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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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分給他的一個筒子間小單元裡,雖然房子破舊一些,住得擠一些,但不用整日看媽媽跟趙亮鬧别扭,也算不虧本。

     陳霭婚後還是愛玩,經常跟同事朋友出去旅遊,但趙亮不愛出去旅遊,尤其不愛跟陳霭的同事朋友攪在一塊出去旅遊。

    幸好趙亮也不拘束陳霭,她想去哪,就可以去哪,趙亮不陪,但也不阻攔。

     陳霭自己是不想再讀書了,但她總希望趙亮能多讀點書,她這輩子做不了碩士博士,那就做個碩士博士太太也行啊,所以她總是在趙亮耳朵邊吹風,讓他去讀碩士讀博士。

     趙亮也不是個愛做學問的人,況且他的笛子專業也不容易弄個碩士博士讀。

    但趙亮在大學工作,漸漸發現本科學曆不夠用了,于是起了讀碩士的心,改行去讀中國民族音樂史。

     陳霭為了支持丈夫讀書,包攬了一切家務,一個人包攬不住了,就請了一個保姆。

    她當醫生的,收入頗豐,工資呀,獎金呀,加班費呀,醫藥公司給的回扣啊,等等,一古腦加起來,養家糊口請保姆是綽綽有餘了。

     趙亮讀完碩士,仍然回到B大工作,不過這次沒幹團委的活了,老老實實在系裡做個講師。

    幹了一段時間,發現碩士在大學也很難混了,隻好又去讀博士,仍然攻讀中國民族音樂史,不過重點從國内轉到了國外,研究中國民族樂器在國外的傳播。

     陳霭仍然是大力支持,為了一個“博士太太”頭銜,甘願承擔一切家務。

     這樣下來,陳霭結婚多少年,趙亮就讀了多少年的書,從來沒跟家務沾邊,一切都是陳霭打點。

    反正陳霭這輩子從來沒享受過男人的殷勤,也就不覺得有什麼欠缺,如果不是這次出國,還以為生活就是如此呢。

     這次出國,也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

    陳霭那個醫院的院長也是腦系科的,讀過研究生,還出國做過訪問學者,知道一點醫學界的新玩意,在院裡搞了個科研項目,研究幹細胞。

    A市第一醫院沒什麼科研環境,院長就把醫院的一個空置的小房間改造成實驗室,買了一些白老鼠,就在那間破房子裡搞開了科研。

     陳霭是腦系科的,人也聰明,院長挺信任她,就把她也拉進了科研小組。

    但陳霭在醫學院也沒做多少實驗,完全摸風,好在實驗室工作也不是很難,無非就是養白老鼠,抓白老鼠,殺白老鼠。

    這些活别的女醫生女護士幹不了,但陳霭幹得了,經常是她跟院長兩個人在小實驗室裡追白老鼠,追得滿頭大汗,抓住一個就勝利地歡呼,然後殺掉,解剖研究。

     就這麼喂呀抓呀殺呀,居然還争取到了一點科研經費,院長對陳霭說:“我可以給你半年的資助,你自己去找個接收單位,到美國去做訪問學者,給我把整套技術都學回來!” 陳霭一聽可以去美國,眼睛都直了,比以往上任何地方旅遊都興奮,旋即上網去找接收單位,還真給她找到一個,是美國的C大,在D市,有個幹細胞科研項目正在招人。

     陳霭二話不說就跟C大那邊聯系,那邊聽說陳霭是自己掏腰包過來工作,也是眼睛都直了,世界上還有這麼傻的人?不要錢來為C大做研究,那還有不歡迎的道理? 雙方一拍即合! 陳霭的護照簽證什麼的,都辦得異常順利,沒費什麼勁,就到了買機票的關頭了,這才想到本次旅遊的目的地是人生地不熟且語言不通的美國,得找個人接機才行。

     真是山不轉水轉,石頭不轉磨子轉。

    陳霭找來找去,找到了小張頭上,原來小張若幹年前就出國了,前不久也轉戰到了D市。

     消息靈通人士幫陳霭和小張接上了關系,小張說接機沒問題,但讓陳霭别買太早太晚的票,他孩子還小,得有人照顧。

     陳霭聯系上了小張,心虛得不行,馬上向趙亮坦白:“我倒是找到了一個人來接機,但是他―就是―我以前―以前對你講過的那個―那個小張。

    ” 趙亮不解:“哪個小張?” “就是―就是―我以前對你講過的―” “你對我講過的人多了去了,我怎麼知道你這次說的是哪個?” 陳霭隻好把陳谷子爛芝麻又搬出來說了一通,趙亮聽後撇嘴一笑:“我說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呢,原來是那個小張?那有什麼?難道你以為他到現在還在打光棍等你?” “你瞎說些什麼呀,人家老早就結婚了,孩子都―老大不小了―” “就是呀,那你怕個什麼?難道還怕人家見到你會舊情複燃?” 幾句話說得陳霭面孔發燒,感覺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小張不是小人,趙亮也不是小人,就她一個人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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