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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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霭(5) 陳霭給自己定的“小人”罪名,在聽說了小張的悲慘遭遇之後,就自動上升到了“罪魁禍首”的級别。

     據消息靈通人士說,小張的老婆(唉,應該叫“前妻”了)是個大學老師,前些年公派出了國,把小張也辦了出去。

    他老婆(唉,應該叫“前妻”了)是個心眼活泛的人,在國内時是她追小張,因為小張人長得不錯,又是醫生,家庭條件也很好。

    但一出國,小張就什麼優勢都沒有了,長得比他好的老外多了去了,一抓一大把,小張的英語不好,想做醫生又通不過美國的boardexam,(俗稱“考闆”),想讀書又通不過GRE(俗稱“雞阿姨”),最後千辛萬苦才在一個大學的實驗室找了個實驗員的工作,收入很低,也沒什麼前途。

    他老婆(唉,應該叫“前妻”了)就跟他離了婚,跟一個白人跑了。

     這個故事在外人看來跟陳霭毫不相幹,不然人家也不會告訴她了。

    但不知為什麼,陳霭卻覺得小張的悲慘命運是她造成的。

    從她拒絕小張的追求,到小張被老婆抛棄,這中間肯定有一連串因果關系,一因一果,一因一果的,就果到她身上來了。

     但這中間究竟是個什麼因果關系,如何推導的,使用的是什麼邏輯,她沒明确想過,她隻是憑直覺知道罪魁禍首不是别人,就是她陳霭。

     她忘了是從哪裡聽來過這麼一句話:“甯可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

    雖然她不知道這是誰的名言,但她覺得這話說得太好了,因為她就是這麼個看法,天下人負她,那沒什麼,在心裡咒罵幾句,或者大哭一場,也就過去了。

    以後還可以當成一個借口,想罵人的時候,就把那些負了她的人拖出來罵一通。

    但如果她負了天下人,那就該天下人罵她了,虧心的感覺會像個石頭壓在她身上,讓她活得不安心。

     當初她那麼果決生硬地拒絕了小張,但心裡并沒有負人的感覺,因為那時她是站在小李的角度想問題的,所以覺得負人的是小張。

    想想看,人家小李喜歡他,托人過話給他,如果他不喜歡小李,那就直截了當告訴介紹人,幹嘛要答應跟人家小李“接觸接觸”呢?接觸了幾次,又說喜歡的是介紹人,這種行為難道還不算負人? 陳霭差點就要用上“玩弄女性”幾個字了,但不知怎麼沒舍得用,隻用了個“負人”。

    既然小張那時負了人,那麼陳霭站在小李一邊對付小張,就是最大的義氣。

    如果她身為介紹人,竟然答應了小張的追求,跟小張談起戀愛來,那就負了小李了。

     但現在感覺就不同了,小李早已從畫面裡徹底消失了,連小張的老婆都從畫面裡消失了,隻剩下小張和她自己。

    在她跟小張兩人當中,隻能是她負小張。

    她負了人家不說,現在又求上門去,讓人家去接機,不知道小張會不會在心裡罵她“玩弄男性”? 陳霭忍不住又在趙亮面前咕哝了幾回,也不是跟趙亮探讨什麼,隻是一種“半自言自語”。

    她有這麼個習慣,一個人悶在心裡想問題,總像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來,一定要說出來了,才覺得舒服,也許不能把一團亂麻理順,但可以把窩在心裡的一口氣吐出來。

     但如果她自說自話,那就變成“全自言自語”,太神叨叨了,所以她愛在趙亮面前咕哝咕哝,知道趙亮就像一面牆,任憑她怎麼咕哝,也不會有反應。

     兩夫妻這些年,彼此都把對方的脾性摸透了,趙亮知道她咕哝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所以他該幹嘛幹嘛,權當她在自言自語的。

     陳霭覺得趙亮最大的用處,就是做她咕哝的對象,他是她丈夫,跟她住一個屋,他有責任和義務聽她咕哝,不然的話,她真想不出她要個丈夫幹什麼。

     在小張這件事上,陳霭因為被趙亮嘲笑過,所以不敢再提陳谷子爛芝麻了,隻提田裡還沒收上來的新谷子和新芝麻:“我看我還是自己叫個出租車算了吧,應該也要不了多少錢—” “說好了叫小張去接機,怎麼又想到叫出租呢?錢多了燒得慌?你這次出去本來就沒多少錢,你們單位還要等你回來後再給錢你,你得拿多少錢出來先墊上啊!你這麼不知道節約,把家裡一點錢都花光了—” 陳霭正“半自言自語”呢,突然聽到一向不發聲的牆突然說起話來,吓了一跳,愣在那裡。

     趙亮此刻有興趣接一句嘴,主要是因為陳霭在咕哝出國的事。

    如果是别的事,你給他十個耳朵,他都會是十個耳朵進,十個耳朵出。

    趙亮經常對人誇耀這點,說做丈夫的遇到陳霭這種愛咕哝的老婆,要是不練就這份“充耳不聞功”,那還不早就被老婆咕哝出神經病來了? 但在出國問題上,趙亮即使不比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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