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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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談一談。

    我寫好幾句話(他手裡有一張好的小紙片)以候萬一出現的機會,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轉交給她,公爵,是否可以拿去轉交給阿格拉娅·伊萬諾夫娜,就現在,隻不過要給她一個人,也就是不讓任何人看見,您明白嗎?這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您肯做嗎?” “我不太樂意幹這件事,”公爵回答說。

     “啊,公爵,我極為需要!“加尼亞開始懇求,“她也許會答複的……請相信,我隻是在極為極為迫切的情況才求助于您……我還能讓誰送去呢了……這很重要……對我來說重要得不得了……” 加尼亞非常膽怯,生怕公爵不答應,帶着怯生生請求的目光探視着他的眼睛。

     “好吧,我去轉交。

    ” “隻是别讓任何人發現,”高興起來的加尼亞央求說,“還有,公爵,我可是寄希望于您的誠實話的,行嗎?” “我誰也不給看見,”公爵說。

     “字條沒有封,但是……”過于慌亂的加尼亞剛說,又不好意思停住了。

     “噢,我不會看的,”公爵非常簡單地回答說,拿了照片便走出了書房。

     加尼亞一個人留在那裡,他抓着自己的頭。

     “隻要她一句話,我……我,真的,也許就斷絕關系!……” 由于激動和等待他已經無法重新坐下來處理公文了,便在書房裡從一個角落走到另一個角落踱着。

     公爵一邊走,一邊思考着;這個委托使他吃驚和不快,想到加尼亞給阿格拉娅的字條也使他驚愕和不樂。

    但是在沒有走過兩個房間到客廳前,他突然停住了,仿佛想起了什麼,環顧了一下周圍,然後走近窗口亮處,開始端詳起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照片來。

     他似乎想猜測隐藏在這張臉上的和剛才使他感到驚詫的東西。

    剛才的感受幾乎沒有離開他,現在他似乎急于要檢驗什麼。

    這張美麗的非凡的,還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臉,現在更加強烈地使他驚異。

    在這張臉上仿佛有一種無上的驕矜和蔑視,幾乎是仇恨,同時又有某種信任人的,某種天真無邪得驚人的神情;看一眼這張臉,這兩種對立的東西甚至仿佛激發起某種同情。

    這種光豔照人的美麗甚至令人難以忍受,蒼白的臉色,幾乎是凹陷的雙頰和熾熱的眼睛,這一切都美;真是一種奇異的美!公爵望了一會,然後突然醒悟過來,看了一下周圍,急促地把照片貼近嘴唇吻了吻。

    過了一會他走進客廳時,他的臉完全是平靜的。

     但是他剛走進餐室(到客廳還要經過一個房間),正好走出來的阿格拉娅和他在門口幾乎憧了個滿懷。

    她是一個人。

     “加夫裡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請我轉交給您,”公爵說着,把字條遞給了她。

     阿格拉娅停了下來、拿了字條,不知為什麼奇怪地看了公爵一眼。

    在她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窘意,隻流露出一絲驚訝,這好像也隻是與公爵一人相關。

    阿格拉娅的目光就像要求他解釋:他是怎麼跟加尼亞一起參與進這件事裡來的?她要求解釋,顯得很平靜和傲慢。

    他們面對面站了有眨兩三下眼的工夫;最後,在她臉上稍稍流露出某種嘲諷的神色;她微微一笑,走了過去。

     将軍夫人默默地,帶着一絲輕蔑的神情細細打量了納斯塔西娅·費利帕夫娜的照片好一會。

    她伸長了手,非同尋常和頗有風度地把照片拿得離眼睛遠遠的。

     “是的,是漂亮,”她終于說,“甚至很漂亮,我見過她兩次,隻不過都在遠處。

    您推崇這樣的美貌嗎。

    ”她突然朝公爵問。

     “是的……我贊賞……”公爵有點緊張地答道。

     “也就是說正是這種美?” “正是這種。

    ” “為什麼?” “在這張臉上……流露出許多痛苦……”公爵仿佛是不由自主地,又似乎自言自語地說着,而不是回答問題。

     “不過,您也許是在說胡話,”将軍夫人說完,用一個傲慢的動作把照片扔到桌上。

     亞曆山德拉拿起照片,阿傑萊達走過來,兩人開始細細看起來,這時阿格拉娅又回到客廳裡來了。

     “多大的魅力呀!”阿傑萊達從姐姐肩後貪婪地盯着看照片,突然大聲嚷了起來。

     “在什麼地方?什麼樣的魅力?”葉莉紮維塔·普羅科菲耶夫娜生硬地問。

     “這種美就是魅力,”阿傑萊達熱情地說,“有這樣的美可以颠倒乾坤!” 她若有所思地走到自己的畫架眼前。

    阿格拉娅對照片隻是匆匆一瞥,便眯起眼,咬着下唇,走開坐到旁邊去,雙手交叉着。

     将軍夫人打了下鈴。

     “把加夫裡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叫來,他在書房裡,”她對進來的仆人吩咐說。

     “媽媽!”亞曆山德拉意味深長地喊了起來。

     “我想對他說兩句話,這就夠了!”将軍夫人不容反對,很快地斬釘截鐵說。

    看來她很惱火。

    “我們這裡,公爵,您看到了吧,現在一切都是秘密,全都是秘密!說是要求這樣,是什麼禮節的需要,真是胡扯。

    而這還是在最需要坦誠,明朗,誠實的事情上。

    幾樁婚事卻在開始進行,我不喜歡這些婚事……” “媽媽,您這是幹什麼呀?”亞曆山德拉又急忙阻止她。

     “你怎麼啦,親愛的女兒?難道你自己喜歡嗎?公爵聽見了又有何妨,我們是朋友嘛,至少我跟他是。

    上帝找人,當然是找好人,他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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