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為你就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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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伯踱着步子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在黯然傷神。

    他指了指那些守在半掩着的門外的人,問錢至,這是? 錢助理為難了一下,說,嗯……是二少爺怕有人驚擾了姜小姐。

     錢伯笑眯眯地點點頭,未置可否。

     錢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試探着說,剛才,周部長來過。

     錢伯顯然吃了一驚。

     不過,他随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像是告訴錢助理一般,沉吟了一句,嗯啊,前兩天老爺子說起過,他已經回國了。

     風頭過了,周慕熬過了這一劫。

    周家為此多方周旋,雖然是元氣大傷,卻也保住了根本。

     當時,周慕避難法國的時候,蘇曼失去依附,在沒有攀上其他更高的枝頭時,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背叛,生怕周慕渡過此劫後,她沒了好日子過。

    所以,當初為了換取某些角色和利益時,她甯可出錢找小九她們這些有姿色的女人替自己陪導演、制片啥的,也不主動獻身。

     想到小九,我的心不由沉了一下,表情郁郁。

     錢伯似乎覺察到我的臉色有變,忙問,姜小姐,你沒事吧?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直接轉臉對錢助理說,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錢伯愣了一下。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擾聲,原本半掩着的門被“哐當”推開了,聲響有些尖銳,我不悅地回頭,卻隻見,涼生站在門外。

     一身風霜。

     我定定地,愣在了那裡。

     他看着我,幾乎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滿是血絲的眼睛在瞬間濕潤。

    他沒說話,幾步走上前,一把将我攬入懷裡,緊緊地,緊緊地,再也不肯放手。

     幾步路,千山萬水。

     再擁抱,物是人非。

     他的眼淚瞬間跌落在我的發絲間。

     他哽着,說不出話來,隻有喉嚨間強忍的痛苦的喘息聲,響在我的耳邊。

     這個突來的懷抱啊。

     這麼遲,卻還是來了。

     還是來了,卻這麼遲。

     我的眼淚也一下子落了下來,沾滿了他的衣衫。

     我吞着淚,嗓子憋得生疼,卻不敢哭出聲音。

     半晌,他擡起頭,将我的臉輕輕捧着,那般小心地端量着,仿佛觸碰的是一場鏡花水月,合上眼,一切又将化成泡影。

     他漂亮的眼睛噙着淚花,好看得如同那本我唯一看過的漫畫書裡的男主角一般。

    他那麼認真地看着我,細長的手指穿過我的發絲,輕輕地,終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他說,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喃喃着,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說完,他的眼淚又重重地跌落。

     在我的衣衫,他的襟前。

     他再次将哭着的我擁入懷裡,緊緊地抱着,再也經不起失去一樣,喃喃道,我怎麼可以把你一個人丢下啊?他說,這樣的錯誤,我十九歲時就犯過,怎麼能一犯再犯啊?他說,我怎麼能?我怎麼能! 在他心疼的自責聲裡,我哭出了聲音,卻已分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旁久站的錢伯輕咳了一聲,錢助理的視線從我和涼生身上轉向了他。

     他踱步上前,微微欠了一下身,對着涼生客氣有度地招呼了一句“三少爺”。

     涼生禮貌地點點頭。

     他已經習慣這種大家庭裡的人情冷暖—— 最初被認歸時,他莫名地成了三少爺,後來不知為何又莫名地被稱作表少爺,再後來,又是三少爺。

     現在,他知道了,這一切,都與一個叫做“周慕”的男人有關,這個男人的起落,注定了他的價值幾何。

    在程家,親情是個稀罕物,求不得。

     錢伯轉臉,不急不慢、不卑不亢地清了清嗓子,對我說了那句剛才沒說完的話,姜小姐,我過來是想告訴你,大少爺他醒了。

     錢伯的話,讓我的身體一僵,淚水未幹,人已驚起。

     我條件反射一般,從涼生懷裡掙脫,幾乎是一路飛奔,跑去天佑的病房,根本沒注意自己還光着腳。

     涼生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沖到他的病房時,卻隻見空空的床位,已不見他的蹤影。

     涼生在旁邊,默默地看着我臉上的表情。

     錢伯急匆匆地跟了上來,見我惶惶的模樣,很淡然地說,我忘記跟姜小姐說了,大少爺已經被我接回宅子裡了。

     我疑惑不解地問,可他剛醒,身體怎麼能…… 錢伯說,大少爺醒來後,身體雖然虛弱,但到底是盛年,醫生說無恙,我就将他接回宅子裡休養了。

     我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總覺得有種蹊跷,神經不免開始繃緊。

     我說,我想看看他。

     錢伯說,嗯,大少爺吩咐了,他想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皺眉,什麼意思? 錢伯說,姜小姐别想多了。

    大少爺吩咐,小姐可以先休息。

    明天下午三點,如果姜小姐方便的話,他想見你。

     我看着錢伯。

     疑惑和失落加起來,也擋不住心裡的郁悶,什麼話你就不能一氣說完啊!!! 你就說一句,他醒了想先休息明天下午三點見我會死嗎?! 錢伯看了涼生一眼,說,姜小姐是在醫院裡休息,還是跟我回宅子? 我張張嘴,種種蹊跷讓我不安到了極點,恨不能立刻奔去,可奔去又怎樣,又不能見他;而且,當我的目光接觸到涼生的眼睛,他那蕭瑟的目光,和風塵仆仆、倦容滿面的臉…… 最終,我沒有接話,轉身,默默地從錢伯身邊走開了。

     錢伯并不死心,跟了出來,他說,姜小姐,宅子裡住的地方還給您備着呢,不如這就讓司機送您過去。

    明日裡,見大少爺也方便。

     我沒說話,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心思千頭萬緒,如鲠在喉,卻不知如何說起。

    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它們就這樣裸露着,這時,我才覺得地闆很涼。

     涼生默默地走上前,俯下身來,将那雙一直默默握在手裡的拖鞋從身後拿出,輕輕地放在我的腳邊。

     不親昵,亦不疏離。

     而就是這份恰當到不能再恰當的分寸,更讓我難過,想要抱着誰痛哭一場才好。

     錢伯在一旁冷眼看着,末了,他再一次重複,說,姜小姐,住處已經準備好了,您看,您是不是該過去住?這樣大少爺也能安心。

     然後,他又轉頭對涼生說,家裡有大少爺房裡的女眷,同居一處也不方便,三少爺,我就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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