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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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兒子叫張甯,長得挺可愛的,高額頭,高鼻梁,但戴着一副眼鏡,臉上的表情很老成,甚至可以說愁苦或者郁悶,像個未老先衰的小老頭。

     這老少三人站在一起歡迎她,差點讓她掉下淚來。

    雖然三個人臉上都滿是笑容,但陳霭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幅畫面很悲慘,好像是一條注定要沉掉的船上,站着這麼一家三代,相依為命,彼此都不提起前方等待着大家的厄運,強作歡顔過着每一天。

     陳霭抱起小張甯,跟張媽媽寒暄了一陣,就提出要開始準備生日宴。

    小張家有廚房,挺寬大挺漂亮的,但小張說他家從來不在廚房炒菜,而在後院搭了個小棚子,就在那裡炒菜,免得油煙把廚房搞髒了。

     小張帶陳霭去看她待會要施展手藝的場所,很小的一個棚子,靠着房子的後牆搭的,裡面擺着一個簡易煤氣竈,還有一張舊桌子,煤氣竈上放着一個炒鍋,鍋把子油膩膩的,鍋子裡泡着水,大概是上頓用過了還沒來得及洗。

    小棚子四壁的油煙都挂成條了,煤氣竈和舊桌子也是油膩膩的。

     陳霭看不下去,挽起袖子就開始擦洗煤氣竈和舊桌子。

     小張說:“你看這油煙大吧?所以我不敢在廚房裡炒菜,要是把廚房熏成這樣了,那房子就賣不出去了―” “你要賣房子?” “現在不賣,但遲早是要賣的。

    住的時候不好好保養,到時候怎麼能賣得出去?” 陳霭想到房子賣了,小張一家三代就要流離失所,心情無比難過:“想想辦法吧,能不賣還是别賣,老人孩子―” “你搞沒搞懂啊?我不是說我供不起房子要賣,我說的是―投資―,買套房子,邊住邊供,過幾年,房價漲上去了,就賣掉,可以賺錢―-” 這個理論倒不陌生,趙亮也是這個理論,但陳霭始終沒搞懂這樣怎麼能賺錢。

    等房價漲上去了,房子可以賣個高價,但你賣掉了自己的住房,就得再買個房子住,那不就得付别人高價嗎?比如你十萬的房子賣到了十五萬,你賺了五萬,但人家二十萬的房子賣到了三十萬,你不是得多付十萬嗎?怎麼能賺到錢呢? 但她沒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因為她覺得小張本來就有點不耐煩她這個老土了,如果還問,肯定把小張問煩了。

     陳霭發現小棚子裡沒水源,打水還得回到屋子裡去,小棚子裡也沒空調,熱得要命。

    她十分後悔起了這個清洗小棚子的心,但既然開了頭,也隻好硬着頭皮幹下去了。

     大概花了個把多小時,她才把小棚子的油煙油膩草草清除了一下,衣服已經汗濕了幾遍,口幹舌燥,像要脫水了一樣,她狼狽地逃進正規廚房裡,享受空調,猛喝冰水。

     然後她就賴在廚房裡不肯去小棚子了,想等到全部準備好後,再端到小棚子裡去炒。

    小張問明不需要在廚房幫忙後,就去後院張羅,那是等會設宴的地方。

     陳霭聽說待會是在後院開餐,已經先自熱出了一身汗,忍不住建議說:“就在你家餐廳吃飯不好嗎?外面多熱啊!” 小張不同意:“在餐廳吃飯?那麼多人,不把餐廳搞得亂七八糟的?” 陳霭無語了,感覺小張的房子不是供人享受的,而是供人觀賞的,一切跟生活有關,而跟觀賞無關的活動,都必須到室外去進行。

     中飯,陳霭簡單地做了幾個菜,跟張家三代人一起在早餐廳的小飯桌上吃午飯。

    張媽媽看樣子是個不善言談的人,不怎麼說話,小張甯也很安靜,小張更是吃得不言不語的,讓陳霭很不習慣。

    她做了飯菜,沒得到食客的信息反饋,總像明珠暗投了一樣。

     吃過午飯,陳霭接着準備飯菜,張媽媽帶着孫子上樓去睡午覺,小張則到廚房陪着陳霭,順便也幫點小忙。

     陳霭怕沉默,找個話題說:“你媽媽能給你幫不少忙―” “就是啊,如果不是我媽,我真不知道這幾年怎麼熬過來―” “剛才我聽她說她經常頭疼,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小張沉默了一會,說:“她沒醫療保險―” 陳霭自己也沒醫療保險,因為她這次來完全是國内掏錢,C大不提供任何福利,而國内總共才給她五千美元,聽說美國買醫療保險貴得很,所以她沒買。

    她自覺身體還不錯,這半年内應該不會出問題。

    但像張媽媽這樣年齡的老人,又是長期呆這裡的,不買保險就太冒險了。

     她關切地說:“你還是得給你媽媽買個醫療保險―” 小張歎口氣:“我也知道應該給她買保險,但是哪有錢呢?像她這個年齡,很多保險公司都不願意保,除非你肯出大價錢―” “那你孩子呢?” “孩子入的是C大的醫療保險計劃,C大掏了大部分錢,不然我也掏不起―” “那怎麼不給你媽媽也買個C大的醫療保險呢?” 小張哼了一聲:“媽跟孩子怎麼同呢?孩子是家人,C大也cover(負責保險)的,媽媽不是家人,C大怎麼會讓她入保險?” 陳霭聽得一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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