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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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默了好幾分鐘。

    瞪視著我,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

     “你在胡扯,”終于,他嘶啞的說:“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你腦筋不清楚,你在安心撒謊!” “沒有!楚濂,”我堅定的說:“我從沒有這麼清楚過,從沒有這麼認真過,我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楚濂,請你原諒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否則,你是結束一個悲劇,再開始另外一個悲劇!楚濂,請你設法了解一件事實;雲帆愛我,我也愛他!你和綠萍離婚,是結束一個悲劇,假若我和雲帆離婚,卻是開始一個悲劇。

    你懂了嗎?楚濂?” 他站定了,街燈下,他的眼睛黑而深,他的影子落寞而孤獨。

    他似乎在試著思索我的話,但他看來迷茫而無助。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再愛我了?”他問。

     “不,我還愛,”我沉思了一下說:“卻不是愛情,而是友誼。

    我可以沒有你而活,卻不能沒有雲帆而活!” 他的眼睛張得好大好大,站在那兒,一瞬也不瞬的望著我,終于,他總算了解我的意思了,他垂下了眼簾,他的眼裡閃爍著淚光。

    “上帝待我可真優厚!”他冷笑著說。

     “不要這樣,楚濂,”我勉強的安慰著他:“失之桑榆,收之東隅,焉知道有一天,你不會為了沒娶我而慶幸!焉知道你不能碰到一個真正相愛的女孩?” “我仍然不服這口氣,”他咬牙說:“他怎樣得到你的?” “西方有一句格言,”我說:“內容是:‘為愛而愛,是神,為被愛而愛,是人。

    ’我到今天才發現,這些年來,他沒有條件的愛我,甚至不求回報。

    他能做一個神,我最起碼,該為他做一個人吧!”楚濂又沉默了,然後,他凄涼的微笑了一下。

     “我呢?我是人?還是神?我一樣都做不好!”掉轉頭,他說:“好了,我懂你了,我想,我們已經到此為止了,是不是?好吧!”他咬緊牙關:“再見!紫菱!” “楚濂,”我叫:“相信我,你有一天,還會找到你的幸福!一定的!楚濂!”他回頭再對我凄然一笑。

     “無論如何,我該謝謝你的祝福!是不是?”他說,頓了頓,他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忽然崩潰的搖了搖頭:“你是個好女孩,紫菱,你一直是個好女孩,我竟連恨你都做不到……”他閉了閉眼睛。

    “最起碼,我還是你的楚哥哥吧?紫菱?” “你是的,”我含淚說:“永遠是的!” “好了!”他重重的一摔頭:“回到你的‘神’那兒去吧!”說完,他大踏步的邁開步子,孤獨的消失在夜色裡了。

     我仍然在街頭站立了好一會兒,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影子完全消失了,看不見了,我才驚覺了過來。

    于是,我開始想起雲帆了。

    是的,我該回到雲帆身邊去了,但是,雲帆在那兒?雲帆在那兒?雲帆在那兒?雲帆在那兒?我叫了計程車,直奔雲帆的那家餐廳,經理迎了過來;不,雲帆沒有來過!他可能在什麼地方?不,不知道。

    我奔向街頭的電話亭,一個電話打回父母那兒,不,雲帆沒有來過!再撥一個電話打到雲舟那兒,不,他沒有見到過雲帆! 我站在夜風拂面的街頭,茫然的看著四周;雲帆,雲帆,你在那兒?雲帆,雲帆,你知道我已經解決了所有的問題了嗎?忽然間,一個思想掠過了我的腦際,我打了個寒戰,頓時渾身冰冷而額汗。

    他走了!他可能已經搭上了飛機,飛向歐洲、美洲、澳洲,或是非洲的食人部落裡!他走了!在他的絕望下,他一定安排好律師明天來見我,他自己搭上飛機,飛向世界的盡頭去了!叫了車子,我又直奔向飛機場。

     我的頭暈眩著,我的心痛楚著,我焦灼而緊張,我疲倦而乏力,沖向服務台,我說: “我要今天下午每班飛機的乘客名單!” “那一家航空公司的?”服務小姐問。

     “每一家的!”那小姐目瞪口呆。

    “到什麼地方的飛機?” “到任何地方的!”“哦,小姐,我們沒有辦法幫你的忙!”她瞪著我,關懷的問:“你不舒服嗎?你要不要一個醫生?” 我不要醫生!我隻要雲帆!站在那廣大的機場裡,看著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心中在狂喊著:雲帆,雲帆,你在那兒?雲帆,雲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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