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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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壞人和反複無常的人;特别是不要反複無常的人,他們今天決定這樣,明天又說那樣。

    亞曆山德拉·伊萬諾夫娜,您明白嗎?公爵,她們常說我是個怪人,可是我卻會識别人。

    因為心靈是主要脅,其餘的全是胡說八道。

    頭腦當然也是需要的……也許,頭腦是最主要的。

    别譏笑,阿格拉娅,我并沒有自相矛盾:有心靈而沒有頭腦的傻瓜,跟有頭腦而沒有心靈的傻瓜,是一樣不幸的。

    這是古老的真理。

    我就是有心靈而沒有頭腦的傻瓜,而你則是有頭腦而沒有心靈的傻瓜;我們倆都不幸,我們倆也很痛苦。

    ” “媽媽,什麼地方您竟這麼不幸了?”阿傑萊達忍不住問,就像她們之中就她上人沒有喪失快活的心情。

     “第一,是由于有你們這兒個有學問的女兒,”将軍夫人斷然說,“因為光這一點就夠了,所以其它的也就沒什麼好多說了。

    廢話夠多的了,我們要看看,你們倆(我沒有把阿格拉娅算進去)靠自己的才智和多言怎麼個擺脫困境,還有您,十分尊敬的亞曆山德拉·伊萬諾夫娜,跟您那可敬的先生是否會幸福?……啊!……”她看見進來的加尼亞,發出一聲感歎說,“瞧,又一門婚事在進行。

    您好!”她回答着加尼亞的鞠躬,卻沒有請他坐下。

    “您在準備結婚吧?” “結婚?……怎麼回事?……結什麼婚?……”大為震驚的加夫裡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嘟哝着說,他顯得十分慌亂。

     “我是問,您要娶媳婦了嗎?如果您隻喜歡這樣的表達。

    ” “沒有……我……沒有,”加夫裡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撤了謊,羞愧得滿臉飛上了紅暈。

    他向坐在一旁的阿格拉娅匆匆掃了一眼,很快就移開了眼光。

    阿格拉娅冷漠、專注、平靜地望着他,注目定睛地觀察他的窘相。

     “沒有?您說:沒有?”堅定不移的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執拗地盤問着,“夠了,我将記住,今天,星期三早晨,您回答我的問題說‘沒有’,今天什麼日子?是星期三嗎?” “好像是星期三,媽媽,”阿傑萊這回答說。

     “她們總是不知道日子。

    今天幾号?” “27号,”加尼亞回答說。

     “27号?根據某種說法這日子很好。

    再見,您好像還有許多事,而我也該更衣外出了;把您的照片拿去吧。

    向不幸的尼娜·亞曆山德羅夫娜轉緻我的問候。

    再見,公爵,親愛的!常來走走,我要特地上别洛孔斯卡娅老太婆那兒去講講您的事。

    請聽着,親愛的:我相信,上帝正是為了我才把您從瑞士帶到彼得堡來。

    也許,您還有别的事,但是主要是為了我。

    上帝正是這樣考慮的。

    再見,各位親愛的。

    亞曆山德拉,到我這兒來一下,我的朋友。

    ” 将軍夫人走出去了。

    加尼亞一付沮喪頹唐、憫然若失的樣子,惡狠狠地從桌上拿起照片,帶着尴尬的微笑對公爵說: “公爵,我現在回家去,如果您不改變住我家的打算的話,那麼我帶您去,不然您連地址也不知道。

    ” “等一下,公爵,”阿格拉娅突然從自己奇子上站起身,說“您還要給我在紀念冊上寫幾個字呢。

    爸爸說,您是個書法家。

    我馬上給您去拿來……” 她走出去了。

     “再見,公爵,我也要走了,”阿傑萊達說。

    她緊蛋地握了握公爵的手,親切而溫柔的對他蕪爾一笑,走了出去。

    她沒有朝加尼亞看一眼。

     “這都是您,”所有的人剛走出去,加尼亞便突然沖着公爵咬牙切齒地說,“都是您多嘴說我要結婚了!”他很快地低聲哺咕着,怒容滿臉,眼睛有惡狠狠地閃着光。

    “您是個恬不知恥的饒舌鬼! “我請您相信,您弄錯了,”公爵平靜而有禮地回答說,“我根本就不知道您要結婚的事。

    ” “您剛才聽見伊萬·費奧多羅維奇說了,今天晚上在納斯塔西娅。

    費利帕夫娜家裡将決定一切,您就告訴她們了!您在撒謊!她們怎麼會知道?除了您,真見鬼,誰會對他們說,難道老太婆沒有向我暗示嗎?” “如果您隻是覺得她們向您暗示了,那麼最好還是先了解清楚,是誰告訴的,我對于這事可是隻字未提。

    ” “字條轉交了嗎?答複呢?”加尼亞火急火燎、急不可耐地打斷他,但就在這個時候阿格拉娅回來了,因此公爵什麼也沒來得回答。

     “瞧,公爵,”阿格拉娅把自己的紀念冊放到小桌上,說,“您就選一頁,給我寫點什麼。

    這是筆,還是新的。

    是鋼的筆尖,不礙事吧?我聽說,書法家們是不用鋼的筆尖寫字的。

    ” 在跟公爵說話的時候,她仿佛沒有注意到加尼亞就在這裡。

    但是,在公爵擺弄着筆尖,尋找寫字的紙頁,準備寫字的那會兒,加尼亞走近了壁爐,此刻在公爵右邊的阿格拉娅站在附近。

    他用顫抖、斷續的聲音幾乎是對着她耳朵說: “一句話,隻要您的一句話,我就得救了。

    ” 公爵很快轉過身來,朝他們兩人瞥了一眼。

    加尼亞的臉上現出一種真正絕望的神情,看來他似乎不加思考、孤注一擲說出這些話來的。

    阿格拉娅完全還是以剛才望公爵那種平靜和驚訝的神情望了他幾秒鐘,好像,她的這種平靜驚訝,這種困惑不解,全是因為不明白他對她說的話,這對于此刻的加尼亞來說比最強烈的輕蔑還更可怕。

     “我寫什麼呢?”公爵問。

     “我現在向您口述,”阿格拉娅轉向他,說,“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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