勃地回答着,“我,他以及已故的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梅什金公爵(20年離别後我今天擁抱了他的兒子),我們三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的騎馬閑遊的夥伴:阿托斯、波爾托斯和阿拉米斯*。

    可是,唉, *此系法國作家大仲馬所者《三個人槍手》中的主人公。

    一個已經進了墳墓,他是被誣蔑和子彈害死的,另一個就在您面前,還在跟誣蔑和子彈作鬥争……” “跟子彈!”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喊了起來。

     “它們在這裡,在我胸膛裡,是在卡爾斯城下得的,天氣不好時我就會感覺到它們。

    所有其它方面,我過着哲學家般的生活,走走,敬散步,像個辭職退隐的布爾喬亞那樣在我去的咖啡館下棋,看《Independancc》*。

    但是,跟我們的波爾托斯,即葉潘欽,自從前年鐵路上為了一條哈巴狗的事,我就徹底與他拉倒了。

    ” “為了一條哈巴狗?這是怎麼回事?”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特别好奇地問,“這條狗是怎麼回事?讓我想想,是在鐵路上呀!……”她仿佛在想什麼。

     “嗬,那是件無聊的事,不值得再提它:是因為别洛孔斯卡娅公爵夫人的家庭女教師施密特夫人,但是……不值得再重提了。

    ” “您可一定要講!”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快活地嚷着。

     “我也還沒有聽說過!”費爾迪先科說,“Cestdunouveau**” “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又響起了尼娜·亞曆山德羅夫娜央求的聲音。

     “爸爸,在找您呢!”科利亞喊道。

     “真是件無聊事,我三言兩語講一下,”将軍洋洋得意地開始說,“兩年前,對,差不多就在一條新的什麼鐵路線開辟後不久,我(已經穿着便裝大衣)忙着辦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移交職務方面的事,買了一等車廂的票,走了進去,坐着抽煙,就是說我繼續抽着煙,在此前就已經開始抽了。

    單間裡就我一人。

    既不禁止抽煙,但也不允許;通常就算是半許可吧;當然還得看是誰。

    窗子拉開着。

    就在汽笛鳴響前,突然兩位太太帶着一隻哈巴狗正對着我安頓下來;她們遲到了,一位雍容華貴打扮得非常漂亮,穿的是淺藍色衣裙;另一位比較樸素,穿着帶披肩的黑色綢衣。

    她們長得都本錯,看起人來很傲慢,說的是英國話。

    我當然不當一回事;抽着煙。

    也就是說,我曾經想到過,但是,我卻繼續抽煙,因為窗子開着,就朝着窗外抽。

    哈巴狗在穿淺藍色衣裙的小姐的膝蓋上靜卧着,它很小,就我拳頭這麼大,黑體白爪,倒是很少見 *法語:《獨立》。

    **法語:這是新聞。

    的,項目是銀制的,上面還有銘文。

    我沒有理會。

    隻不過我覺察到,女士們好像在生氣,自然是因為我抽雪茄。

    一個戴着單目眼鏡盯着我,眼鏡框還是玳瑁做的,我依然無動于衷:因為他們什麼也沒說呀!可她們終究是有人的舌頭的呀,如果說了,提醒了,請求了,就另當别論!可是她們卻閉口不言……突然。

    我要告訴你們,沒有一點提醒,就是說沒有一絲表示、的的确确完全像發瘋似的,那個穿淺藍色衣裙的小姐從我手中奪過雪茄,就扔到窗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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