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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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稱王稱霸的自己家裡恣肆驕橫,但卻不敢在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面前來這一套,因為直到目前這一刻她仍使他莫名其妙并毫不留情地對他占着上風;照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說法,他是個“迫不及待的窮光蛋”,這一點已經有人傳話給他了;他千賭咒萬發誓往後要她抵償這一切,與此同時,有時他又天真地暗自幻想着能把各方攏到一起,使對立者和解,——而現在,他還得喝下這杯濃烈的苦酒,主要是在這種時刻!對于一個愛虛榮的人來說,有一種未曾料到,但卻是最可怕的折磨——在自己家裡為自己的親人感到臉紅的痛苦落到了他的身上,在這瞬間加尼亞的頭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補償本身到底是否抵得了這一切!” 就在此刻發生了這兩個月中隻是夜裡做惡夢所夢見的事,吓得他渾身透涼,羞得他滿身灼熱:終于他父親跟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進行了家庭的會面。

    有時他招惹和刺激自己,試着去想象婚禮儀式上将軍的模樣,但是總是不能把這幅令人難受的景象想到底,便趕快抛開它。

    也許,他過分誇大了這種不快,但是愛虛榮的人卻總是這樣的。

    在這兩個月中他來得及反複多想和作出決定,他向自己許下諾言,無論如何怎麼也得約束住自己父親,哪怕是一段時間讓他别出頭露面,如果不可能的話,甚至離開彼得堡,不管母親同意還是不同意那樣做。

    10分鐘前,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走進來的時候,他是那麼震驚、那麼愕然,竟完全忘掉了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有可能在吵嘴時出現,也就沒做任何安排。

    這下将軍就出現在這裡,在衆人面前,而且還鄭重其事地做了準備,穿了燕尾服,并且正是在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隻想尋找機會對他和他的家人大加奚落嘲笑”的時候。

    (他對此确信無疑。

    )再說,實際上她此刻來訪若不是這個目的,那又是什麼意思呢?她來是跟他母親和妹妹親近友好還是要在他家中對他們羞辱一番?但是根據雙方形成時局面來看,已經不必懷疑:他的母親和妹妹如遭人唾棄一般坐在一旁,而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甚至好像忘記了,她們跟她是在一個房間裡……既然她是這樣舉止,那麼;她當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費爾迪先科扶住将軍,把他帶到眼前。

     “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伊沃爾金,”微笑躬身的将軍莊重地說,“一個不幸的老兵和一家之長,這個家不勝榮幸的是有望納入這麼一位美妙的。

    ……” 他沒有說完,費爾迪先科很快地從後面給他端上一把椅子,将軍在午餐後這一刻站着有點腿腳發軟,因此撲通一聲或者最好是說倒到椅子上;不過這不會使他感到不好意思,他就對着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坐好了,用一種可愛的姿态從容而動人地把她的纖指貼近自己嘴邊。

    一般來說要使将軍感到困窘是相當困難的。

    他的外表,除了有點不修邊幅,還是相當體面的,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得很清楚,過去他也常有機會出入高貴的上流社會,他完全被排除在外總共不過是兩三年前的事。

    從那時起他就不加約束地過分沉溺于自己的某些愛好,但是揮灑自如,令人好感的風度在他身上保留至今,納斯塔西娜·贊利帕夫娜似乎很高興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的出現,對于他,當然她過去就有所聞。

     “我聽說,我的兒子……”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本已開始說。

     “是啊,您的兒子!您也挺好呀,可尊敬的爸爸!為什麼在我那兒從來也見不到您呀?怎麼啦,是您自己躲起來的,還是兒子把您藏起來了?您倒是可以到我這兒來的,不會損害誰的名譽的。

    ” “十九世紀的孩子和他們的父母……”将軍又開始說。

     “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請放開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一會兒,有人找他,”尼娜·亞曆山德羅夫娜大聲說。

     “放開他!哪能呢,我聽說過許多許多關于他的事,早就想見到他了!再說他又會有什麼事?他不是退伍了嗎?您别留下我,将軍,您不定開吧?” “我向您保證,他自己會到您那兒去的,但現在他需要休息。

    ” “阿爾達利翁·亞曆山德羅維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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