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訪仙遇恩師 雖悟前因 兒女情長 尋師逢惡道 遂入歧途 手足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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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

    女的通身赤裸,神态妖媚,被男的一手摟着,緩步走出。

    到了林中,同坐石榻之上。

    火架上本來懸有幾大片獸肉,男的到後,将手一指地上堆積的松柴,立有一蓬火光湧起,烤得那肉滋滋亂響。

    男的便把酒斟滿,用刀割肉,一同飲食起來。

    一面摟抱亂摸,神态甚是醜惡不堪。

     勿惡早看出那男的正是昔年在松林谷口外所遇生割豹肉的妖人之一。

    後在壺公崖取寶,被魯孝逐走,也是此人。

    想起師祖潘度之言,料知不妙,本想溜走。

    因當地形勢崖洞在北,勿惡藏在南面石林之中,先前疏忽,隻顧窺探崖洞中人動靜,見那片亂石容易掩藏,無心中掩了過去,黑影裡不曾覺察。

    這時霧散月明,清光大來,不論來去兩路,均有兩三丈長一段沒有掩蔽。

    妖人相隔也隻三丈遠近,稍一移動。

    必被看出。

    又恐黃光去而複轉,途中撞上,兇多吉少。

    沒奈何,隻得耐心守在當地,仍舊往外窺探。

     妖人和裸女飲食調笑了一陣,忽然自言自語道:“這厮莫要背我,帶了心上人到别處快活,教我在此傻等。

    ”說時偶然側顧,朝勿惡這面看了一眼,面容驟變,放下裸女,迎面走來。

    勿惡見妖人目射兇光,滿面獰厲之容,知被發現。

    心正着急,見他走來,剛把腰間神戈取出,拔下寶斧,哪知身帶寶斧,在黑暗中寶光外映。

    妖人先前隻顧淫樂,不曾注意側面,這時已然發現,一見寶光閃動,知有敵人隐伏石後,快要對他下手,立先發難,将手一指,一片黑煙便朝石前飛到。

    勿惡初經大敵,自是心驚,一面手持寶斧,準備迎敵;一面早照潘度所說,将神符取出,立有大片金碧光華連同無量火星飛起。

    雙方恰是同時發動。

    妖人做夢也沒想到敵人這等厲害,邪法還未施為,靈符神光已似閃電般急展布開來,将其通身包沒,緊緊裹住,隻一絞,便化成一片黑紅二色的邪煙,連聲也未出,便已形神俱滅。

    符光斂處,妖人蹤影皆無,靈符也化為烏有。

     勿惡寶斧已然揚起,沒有想到勢子這等神速,驟出不意,倒被吓了一跳。

    暗忖: “這裡原來是那妖人巢穴。

    還有一個就要回來,如退原路,必要撞上。

    妖人飛騰變化,來去如風,看那來勢,何等厲害,靈符已然用去,十九不是對手。

    況又加上殺死他同黨的仇恨,狹路相逢,兇多吉少。

    ”不敢再走回路,便往前行。

    走不兩步,忽然想起妖人被殺時,連屍首都被消滅,就被尋來,也可抵賴。

    那赤身女子雖無本領,殺人行徑必被看出,留下卻是後患,忙趕回去一齊殺死。

    又防被人發現殘屍,作賊心虛,仗着寶斧靈異,就火旁隻幾下便掘了一個大坑,再将女子斬成碎塊,填向坑内,揮斧一絞,成了一灘血肉,将先掘石土蓋上,用斧柄拍緊。

    但仍覺不妥,想把燃着的柴火移将上去。

    剛用斧一撥,哪知燃火松柴上有邪法,斧光挨上,邪法立破,仍變成幾塊松枝,勿惡匆匆下手,本在提心吊膽,一見無計可施,惟恐妖黨趕回,隻得飛步前馳。

    妖人一死,邪法全破,連浮空薄霧也已消散,風靜雲開,銀蟾越朗,月小山高,清輝處處,谷徑越發整齊,景物也越發清幽。

    勿惡最喜空山夜月,如非先前親手殺人,後伏危機,換在平日,定必歡欣鼓舞,長嘯起來。

     勿惡一口氣連跑了十多裡,後面始終不見動靜。

    勿惡本來膽大,又是童心,暗道: “妖人來前必有妖光黑霧和那破空之聲,不會這等月朗天清。

    已然跑出甚遠,妖黨飛行甚快,如若發現蹤迹,早被追上。

    多半妖黨回來,不見所殺妖人,誤當已往旁處攝取女人,離山他去,趕去尋找。

    也許連那女子,都認為是妖人所殺,與我無幹。

    ”越想越有理,便不再似前那樣害怕,跑了一夜山路,終是疲勞,不覺把腳步放緩,一面想事,一面前行。

     勿惡又走了二三十裡,忽然發現所行之處,後半段曾經走過,細一辨認,果然不差。

     仰望月影西斜,黎明不遠,恐誤走回路。

    雖然跑了多時,妖黨不曾追來,遇上到底危險。

     路徑不熟,山崖越高,又都壁立前傾,地勢也越來越低,連想攀援上去都辦不到。

    沒奈何,隻得格外留心,便在沿途留下記号。

    誰知那一帶正是谷盡頭妖窟前面的旋獅峽,螺徑彎環,歧路甚多,稍微疏忽,便入回路。

    再要誤竄黑鬼崖鬼風入口一段,更似入了迷宮,左旋右轉,進退不得。

    一個不巧,撞上妖徒,元神立被攝去,休想活命。

    勿惡命不該絕,心也真靈,就這樣一路留着記号,向前走去,居然在快天明前,把那一帶螺徑走完。

    眼看到了妖窟人口,快入羅網,身遭慘死,偶然發現右側崖壁間古藤甚多,粗逾人臂,蔓延至頂,途中更有不少矮松雜樹,可以攀附。

    饑渴交加之下,尋水不見,又不知何時可以把路走完,一時情急,竟不顧疲倦、攀藤上升。

     勿惡本意越崖而過,觀察形勢出路,就便尋水。

    到頂四顧,曉煙冥蒙,紅日将升,天已黎明。

    除來路一面外,崖後也是一條形如葫蘆的死谷。

    入口處谷徑回環,形如羊腸亂繞,又窄又險,用盡目力,也看不出如何可以通行。

    如由上面越過,卻隻一崖之隔。

     因那山谷深隻二三十丈,是條死路,下餘三面,不是危崖排空,無法飛渡,便是絕壑前橫,深淵萬丈。

    正打不出主意,偶見側面葫蘆谷底白光閃閃,掩映蒼苔藤樹之間。

    定睛一看,竟是一條瀑布,由谷底離地五六丈的崖壁上挂将下來,宛如白練低垂,将近地一段遮住,但又不聞水聲。

    崖前松杉森列,也看不出水落之處有無水潭。

    饑渴越甚,人更疲倦,又見谷中無人,上下方便,便将于糧取出,吃了個飽。

    體力稍複,口渴難耐,也未細看,便援着崖後藤蔓往下降落。

    那地方恰在隐僻之處。

    勿惡生具異禀,身輕如燕,降離十餘丈,便即縱落,輕輕到地,毫無聲息。

    一落地,便往前跑,先由一帶松林中穿将過去,行近瀑布約三四支,已快到達。

    陽光也由崖缺口斜射進來,照在兩邊半圓形紅紫色的崖壁之上,連那大片松林也被映成了殷紅。

    谷底一帶地勢雖寬,因是三面危崖,高矗前傾,到處都是一片暗赤顔色,雖在淩晨陽光之下,也覺景物陰森,形勢奇險。

     勿惡猛想起:“谷中林木甚多,地下卻不見絲毫雜草落葉,隻底部瀑布一面滿布苔薛,此外全是秃崖赤石。

    樹林也似經過修剪,株株齊整。

    便碧雲崖舊居峰頂上面花樹,娘在家時日常修剪打掃,也無此整潔。

    怎這無人荒谷如此幹淨?土地又極肥厚,居然寸草不生,九月天氣,連片落葉俱無。

    此事太怪。

    莫要和上次遇見公冶黃一樣,又受人欺,平白吃苦。

    ”靈機一動,便把腳步止住,不往外走,徑由林内借着老松隐蔽,輕悄悄掩将過去。

    快把松林走完,再藏身松後,探頭往外觀察。

    目光到處,首先發現瀑布下面,乃是丈許寬沿着谷底崖壁的一條長壑,也不知有多深,水落下去,全聽不到一點響聲。

     瀑布寬約三丈,高約五六丈,銀簾也似挂在壁上。

    内中影綽綽坐着一個身着白衣的瘦矮老人,身旁有兩幢碧綠色的怪火。

    勿惡前遇公冶黃,受過教訓。

    見那怪火與昨晚所殺妖人崖洞中怪火相似,心更驚疑。

    起初不敢出去,待了一會,口渴實在難忍。

    暗忖:“白衣老人如是妖邪,自己立志尋師,好容易遇到這類異人,不問邪正,反正都會法術,能夠空中亂飛。

    我學成以後,隻要守着師祖的話,不多殺人作惡,一樣也是神仙,有什相幹?否則機會失去,附近沒有水,出路又找不到,豈不渴死,就算他是妖人,我不惹他,放恭敬些,也不緻傷我一個小娃。

    何不借着求水,試他一試?萬一是個仙人,更好拜師;如是妖人,我也學點法術。

    ”主意打定,便往林外瀑布對面空地上走去。

     這時,勿惡寶光外映,洞中妖人早已看破。

    因見寶光正而不邪,人又不經谷口突然出現;也看出來人是個幼童,禀賦甚好,又是異相,力大身輕,由不得心生喜愛,混去好些殺機。

    隻拿不定是何來意,小小年紀怎會帶有仙府奇珍。

    便把邪法停住,故作不知,看其來意如何,再定去留。

    勿惡自然不知就裡,仗着心靈膽大,神态甚是從容。

    鑒于前遇公冶黃之失,早就想好說詞,恭恭敬敬走到絕壑前面,跪拜道:“弟子素來好道,到處尋師。

    不料誤入此山,走不出去,口中幹渴,來此取水。

    适在林中,見一白衣老人坐在洞内,才知有一仙人在此。

    不敢冒失取水,先來拜見,與仙長叩頭,望乞仙長許我吃點泉水解渴,不知可否?”說時偷觑洞内老人手已揚起,剛剛放下,兩幢怪火跟着隐去。

     等話說完,忽聽老人發話道:“你且稍候,等我出來再問你話。

    ”語聲才住,崖前瀑布宛如珠簾上卷,晃眼收去,滴水不見。

    緊跟着由洞中飛出一個白玉矮榻,老人便坐其上。

    生得尖嘴縮腮,面白如紙,鷹鼻鹞眼,貌甚獰厲,一雙瞳仁綠黝黝的,閃閃放光。

     人雖矮小,隐含兇威。

    飛到崖前停往,見面便指勿惡問道:“你這小娃叫什名字,因何至此?”勿惡看出對方神情可怖,頓生戒心。

    想道:“兄弟常說邪正不能并立。

    對方如是仙人,至多不肯收徒,決無害處;如是妖邪,問出自己一母一弟均是他的對頭,豈非自找苦吃?先前所殺妖人,再如是他徒黨,勢更兇險。

    ”便把前言改變,跪禀道:“弟子從小便無父母,因是生來力大身輕,蒙一山民撫養,兩歲便能自尋飲食。

    前兩月偶往山中采果,在一洞内尋到一斧,不論山石金鐵,挨上便斷,舞起來還有寶光。

    後聽人說此是仙家寶斧,為此立志尋仙拜師。

    人家都叫我勿惡,也不知父母姓名。

    望乞仙長開恩,先給一點水吃,解了口渴再說。

    ” 洞中妖人正是勿惡前殺妖徒之師,名叫白老翁史用,性最兇殘狡詐。

    不料勿惡性更靈巧,答話甚快,不似說謊,競被瞞過。

    不特沒有疑慮,反倒愛惜勿惡,恐其答話無理,或是沒有拜師之意,誤犯禁條,殺了可惜,聞言厲聲喝道:“你既立志拜師學道,我便是位仙人,怎不拜師?我先給你解渴也好。

    ”說罷,回手向身後一抓,再朝外一揚。

    勿惡立覺一陣陰風冷氣當頭罩下,口渴立止,一個寒戰打過,頭腦微微一暈。

    立時乘機跪拜道:“弟子早想求告,我怕師父不允,打算解完口渴,再請收徒。

    師父這麼高法力,分明是天上神仙。

    隻要能帶我天上去,我便拜師如何?”白老翁還當邪法已将勿惡迷住,不知來人機智絕倫,比他還要狡詐;預先又服有靈丹,曾受仙法禁制,力大身輕,捷逾猿鳥。

    來時妖人正人定未醒,不特沒有看出來路情景,也未看出靈智不曾全迷,所說好些假話,居然信以為真,料是仙根異質,聞言甚喜,立時答應收徒。

     白老翁說完姓名宗派,轉間:“谷外禁制重重,更有徒兒們在彼防守;中間葫蘆頸危崖上面,你師叔鬼手真人賈豫便住在那裡,禁制埋伏,尤為厲害,外人決不放過。

    你這小娃怎能到此?”勿惡先在崖頂,已然看出去路通向那年妖徒用邪法生裂野豹之處,故意說是由去路谷口輾轉行來,誤入螺徑,來去兩難,偶然發現崖上藤蔓,越崖而過,才得到此。

    白老翁聞言,口角微動,陰沉沉笑道:“你做我徒弟容易,但我法令甚嚴,犯者必死。

    我共收過九十餘人,現存共隻三人。

    除有八人是被仇敵所殺外,多半入門未久,便因犯規被殺。

    下餘皆因與敵人動手,重傷逃回,已成殘廢,我最不願見六根不全的人,隻要醫不好,也全殺死,僅将元神留下,以備對敵應用。

    但我不似别人用作主幡生魂,無須受那煉魂之慘,隻終日随侍,不能随意行動而已。

    本來不能例外,因你年幼,又具異禀奇資,頗合我意,現特開恩,免去好些苦役;并賜你兔死令牌兩面,以防無知誤犯,被本門師兄撞上,對你行罰時,取出一看,便可無事。

    你此後仍須謹慎,否則一樣難免辜負師恩,還要受苦,就後悔無及了。

    ” 勿惡先頗對他厭惡,及聽這等說法,覺着前遇谙人全部看我不上,這人對我如此愛重,不由心生感激,喜形于色。

    人又乖巧,立時膝行近前,流淚說道:“師父對我真好。

     弟于從此用心學道,練習法術,決不違背師命,使師父生氣。

    隻求師父早點傳我法術,好去報仇。

    ”白老翁見他喜極涕零,辭色誠切,越生憐愛,笑問:“你小小年紀,怎有仇人?”勿惡知道把話說漏,忙答道:“弟子因無父母,常受人欺,這還不說。

    上月走到山裡面,遇見一個小娃,與弟子長得一樣神氣,想奪弟子寶斧,那娃能夠手發紅光,弟子打他不過。

    眼看危急,有一道人飛來,說是那娃師父,強行解開。

    弟子見他會飛,想要拜師,狗道不肯收,反把弟于罵了一頓。

    那娃說話更是氣人。

    為此記在心裡,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勿惡這時并不甚恨魯孝,隻因天生機巧狡詐,又知邪正不能并容,住得這麼近,早晚不免相遇,弟兄二人相貌相同,一個不巧,妖師便生疑忌。

    所以索性把話說在頭裡,故把魯孝說成是個外人。

    白老翁初來不久,僅知本山住有陶泗等強敵,不知底細。

    又以生性忌刻偏狹,眶毗必報,師徒二人恰巧同一性情。

    聞言反倒高興,料知所遇必是正教中的對頭。

    便笑答道:“我門下向不許人欺侮,果能用功,報仇不難。

    ” 随問道人相貌,勿惡便把以前見聞,加些枝葉說出。

     白老翁略一沉吟,便傳勿惡口訣。

    勿惡居然一點就透,靈慧非常。

    正在獎勉,忽然一道黃光和一道綠光,貼着地面平射過來,到了榻前現出二人,跪在地上,剛要說話,看見勿惡,便指罵道:“師伯,這小賊必是敵人所差,來此鬧鬼,怎會容他在此?”勿惡見說話的正是昨夜所遇妖人,心方驚急,聞言越發膽寒,表面卻不露出,意欲先發制人。

    剛喊得一聲師父,白老翁已搖手止住道:“徒兒不要害怕,你便是仇敵所差,隻要真心降順,也無妨害。

    ”随問妖徒:“怎知他是仇敵徒黨?”妖徒答說:“昨夜偶陪六師兄西洞玩月,一時思飲,弟子前往取酒,行時曾見他藏在亂石後面,身邊似有寶光微閃,因見人小,忙着取酒,心想回來再說,好在六師兄也不是好惹的,便忘了招呼。

    等到趕回,二人全部不見,以為小賊不會來到東洞,因追錯方向,追到天明,也未尋見蹤迹。

    回來才知六師兄生魂也未回洞,多半形神皆滅了。

    ”白老翁不等說完,轉問勿惡是否仇敵門下。

    勿惡為要取信妖師,幾句話的工夫,早打好了主意:故意裝作氣憤,望着妖徒欲言又止,仿佛心裡有話,要說不敢神氣。

    另一妖徒接口說道:“六師兄定是小狗所害,師父不可饒他。

    ”白老翁冷笑了一聲,轉對勿惡道:“你不必伯,有話盡管說,他聽不見。

    ”随說,将手一揚,立有一股綠氣飛出,将妖徒隔開。

     勿惡看出妖師偏袒,越發得意,乘機說道:“師父作主,就敢說了。

    他們不是好人。

     弟子昨晚曾經走到一座崖洞前面,見他們同了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女子,用松柴升起一堆綠火,抱着同吃。

    内中一個就是他,說師父、師伯不在家,正好找些美女快活。

    又說師父管得大嚴,隻好偷偷摸摸,實在可恨,隻是此時打他不過。

    還有些話,沒有聽清。

    一個往尋美女,駕道黃光剛走,忽然飛來一個矮胖老太婆,将留下那人用一蓬電光網住,也沒聽見聲音,便沒了影子。

    老太婆當時飛去。

    弟子害怕,正要上路,那女子忽然攔路抓我。

    弟子逃到林内,見她光着屁股,連追帶撲,實在讨厭,拿寶斧吓她,不料追得大緊,竟被砍死。

    又恐飛走的一個回來報仇,便将屍首砍碎,埋在地下。

    不敢再走回路,逃了一夜,才得到此。

    那光屁股的女于是我殺的,決不抵賴。

    死的一個能駕綠光,滿空亂飛,弟子就想殺他,也辦不到。

    何況初遇他們時,一見會飛,當是神仙,還想拜師呢。

    ” 白老翁便令住口,重向二妖徒道:“你們既看出他寶光外映,疑是仇敵門下,如何不加聞問,各自飛走?六兒影迹不見,怎知死于他手?還有你們,昨夜在西洞做什、如說飲酒,洞中存酒甚多,如何還要外取?我和你師父家規,最恨門人背師行事,巧言欺诳,莫道非我門下便殺你不得。

    ”前發話的妖徒方要強辯,白老翁忽然“格格”怪笑,聲如枭鳥,甚是刺耳,滿臉俱是獰厲之容。

    二妖徒似知不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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