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生,你是個妖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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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我和涼生,微微一愕,仰起白淨的臉,看了看身邊的天佑。

     他停步在樓梯處,雙目審視般看着樓下。

    大病初愈之後,他冷靜,沉默,雙唇緊閉,如同一座黑夜中孤獨的山。

     甯信見他并不說話,自己便微微加快步子,獨自走了下來,走向我,私密卻又下意識地護着小腹。

     我愣愣地看着她,又回頭看看錢伯,似乎明白了,他為什麼告訴我,沒有去見他的必要了。

     好像……真的沒必要了。

     甯信看着我,微微一愕,瞬即輕輕扶住我,仔細打量,很關切地說,聽說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涼生,對我說,你讓他擔心壞了。

     然後,她仿佛對涼生解釋一般,說,昨天你走之後,未央找不到你,就跑去你家亂砸東西,我過去阻止她……所以,你放在客廳裡的那張報紙,我不小心也看到了,上面有血迹,我也看到了……我擔心得不得了,也就飛了過來。

    所幸啊,他們倆都沒事。

     涼生遲疑着點點頭。

     甯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樓梯處的天佑。

     我恍然,終究讪讪,有些語無倫次地說,呃,錢伯說,他人沒事……我……我隻是不放心……我…… 甯信輕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探身靠近我,仿佛自言自語一樣,她說,他沒事,我和孩子,也就沒事了。

     她的聲音極小,隻有我和近處的涼生能夠聽到。

     我擠出一絲笑容,自己都覺得勉強。

     甯信看了看我和涼生,然後,她語氣委屈,眼紅含淚,忍了又忍,說,他啊,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說啊? 孩子?涼生猛然擡頭,看着我。

     我讪笑。

     我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涼生狠狠瞪了樓梯處的程天佑一眼,一把拉起我的手,說,跟我走! 啊?我一驚。

     我說,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涼生說,不管去哪兒,就是這輩子再也不能同他在一起了! 啊?涼生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涼生看着我的眼睛,面容嚴肅峻然。

     他說,我不能讓你跟别的女人去分享同一個男人!我不要你還沒嫁進門去就已經有孩子喊你後媽!我不要你之後都生活在幽怨之中,郁郁寡歡,每日以淚洗面,像我們的母親一樣!不管你愛他愛得要死還是要活,我都不允許你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 他突來的霸道和任性,讓我不知是歡喜還是憂傷。

     誰說我哥有别的女人?誰說我哥讓她當後媽?誰說我哥會讓她一輩子郁郁寡歡?我哥那是巴不得把她當菩薩供着,晨昏叩首,早晚燒香……不對,是咱哥。

     這時,天恩從轉角處幽幽地拐進來,他坐在輪椅上,不依不饒,像是挑釁一樣,望着涼生。

     汪四平在一旁憋着勁兒,翻着眼珠子來回晃,看着錢伯不說話。

     這些年,青面獸同學雖然總落下風,但始終瞧不上笑面虎。

    據說是因為錢伯的舊主人曾是一位有着傾國傾城之貌的壓寨夫人。

    那還是五十年代的事兒,程方正二十四歲,隻身入湘西。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與這被掠入土匪窩的女子一見鐘情,月下私奔了。

    而錢伯那時隻有十二三歲,是土匪頭子用來看住壓寨夫人的小喽啰。

    壓寨夫人心善,怕自己失蹤連累了他,拼了性命,也将他帶出了大山。

    正因這段往事,汪四平總瞧不上錢伯。

     天恩身邊的人見汪大總管又在拿捏自個兒的身份,很是無奈,隻能恭敬地對錢伯解釋道,有台風,航班改簽了。

     涼生沒放開我的手,将我擋在身後,看着他,突然一笑,說,對,是咱哥。

    不過,這個“咱”也承蒙二哥您慷慨成全,沒有您的肢體不全,我也入不了你們程家,做不了這風光的程家三少爺。

     程天恩被戳到了傷心處,臉色頓時醬紫,唇色都發白了。

     我回頭看着涼生,我從來沒有想到他的嘴巴會這麼毒,會這麼毫無掩飾地直戳天恩的痛處。

     涼生已不許我再猶豫,将我一把橫抱起來,說,走! 站住! 樓梯處的程天佑終于緩緩走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極度霸道,落地有聲。

     錢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他一開金口,手下人就紛紛上前堵住門,将涼生圍堵住。

     涼生回頭看着他,說,你還想怎樣?! 錢助理搬來一把椅子,程天佑落座,聲音氣息極低,如同病中的豹子,優雅卻不失獵殺本性,他說,這是我和她兩個人之間的事,與你何幹? 他沉身坐着,雙目暗黑如黑洞,一臉絕情的模樣,如同暗夜之神,這是我最害怕的模樣——他的這種表情,我隻看到過兩次。

     一次是在小九的出租屋裡時,那是初相遇。

     一次是他剁掉涼生的手指時,導緻終别離。

     往事讓人恐懼,我從涼生的懷裡掙脫出來,護在他身前,擡眼望着程天佑,那麼近的距離,卻又那麼遠。

     我看了看旁邊的甯信,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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