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生,你是個妖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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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了歪頭,看着他,淚影抖動,有些诘責的意味,說,我們之間的事? 程天佑的目光順着我的聲音尋來,他對錢助理說,讓無關的人離開,我和她需要好好談談。

     一旁的天恩看了看程天佑,又看了看甯信,對汪四平使了個眼色。

    汪四平會意,向自己人使了使眼色,推着程天恩離開了。

     天恩對甯信說,一起? 甯信看了看我,滿目秋水,便也轉身跟着離開了。

     我看了看涼生,說,你先走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程天佑說,他不必走! 我一愣,輕輕護在涼生身前。

     錢伯将那份合約遞給程天佑,說,姜小姐的合約,簽了。

     程天佑接過,放在膝蓋上,斜睨着我,有些不解道,既然同意了……不是皆大歡喜了嗎? 我走上前,試圖奪過合約,我說,我根本就沒同意過!我說,他們不讓我見你,我害怕你出事了,我以為…… 他的手緊緊按住了我的手,冰冷,有力,阻止我去撕毀合約。

     我近在他的眼前,他卻沒有看我,隻是低着頭,看着我被他壓在膝蓋上的手,和那疊合約。

     他說,你以為我死了? 他這麼一說,我的眼淚就想往下掉。

     是的。

     我以為他死了。

     我以為我害死了他。

     所以,剛剛才會發瘋一樣,哭喊,尋找,才會這樣失魂落魄地站在他的眼前。

     其實,這些天,漫長得可怕,驚恐、負疚、胡亂猜測,種種情緒如影随形,早已壓得我無力喘息,幾近崩潰。

     他擡手,輕輕地摸索到我的臉頰上,微涼修長的指尖,輕擦我的淚,說,你哭了?為了我? 他歎了一口氣,說,你總是這麼輕易讓我改變自己的決心。

    姜生,你是個妖精嗎? 隻因他一句溫柔悲憫的話,我就哭倒在他的身前,頃刻間,仿佛委屈了很久的孩子,終于找到了能夠得到安撫的懷抱。

     我不想哭,不想情緒失控,卻在他那句溫柔的話語裡,再也把持不住情緒,号啕大哭起來。

    我說,天佑,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緊緊地擁着我,大手輕輕地摸索着我的長發,無聲地歎氣。

    他說,以後,不要再這麼傻了。

     我不知這話裡深意,隻是不住地哭泣。

     錢伯在一旁無比焦急,說,大少爺,你不能改變主意啊…… 程天佑沖他擺擺手,不讓他多言。

     錢伯隻能無奈地歎氣。

     不知哭了多久,隻記得他一直在我耳邊軟語溫言。

     他說,姜生,你知道嗎?你在我床邊說的那句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你說,若我先百年,你披麻葬我;若你先百年,你魂魄必來相守。

     你說,如果我真醒不了,你就永遠陪着我。

     你說,你給我講每天發生的事情,你替我看每一天的風景。

    春天的雨,冬天的雪,夏季的花,秋天的葉…… 他輕輕的聲音,如同憧憬着童話一般的聲息。

    他喃喃着,你說,你會守着我,給我擦每天落在眉毛上的塵,你會看着我生出第一條皺紋,看着我滿頭白發…… 你說你會活着守着我,直到我,或者你的百年。

     他靜靜地重複着,如同一個小孩回味着糖果的香甜。

     涼生靜靜地站在那裡,望着這一切。

     我的心裡,翻湧起千般滋味。

     程天佑低着頭,輕輕摩挲着我的長發,仿佛傾盡了一生的溫柔,說,姜生,那一刻,我躺在床上,真的希望就這樣一直躺下去,直到百年之後。

     說到這裡,他無比落寞地歎了口氣,可是,姜生,你大抵不知道,現在的程家,卻已處于風雨飄搖之際。

    1991年程家在香港合縱連橫,收購恒泰,何等意氣風發。

    現如今,程家卻也面臨被收購的境地……你以為,這次隻是個簡單的模特大賽嗎?不,這是在向那些二世祖們籌錢。

    他們尋歡,我們籌錢…… 我的身體不由一僵。

     他歎氣,摩挲着我的臉,說,祖父年老,族人虎視眈眈,如果我再像父親那樣遊戲人間,不管不顧……那麼,整個程家就要在我手裡毀掉了! 我擡頭,推開他,說,所以你就選擇毀掉我嗎? 他沒說話。

     半晌,他看着手中的合約,說,我以為這是對我們倆最好的成全,沒想到是“毀掉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剛剛那句“以後,不要再這麼傻了”是什麼意思。

     是啊! 不要傻到因為别人的一句溫柔的示好,你就覺得他改換了心意。

    他改換的怎麼能是心意?他改換的隻是讓你接受的方式!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我說,程天佑,我以為你這樣的男人的字典裡,永遠不會有妥協。

    我錯看你了! 程天佑歎氣道,你以為隻有涼生會妥協嗎?當年他離你而去,遠走法國。

    唉,所有的男人都會!隻要他付不起這代價,隻要他付出的代價會讓他落魄得像孫子一樣! 我的心仿佛堕入了嚴寒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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