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節

關燈
室去做學問以來,她才發現幾乎每天晚上她老闆都在實驗室。

     她還發現像她這樣晚上跑學校幹活的人還不少呢,每天晚上大樓裡都是燈火通明,午餐室總有人在那裡沖咖啡,洗手間也經常能碰到人。

    如果不看外面的天色,陳霭簡直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陳霭覺得自己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就是一門心思搞科研,沒什麼人際關系需要處理,也沒有請客送禮那一套,你有本事,你就寫出論文來發表,你就拿到科研基金,你就當老闆;你沒本事,你就心甘情願跟人家打工,當下手,不存在明明沒本事,還比那些有本事的人混得更春風得意的事情。

    她覺得這樣的社會很公平,很适合她這樣的人生存。

     她上班後的第二個周末,已經被小張預定下了,讓她去他家為他兒子辦生日宴,她自作主張邀請了小杜和祝老師,滿以為這樣既能幫這兩位謀頓飯吃,又能為小張兒子的生日宴增添人氣。

    哪知道小張并不樂意她邀請這麼些不相幹的人,最後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勉強同意,搞得她出師未捷便欠下兩筆人情。

     還沒到周末,又有人請上門來,是滕教授:“老早就該請你的,一直沒空,這個周末上我家來玩吧,把遊泳衣帶上,我家後院有遊泳池―” 陳霭推辭說:“對不起,這個周末不行,我一個老同學的兒子過生日,他讓我星期六去幫他辦個生日宴―” “哪個老同學?” “就是上次去機場接我的那個小張―” “張什麼?” “張凡―” “男的?” “嗯。

    ” “在哪工作?” “就在C大―” 過了一天,滕教授又打電話來:“我幫你查了一下,那個張凡是個單身父親,孩子的眼睛有先天缺陷,視力很差,今後完全失明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 陳霭吃了一驚,她完全不知道小張的兒子有這麼悲慘的故事,連快嘴蘭琪都不知道這事,不然肯定早就傳給她了,難怪小張對她亂請客有意見,也許他不想讓人家知道他兒子的事。

    她沉痛地說:“真的?我―一點都不知道呢。

    可憐的孩子―” “一下就動了同情心了?你這太危險了,很容易掉進憐憫的誤區―”滕教授提議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去哪?” “當然是去張凡家。

    ” 她失口拒絕:“别别别,你―我―請了小杜和祝老師―小張已經不樂意了―帶太多人―不好―” “你已經請了小杜和祝老師?怎麼就剛好多了我一個呢?” “我是看見他們兩人沒―家在這裡,沒地方吃飯,所以―” “你們三個人都沒車,我送你們去吧―-” “不用,不用,小張會開車來接我們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艾米:塵埃騰飛(18) 星期六,小張上午就來接陳霭。

    他們是這樣安排的:先到東方店去買菜,然後陳霭去小張家準備生日宴的飯菜,到下午宴會快開始的時候,小張再來接小杜和祝老師。

     兩個人到了東方店,發現星期六比平時熱鬧,仿佛D市的中國人都選在在周末出動一樣,陳霭看到了不少中國面孔,看來中國人還是愛吃中國菜,來美國多久都改變不了中國胃。

     本來陳霭也需要在東方店買些東西,可以趁小張有車幫她運回去,免得又要人拉肩扛。

    但她怕待會付賬的時候,小張不好意思隻付自己的,把她的那份也付了,所以忍住了沒買。

    又考慮到小張是單身爸爸,手頭不寬裕,她買菜的時候就很精打細算。

    但她的精打細算在小張看來還是很大手大腳,兩人有些意見不一緻。

    不過她沒像對待祝老師那樣,一定要倔個赢,而是很随和地按小張的意思買。

     然後他們開車來到小張的家,如果不是見識過老闆的房子,陳霭對小張的房子一定會有驚豔的感覺,因為按照國内的标準,小張住的也是花園洋房,單家獨戶那種,不跟任何人共牆共屋頂的,更不是一幢大樓裡的一個單元。

     陳霭衡量房屋的标準主要是以她自己的住房為參照物,所以她的贊賞完全是發自内心:“你的房子真漂亮!” 小張自豪地說:“漂亮吧?你知道我花多大力氣整修的?這外牆,草坪,花圃,栅欄,我都重新打理過了。

    這是個老房子,剛買來的時候難看死了,都是我親自整修的―” 進到屋子裡,自然沒有老闆家金碧輝煌的感覺,但也寬敞明亮,實用舒适。

    她對小張的房子比對老闆的房子多一些親近感,大概潛意識裡知道自己離這樣的房子距離更近,而老闆那樣的房子,太遙不可及了。

     小張的媽媽和兒子都在家,聽見有人來,都迎了出來。

     張媽媽七十多歲的樣子,背有點弓,臉色比較暗沉,精神狀态比較萎靡,給人一種不堪重負的感覺。

    想想也是,兒媳跑了,留下兒子一人帶着眼睛有先天缺陷、極有可能瞎掉的孫子,完全沒有出頭的希望,老人怎麼會高興得起來呢? 小張
0.0546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