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訪仙遇恩師 雖悟前因 兒女情長 尋師逢惡道 遂入歧途 手足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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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燈也未點,靜悄悄的,與往日大不相同,越知不妙。

    娘從來不走遠,近一年來學了遁法,偶然出遊,也隻個把時辰。

    何況娘又擔心哥哥的病,我不在家,更不放心,怎會去這一整天?多半仙緣已有遇合,必還是在左近山中。

    待我尋去,也許能夠尋見。

    ”說完回頭就跑。

    勿惡想要跟去,急忙大喊: “弟娃慢走!我還有話。

    ”魯孝戀母情急,心亂如麻,一面料到乃母仙緣已有遇合,惟恐尋她不到;一面想起近日本山新搬來了一夥妖人,恐有不測,隻顧忙于起身,雖聽勿惡喚他,并未聽真。

    口答:“遲了不行,我去去就來。

    ”話未說完,人已飛起。

     勿惡耳聽兄弟語音搖曳,已在空中,料知飛走,連急帶氣,先在榻上痛哭咒罵,還未想到體力恢複,災難已滿,就這片刻之間,病已痊愈。

    隔了一會,勿惡越想越氣越傷心,突然發了野性,厲聲怒吼,拍手頓足,在床上發威亂蹦。

    後想起病重時,稍微發怒生氣,便覺痛苦難禁。

    直到前兩個月,病勢逐漸好轉,也不過雙手能動,頭能側轉,行動仍是須人相助。

    長年磨練,火性大消,母子又極慈愛親熱,什事全順己意,從來未生這樣大氣,也未試過,似此急喊亂跳,怎會一無所苦,莫非病好不成?心念一動,隻一縱,便下了床,不特行動自如,并還覺着足輕力健,更甚從前。

    方在驚喜,忽又想道: “娘終年為我病廢憂急,如見病好,定必喜出望外,偏在此時出走。

    兄弟此行,不知能否尋回,見上一面,再行分手?”由不得一陣傷心,一面号啕大哭,一面飛跑出洞,欲騎姑茫去尋,連喚數聲,毫無回應。

    不知魯孝急于尋母,行時曾把姑茫喊去,令其分頭尋找,早就飛走。

    以為兄弟可恨,自會飛遁,還将姑茫騎走,使自己一人孤身在家。

    想去尋娘,似此半夜荒山,四顧茫茫,哪裡知道人在何方?憑着兩腿,如何去法?又恐步行遲緩,萬一娘回,母子途中相左,又複錯過。

    因崖在峰腰後面,被峰擋住,便去峰頂眺望。

    隻見月光如水,照得遠近峰巒林木明如白晝,一眼看出老遠,到處靜蕩蕩的,時有野獸出沒林野之間,哪有一點人影。

    急得在峰頂上連蹦帶跳,不住厲聲長嘯,想把姑茫、兄弟引回,再出去尋找,始終不聽回應。

     勿惡正在傷心哭喊,忽見崖前遁光一閃,疑是娘回,連忙飛跑趕下,母子見面,驚喜過望。

    勿惡固是戀母情切,隻顧投懷哭訴,全副心神貫注在乃母身上,不曾留意别處;便是魯瑾也因愛子突然病愈,轉眼母子便要分别,又見愛子孝思純切,誠中形外,心中感動,越發愛憐。

    隻顧摟在懷中聽他說話,心傷淚流,也就忘了恩師在側,直到把話聽完,方始警覺。

    正要開口,勿惡有了幾次經曆,先前隻是疏忽,并不以貌取人,一眼瞥見道姑在側,脫口問道:“這是何人,怎會與娘同來?”魯瑾恐他年幼無知,說話冒犯,忙答:“這是師祖,姓潘,乃娘前世恩師。

    ”話未說完,勿惡人本機警,以為師祖既與母親同來,自己許有希望,早飛趕過去,撲地拜倒,急喊:“師祖開恩,孫兒以前年紀大小,雖然做鍺了事,自從病卧,已知改悔。

    我想師祖法力一定高得厲害,就算孫兒孽重,心性不好,有師祖教誨,再賜兩粒靈丹,也能變好,何況孫兒也不敢不聽師祖和娘的話。

    隻請師祖開恩,把孫兒帶去,随娘學道。

    孫兒不論什事,隻要師祖和娘一說,決不違背分毫。

    師祖請想,娘不在家,兄弟以後要往黃耳崖學道,不再回來,丢下孫兒一個小娃,孤苦零丁,又不會什法術,有多可憐呢!我知師祖心好慈悲,法力又高,絕不似雷姑婆、陶真人那麼狠心,無故厭恨。

    就說孫兒不好,做錯了事,當弟娃遇他兩人之時,孫兒不是剛出生不久一樣的小娃嗎,他們偏兩樣待承,單不愛我,教人多麼傷心呢!” 魯瑾此時靈智漸複,就這片時之間已然洞悉前因,遠非昔比。

    見愛子言動機警,深知師父脾氣,料定必有下文,便不去攔阻他,暗中偷觑。

    見勿惡初跪求時,師父隻用一雙神月望着他,一言未發,神色甚冷,方覺失望。

    及至勿惡說到未幾句,因為語氣傷人,心料要糟。

    不料潘度忽轉笑容,對勿惡道:“你且起來,聽我說話。

    ”魯瑾忙喊,“大娃還不謝恩快起,聽師祖的教訓!”勿惡也真靈巧,忙即起立,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看去馴善已極,潘度微笑道:“你這業障,我見猶憐,何況母子天性。

    實對你說,你身具惡根,夙孽更重。

    否則陶道友還在其次,雷道友為人最是寬厚,尋常幼童尚蒙憐愛,何況又受你父重托,如非真個不可救藥,怎會對你厭惡?本來你一入歧途,将來定遭慘禍,形神俱滅,并且此是前生孽報,命中注定。

    就我此時将你度去,到時仍要自投陷阱,不能避免,反因得我傳授,你母又複溺愛,保不私相授受,你法力越高,為惡越甚,數限一到,更難免于滅亡。

    隻有聽其自然,或者仗你母弟苦心毅力,使你懸崖勒馬,能得回頭,保你一命,也未可知。

    我生平隻收你母親一個,一向苦修,所居山洞逼窄幽暗,隻我師徒二人一點容身之地,景物更是荒寒。

    你如随去,第一須用我法,在那寬才一二尺,僅容一人盤坐的崖壁石凹之中枯坐十年,一任風吹雨打,日曬夜露,不能移動一步。

    你隻要立下誓約,願耐此苦,如若違背,甘受飛劍之誅,也可允你随去。

    我知此舉決非你所願,就去也必不能遵守,故此不允。

    但我此來。

    見你根性雖惡,對母尚有孝心,有此一善,也許到時挽救,不如預料之難。

    我說此言,你未必肯服,必以為人誰無過,貴于能改,何況幼童無知,如何不加原宥?你口口聲聲知過知悔,極願學好。

    然而别的不說,即以方才而論,你兄弟急于尋母,你又不曾先說要與同行,他行時匆促,不曾留意,喚走姑茫,所為分途尋母,并非自騎,你本病廢在床,怎會想到你要同行:你便為此大怒發威,毒口咒罵,生出惡念,全不念他平日對你友愛恭敬,手足之情,似此兇殘,焉有人理?少時我與你娘走後不久。

    你也必有遇合,固然定數難移,但你須謹記今日之言,遇事稍存忠厚,對你兄弟更要念在一母同胞,對你情厚,不可傷他。

    因為隻有你兄弟是你将來救星,如遭你的毒手,他至多轉上一劫,或是暫時受傷,終于無害,你卻把這一線生機全都斷送,休說成道,連人都做不成了。

    話已說完,信否在你。

    看你說得可憐,與你母的情面,現賜你靈符兩道:一道由我當時施為,以為固定元神之用,使你天良不緻喪盡;另一道你帶在身旁,日内如遇上次壺公崖取寶所見對頭,要用邪法害你,危急之際,可照我所說施為,自有妙用。

    ” 勿惡本剛烈兇暴,最是倔強,如換旁人這等說法,定必心中懷恨,不肯接受。

    當日卻是不然,并未記恨,反覺師祖隻為自己難耐十年枯坐,才不肯攜帶,否則一樣有望,不似别位仙人一味嫌惡。

    心想:“早晚自尋仙師,争這口氣,本未打算随母同行。

    有此二符,可以脫難防身,豈不也好?”不等乃母招呼,首先伏地跪謝。

    潘度随取靈符一道交與勿惡,傳完用法。

    另一道照人一揚,一片墨綠光華閃過,勿惡立覺一個冷戰,好似寒泉灌頂,通體清涼,轉眼如初,并無别的異狀,當時也未在意。

    魯瑾卻看出此是玉清仙符,專護修道人的心神,最是珍貴,喜出望外,連忙伏地跪謝。

    勿惡自知随行絕望,加以靈符神光透體,心氣平和許多,重又起了戀母之思,依依乃母身前,不住問長問短,問母此去何處仙山?何年始得重逢?魯瑾見愛子依戀神情,心中難過,不舍就走;又想挨到魯孝回來,見上一面。

    他母子二人正在惜别情殷,不舍分手,潘度忽道:“世無不散之局。

    隻要你子能知自愛,将來跳出火坑,改邪歸正,自有相逢之日。

    孝孫此時被人留住,尚不能回,也許途中相遇。

    我另有約會,徒兒随我走吧。

    ”魯瑾知道不能再延,隻得恭答:“弟子遵命。

    ”勿惡見母要走,忍不住淚花亂轉,剛剛哭喊道:“師祖開恩,容孫兒和娘再說兩句。

    ”話未說完,潘度已帶魯瑾縱遁光破空飛去,殘月疏星之下,隻見雲影中碧光一閃即隐。

     勿惡獨立空山,四顧蒼茫,慈母遠去,相見不知何年,此後孤身一個,成了無母之兒。

    想起平日慈恩深厚,由不得心傷腸斷,對月痛哭起來。

    哭了一陣,想道:“神仙也是人做的,隻要用心尋求,終能遇上。

    師祖說我生性太惡,所以誰都不肯要我。

    娘也常說爹爹夢中之言和取名勿惡的用意。

    我如守定這句話,不再兇惡,也許能得仙人憐愛,收我做徒弟。

    娘已遠走,哭死也聽不見,有什麼用處?莫如等兄弟回來,與他商量,騎上姑茫往别的山中尋找仙師,試它一試。

    ”主意打定,便不再哭。

    勿惡不知兄弟被女仙陳淑均留住,恐其回山,勿惡定要強騎姑茫,惹事結怨,為異日之害,遂不令回轉。

    勿惡苦等不到,先是怒發如狂,突又想起潘度做誡之言,登時愧悔,竟欲改惡從善。

    心氣一平,回到洞中,便即睡去。

     勿惡一覺醒來,日色已是老高。

    睜眼一看,隻剩孤身一人。

    秋山蕭寂,冷竈無煙,娘和兄弟俱都不見。

    想起前事,不由大怒,又發野性,獨個兒在峰崖上下哭嘯咒罵,暴跳如雷,和瘋子一般,似這樣叫嚣縱跳了些時,因有天生伏獸之能,吓得左近林谷中的烏魯紛紛奔逃,四下亂竄。

    一時山風大作,沙石驚飛,全山皆被騷動。

    總算勿惡無心及此,相隔又遠,沒有尋找它們晦氣。

    如在鄰近,不知又有多少生物遭他殘殺。

    哭叫到了午後,覺着腹中饑渴,野性也退了好些。

    暗想:“兄弟昨夜如若與娘相見,不會不回。

     姑茫本是他的坐騎,前聽公冶師祖所說,有多可恨!再要騎它,太沒志氣。

    看它平日隻跟在兄弟身後同出同進,偶在病榻相喚,才能進來待上一會,就想騎它遠行,也必不肯。

     娘說心堅石也穿,隻要不怕吃苦,用心去找,早晚總能尋到仙師。

    好在身有寶斧,神戈,力能生裂猛獸,手擒飛烏,山中到處有水,此去尋師不怕沒有吃的,靠人做什?兄弟數年相待,對我甚好,實在不應恨他。

    還是吃飽肚子,再打主意。

    ” 勿惡靈巧,善于操作,什麼都會。

    魯瑾因将遠離,所儲食物甚多。

    近為五年期滿,恐将遠行,又做了不少幹糧,原備其途中之需,勿惡恰好合用。

    先胡亂做了些吃的,将肚子填飽,打算當日下山尋師。

    雖在氣憤頭上,心思仍極細密,吃飽以後,便即仔細盤算,連吃帶穿,甚至針線刀剪之物,全都備好,打成一個小包,背在身上。

    神符、金戈放人胸前豹皮兜囊以内,腰間插上寶斧。

    然後起身。

    行時勿惡越想越恨,決計此去不再回來,忽然拔斧亂砍,不消十幾下,山洞便被砍坍,床榻用具一件未留。

    這昔年母子三人栖身的好好一座山洞,連内中什物用具,全數殘毀,砍成粉碎。

    他卻意猶未足,一路叫嚣,跑上峰頂,見物就砍。

    不消片刻,把乃母日夕辛勤,費了四五年光陰開辟興建的一片世外樂土,掃蕩淨盡,連田中所種糧食、菜蔬、竹樹及房屋一齊毀掉。

    見竹頭木屑、殘枝爛葉狼藉滿地,宛如經了一次大災劫,心頭方始稍感痛快。

    獨立斜陽之中,厲聲長嘯了兩次,徑由後山往下跑去。

    因為先前勿惡怒發如狂,上峰時一路持斧亂掄,邊走邊砍,昔年所修山徑走廊已被随手砍坍,歸路既斷,未走前山,隻得援藤而下。

    到了峰下,他才想起仙人俱住深山之中,後山前面乃是有人家的所在,相隔城鎮頗近,再繞前山,路要遠出好些,天色已快黃昏,夜間行路如何找法?繼一想:“此行原無一定去處,舊居業已殘毀,無法回住,反正不免山行夜宿,且走到那裡再說。

    ”素性倔強,更不回顧,仍往前崖繞去。

    峰後傾斜,山徑回環,勿惡又無目的,加以想起前事,心中悲忿,一路尋思,不覺走慢好些。

     等到了前山松林,夕陽已快落山,一輪明月剛由地平線上升起,挂向樹梢。

    雖然初起月光,大而不明,無甚光輝,遠近山巒林木依舊看得甚清。

    山風蕭蕭,暮霭蒼茫,古木寒鴉,深山曠野,仙鄉何處、始而自傷身世,悲從中來。

    既而觸發舊恨,激動野性,悲憤大怒,咆哮如狂。

    哭吼咒罵了一陣,又把林中果樹用寶斧砍倒了好幾株,戾氣稍息,自覺無味,方始停手。

    四顧亂雲滿天,随風疾走。

    且光隐在雲層之中,時隐時現。

    夜色漸深,無可歸宿,又不願重回舊居。

    勿惡暗忖:“這山西北兩面,均是對頭洞府,自然不可去。

    峰後山路與城鎮相通,又絕無仙人蹤迹。

    隻有那年獵豹的山谷之中,通着大片峰嶺,因路大遠,後雖去過幾次,僅到前被豹群圍困之處而止,未再前進。

    山那邊好似地方甚大,景緻甚好,許有仙人隐居,也未可知。

    ” 勿惡主意打定,飛步趕去。

    到後一看,隔坡下面乃是大片盆地,對面還有一座峻嶺,靜蕩蕩橫在那裡。

    野地雜草全部黃落,不礙通行。

    稍微緩氣,便往下跑,等越過野地,走到嶺腳,月光忽被雲遮,光景昏黑,山高路險,寒風透體。

    四外狼叫虎嘯之聲,遠近相聞,眼前景物越顯凄厲。

    此時此景,如換常人,定必驚怖膽寒,哪裡還敢再進。

    勿惡倔強性野,又恃身輕力大,寶斧防身,山居較久,習知天時,看出天色雖然陰暗,并不像是下雨神氣,毫不在意。

    上到嶺半,順着地勢微一轉側,忽然明月吐輝,發現半山腰上裂出一條山峽,自半山起裂一大口,就勢透迤而下,深過地面,變成了平地。

    然後環嶺而行,往嶺後一面繞去,谷徑頗寬,兩崖對峙,仿佛甚深。

    谷中竹木蕭疏,泉石掩映,景頗幽清。

    起初想由頂上查看盡頭所在,由上面繞行了一段,見谷徑甚長,望不到底,前面又有凸崖阻路,離地太高,月光時被雲遮,下面亂石如林,為恐失足受傷,隻得回走,尋到較低之處,攀援而下。

     剛剛到地,往前走不多遠,忽然霧起,來勢甚速,仿佛一股黑氣潮湧而來,晃眼便被漫過頭去,天色當時昏黑。

    勿惡無什經曆,認作尋常之事,非但不以為意,反仗天生目力能在暗中視物,這一段谷徑又在上面看明,尚還記得,遂仍舊鼓勇前行,隻把腳步放慢了些。

    進約二裡,忽然一陣陰風由頭上吹過,鼻端微微聞到一股腥氣。

    猛想道: “兄弟與娘常說深山窮谷之中,每有鬼怪毒物盤踞,莫要在黑暗之中為它所傷。

    ”心中一動,便留了神。

    這時霧氣漸稀,暗影迷茫中,已能分辨出三五丈外景物。

    心想:“身有寶斧、神戈,還有師祖所賜靈符,怕它何來?”正尋思間,前面忽見火光閃爍,跟着又是一陣陰風迎面吹來,當時機伶伶打了一個冷顫。

    霧氣似已退去十之八九,隻有離頭七八丈蒙着一片淡煙。

    天上流雲急如奔馬,大半輪明月仿佛蒙着一片輕紗,箭也似在雲叢中急飛而渡,隐晦無常,昏月淡光映照之下,立現奇景。

    前面乃是谷中一片曠地。

    右側是一座高崖,崖前稀落落矗立着二十來株松杉古木。

    左側削壁千尋,崖下大片竹林,青竹都有碗口粗細,行列甚稀,更有大小石筍森列其間,高者兩丈,小也過人,都似劍鋒倒豎,上豐下銳。

    暮秋天氣,竹葉雖已黃落,猶能想見翠于插雲,碧陰映月,竹石雙清之景。

    這時勿惡正走在石筍林邊,因見殘霧消處,右側忽現火光,方才那陣風好似去而複轉,吹到身上,毛發皆立,由不得使人驚怖。

    那火光又與常見不同,心中驚疑,未及細看,往側一閃,便到了竹林之中,隐藏在一株石筍後面,借着亂石遮蔽,方始往外查看。

     原來那崖下有石洞,甚是高大,洞中生着一堆怪火,望将過去綠陰陰的。

    火旁坐着二男一女。

    一個道:“今晚月色還好,既将霧撤去,我也尋個人來,一同賞月飲酒。

    乘着師父、師伯不在,一班師兄弟們均在東洞,西洞隻我兩人,大家快活一夜也好。

    ”另一人立即應諾。

    隔不一會,先是一道黃光由内飛出,緊跟着眼前一亮,濃霧齊收。

    明月在天,清光四照,大崖疏林,清澈如晝。

    黃光已順谷徑來路飛走,過時似乎在勿惡身側停了一停,微聞光中“噫”了一聲,一閃不見。

    同時崖洞中先有好些石榻、石墩、柴火等什物用具,相繼飛落崖前疏林之中,作一圈排好。

    石墩上并還放有盤碗酒壺之類,榻上俱都鋪有豹皮。

    随聽歡笑之聲,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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