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燈
住了,隻有瓦裡娅一個人依然皺眉蟹額地看着一切,但很注意觀察。

    她沒有坐下來,而是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母親旁邊一側。

     但是加尼亞馬上醒悟過來,幾乎就在自己作出這一舉動的最初那一刻,他就神經質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完全冷靜下來了。

     “您怎麼啦,公爵,難道是醫生不成?”他盡可能快活和渾樸地大聲說,“甚至都吓了我一跳;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可以向您介紹,這是位極為難能可貴的人物,雖然我自己也隻是早晨才認識他的。

    ” 納斯塔西砸·費利帕夫娜疑惑不解地望着公爵。

     “公爵?他是公爵?您倒想想,我剛才在前廳把他當作仆人,還打發他來報告!哈一哈一哈!” “不要緊,不要緊!”費爾迪先科應聲說,一邊急忙走近來,看到大家笑了起來而興緻勃勃,“不要緊:senonevero*……” “還差點罵了您,公爵。

    請原諒。

    費爾迪先科,在這樣的時刻,您怎麼在這裡?我以為,起碼不會遇見您。

    他是什麼人?哪個公爵?梅什金?”她重問着加尼亞,而此時他雖已介紹了公爵,卻仍然抓着他的肩膀。

     “我們的房客,”加尼亞重複說。

     顯然,公爵被當作某種稀罕的(也是适于使大家擺脫虛僞局面的)東西來介紹的,并差不多是把他硬塞給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公爵甚至清楚地聽到“白癡”這個字眼,好像是費爾迪先科在他背後向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解釋時低聲說的。

     “請告訴我,我剛才這麼該死……把您弄鍺了,您為什麼不糾正我?”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一邊用毫不客氣的方式從頭到腳打量着公爵,一邊繼續問道。

    她迫不及待地等着回答,似乎完全确信,回答一定是愚不可及,不會不引人發笑。

     “這麼突然地看見您,我十分驚訝……”公爵剛開始喃喃着說。

     “您怎麼知道這是我?您過去在什麼地方見過我嗎?這是怎麼回事,真的,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請問,為什麼您剛才呆呆地站在那裡?我身上有什麼能讓人發呆的?” “說呀,說呀!”費爾迪先科繼續做着鬼臉說,“倒是說呀!噢,上帝啊,對這樣的問題,假如是我,可以說出多少名堂來啊!倒是說呀……要不說呀, *意大利語:即使是不對。

    公爵,您可真是傻瓜了!” “換了是您,我也能說出許多活來,”公爵朝費爾迪先科笑了起來,“剛才您的照片使我大為驚歎,”他對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繼續說着,“後來我跟葉潘欽家的人也談起過您……而清晨,還是抵達彼得堡前,在鐵路上,帕爾芬·羅戈任對我講了許多關甯您的事……就在我為您開門的那一刻,我也還在想到您,可突然您就在這裡。

    ” “您怎麼知道,這就是我?” “根據照片……” “還有呢?” “還因為,我想象中的您正是這樣的……我也仿佛在那兒見過您。

    ” “在哪兒?在哪兒?” “我真的像在什麼地方看見過您的眼睛……但這是不可能的!我這是這麼覺得……我從來也沒有來過這裡。

    也許,是在夢中……” “真有您的,公爵!”費爾迪先科叫了起來,“我收回自己的話,senoo;ver0。

    不過……不過,他說這些可全是因為天真單純!”他惋惜地補了這麼一句。

     公爵說這幾句話聲音很不平靜,時斷時續,還頻頻換一口氣。

    一切都顯露出他内心異常激動。

    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好奇地望着他,但已經不再笑了。

    就在此時,從緊緊圍住公爵和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人群後面傳來了一個新的大大咧咧的聲音,可以說,這聲音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将他們分成兩半。

    在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面前站着一家之長伊沃爾金将軍。

    他穿着燕尾服和幹淨的胸衣,小胡子還抹上染須劑…… 這可是加尼亞已經不能容忍的了。

     他自尊、愛虛榮到疑神疑鬼的地步,到抑郁寡歡的狀态;在這兩個月中他一直尋求着可以使他體面地立足和使他顯得高貴的一個支點;他感覺到在所選擇的道路上他尚是個新手,大概難以堅持下去;絕望的心境中他終于發
0.0948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