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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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火，眼睛都急紅了！他把大槍一扔，迎面朝鬼子猛撲過去！鬼子的槍響了，一股熱血湧出柱子的胸膛，但柱子沒有倒下去。
但見他身子向前微傾，他的兩手抓住了敵人的機槍筒，立即有一股濃黑的油煙升上來！ 大家眼睜睜地看到柱子瞪大兩隻眼睛，緊緊地咬着牙，象把生平的力量都使了出來，兩手緊握着機槍筒，身子直挺挺地站着，一動不動。
那鬼子小隊長抽機槍抽不回來，打又打不倒他，也驚呆了！ 柱子和鬼子小隊長相持着。
人們沖上來。
大家抓住鬼子小隊長，柱子才倒下去。
他兩手還緊緊抓住機槍筒。
娟子去扒他的手，怎麼也扒不開。
結果用濕土把槍筒搞涼，才拿下他的手。
槍筒太燙了，揭去柱子手上一層皮。
他的胸脯、肚子、大腿，已見不到什麼肉，全被子彈穿透了！ 柱子那純樸的臉上，一點痛苦的表示也沒有。
那雙還瞪着的眼睛，依然炯炯有光，象是在向他的戰友們告别。
敵人的崗樓子上燃起熊熊的火焰，烈焰沖上晴空，迎着正午的陽光，照亮了人們火熱的臉。
母親一面撒種子，一面喜愛地看着星梅刨地的熟練動作。
星梅穿着白粗布短褂兒，脊梁後已被汗水浸濕一大塊；短短整齊的黑黃頭發，随着镢頭的一起一落，一忽一閃地飄拂着，黑褲兒卷到膝蓋上，露出紅潤堅實的腿幹，兩隻不大不小闆正的腳，插在刨起來的松軟潮濕的泥土裡，一挺一挺的，滿有勁兒。
刨過一會，她擡起頭，把掉到紅撲撲的長圓形臉上的幾縷頭發理到耳後去，用胳膊肘拭拭稍微高突的前額上的汗珠。
看到母親在看她，就閃動着那對光彩奕奕的圓眼睛笑笑，吐口唾沫到手心上，兩手一搓，又幹起來了。
母親走到她身旁，又親又愛地說： &ldquo梅子，歇息會吧！&rdquo &ldquo不累，大娘。
刨完再歇息吧！&rdquo星梅笑着答道。
&ldquo還要強哪！看看，你比來時瘦多啦。
白天給我幹活，晚上要工作到半夜，還說不累呢！&rdquo 母親把星梅拉到地堰邊坐下，向地那頭叫道： &ldquo德剛啊！快拿水來給你大姐喝！&rdquo 德剛應聲提着罐兒跑來，後面跑着嫚子拿着兩個砂碗。
走到跟前，嫚子叫道： &ldquo媽媽，我要，我要！&rdquo &ldquo要什麼呐？&rdquo母親接過碗問道。
&ldquo他&mdash&mdash我哥哥拿的，蝈蝈。
&rdquo嫚子指着德剛。
德剛把手藏到背後，吓唬妹妹說： &ldquo要什麼，要？早飛啦！&rdquo 星梅笑着拉過德剛，扒着他的手一看，果真樹葉裡包着一個蝈蝈；就說： &ldquo好兄弟，快給妹妹吧。
當哥的要讓着妹妹啊。
&rdquo 德剛給了妹妹，嫚子笑了。
母親說： &ldquo領妹妹再去捉幾個，可别惹她哭啦。
冬天我就叫你去上學！&rdquo 看着那兄妹倆走後，星梅關心地問道： &ldquo可真是大娘，怎麼沒叫小兄弟上學呢？&rdquo 母親往碗裡倒着水，說： &ldquo他還小些，等些時沒關系，在家好幫我照管點孩子。
咳，冬天我就叫他去，那時嫚子就不大要人看啦。
看，說着話兒忘了喝水，快喝吧！&rdquo 星梅接過水，用手背把嘴唇一摸，咕咚咕咚一氣喝了一碗。
母親滿意地笑着說： &ldquo你真是老手藝！在家幹過這活？&rdquo &ldquo幹過，大娘！&rdquo 母親這塊地是在村南山上。
坐在這裡，那北山就迎面展現在眼前。
現在是種麥子的時節，叢生的梜蘿①的葉兒紅橙橙的，一人多高的山草黃燎燎的，那旺盛的松柴針青森森的，山野上構成一片青黃燦燦的景色。
山草被風吹得前後翻騰，宛如海水上潮時向岸邊撲打的道道的澎湃波濤。
星梅指着北山贊歎道： &ldquo嗳呀！這山真是财寶，不要人管就長這末多東西！怎麼也不會缺柴燒啦。
大娘，俺們那可沒有呐。
&rdquo &ldquo是嘛，山巒比咱這薄地還強。
&rdquo母親接口道，&ldquo這會好啦，往年可不行，山多窮人還是沒柴燒！梅子，聽你說話有點&lsquo西&rsquo②，我還沒問你是哪兒人呢。
&rdquo ①梜蘿&mdash&mdash一種叢生的落葉灌木，這一帶山上以生它和針松為主。
性質和柞樹相似，但不能長成樹木，隻當柴燒，柞蠶就是吃它的葉子的。
②西&mdash&mdash系指同本地講話不同的口音。
因此地以東口音都相似，而向西就有差異，故有此說。
&ldquo大娘！我是萊陽人。
&rdquo &ldquo哦，這可遠了。
你怎麼自個兒跑到這兒來啦？家裡還有誰？&rdquo &ldquo咳，說起來話可長啦&hellip&hellip。
&rdquo 萊陽離這兒有二三百裡路，在國民黨膠東黨政軍總首腦趙保原的統治下，人民真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整天在死亡線上掙紮。
星梅家有父母弟妹，靠着租種幾畝地，哪能維持五口人的生活！她長大些，就進了趙保原的兵工廠，當個小工。
在工廠裡她認識了一個叫紀鐵功的工人，這人是個地下共産黨員&hellip&hellip後來，他們就訂了婚。
在萊陽，當時流傳着這樣一首歌謠： 說萊陽，道萊陽 萊陽到處真凄涼 我問老鄉為哪樁 隻恨那趙保原把良心喪 禍國殃民喝人血 逼百姓走絕路上 爹娘兒女死路旁 說萊陽，道萊陽 鬼子來了更遭殃 趙保原投降小東洋 作威作福更猖狂 苦隻苦壞老百姓 哪日才能見太陽 萊陽淪陷以後，紀鐵功就領着星梅離開家鄉，參加了八路軍。
星梅在軍隊裡待了一年多，和戰士一樣同敵人厮殺拚打，後來因工作需要，被調到地方上來了。
&ldquo現時他在哪呢？&rdquo母親關切地問。
&ldquo他，在咱們兵工廠裡。
住在昆侖山裡頭。
&rdquo &ldquo家裡的人呢？&rdquo &ldquo不會好了，兩三年沒聽到信息了。
&rdquo 母親沒料到星梅這個樂呵呵的姑娘也有一肚子苦水，心想：&ldquo共産黨裡的人就是好，兩口子都在外面革命，不在一塊，又丢下家，真不容易呀！而我呢？倒老擔心着自己的孩子。
咳，誰的爹媽不想自己的孩子？誰不知道自家的炕頭熱呢？可要都守在家裡誰出來打鬼子&hellip&hellip唉！這些人都是好樣的！我那德強一準也沒把我放在心上，整天隻顧忙着打仗的事了。
娟子&hellip&hellip&rdquo一想到娟子，母親又看看星梅，覺得她們兩個差不多，象姐妹倆似的。
她笑着問： &ldquo梅子，你今年多大了？&rdquo &ldquo二十二啦，大娘。
&rdquo &ldquo啊，比娟子還大兩歲，長的可差不多。
&rdquo母親疼愛地拉着她的手，&ldquo梅子，你也好成親啦，打算多會呢？&rdquo 星梅羞紅了臉，她心裡出現了紀鐵功的影子，渾身更是熱烘烘的，那臉兒越發象朝霞似的鮮豔。
她不好意思地說：&ldquo大娘，我們還都年青，再過兩年也行。
打鬼子要緊呀！&rdquo 她又理理頭發說：&ldquo大娘，秀娟有&lsquo對象&rsquo沒有？&rdquo &ldquo沒哩。
就是有，她不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咳，現如今不興爹媽做主了，我也不願多管。
但願她找個好人，做媽的就放心啦！&rdquo &ldquo大娘，我看她和姜教導員就是正好的一對。
你看呢？&rdquo &ldquo呀，叫我怎麼說好呢？永泉，敢仔好，真是個好人！娟子還不就是他教出來的？可人家的心也難說呀！&rdquo母親心裡很早就這樣想了。
她所指的好人，就是他。
但她可也真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ldquo哈，大娘！這不用你操心，我給他們當媒人吧！嘿，其實不用人介紹他們也早心熱啦！我看哪，秀娟什麼都好，就是大閨女氣太重了。
哈哈，太忸怩害臊了。
大娘，同意不同意我對你那好閨女的批評呀！哈哈&hellip&hellip&rdquo星梅笑得太厲害，流出了淚水，趴在母親懷裡。
這使母親覺得她和個孩子一樣天真可愛。
她興奮地說： &ldquo那，那才好呢！你呀，真是個好閨女，自己的事不着急，倒來操心别人的啦！娟子有上你這個好姐姐，别說說她幾句，你就是打她幾下，大娘也跟着說該打聽！&rdquo 母親慈愛地抱着星梅那由于激動興奮而顫動的肩膀和胸脯，撫摸着她的柔發。
星梅象真躺在自己母親的懷裡，帶嬌性的忸怩起來。
在幾年來炮火震蕩苦難重重的生活裡，她那忘記母愛的女孩子的心，現在被母愛的暖流層層包炙着，又複活了！ 忽然，秀子從山底下急急忙忙地跑上來。
她那嫩臉蛋漲得透紅，急促地喘着氣，胸脯一起一伏，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和星梅驟然感到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了。
母親忙問： &ldquo什麼事？快說呀！&rdquo &ldquo嗳呀&hellip&hellip可累死我啦！媽，媽！我哥哥&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他怎麼啦？！&rdquo母親渾身一震。
&ldquo他，他回來啦！&rdquo
但見他身子向前微傾，他的兩手抓住了敵人的機槍筒，立即有一股濃黑的油煙升上來！ 大家眼睜睜地看到柱子瞪大兩隻眼睛，緊緊地咬着牙，象把生平的力量都使了出來，兩手緊握着機槍筒，身子直挺挺地站着，一動不動。
那鬼子小隊長抽機槍抽不回來，打又打不倒他，也驚呆了！ 柱子和鬼子小隊長相持着。
人們沖上來。
大家抓住鬼子小隊長，柱子才倒下去。
他兩手還緊緊抓住機槍筒。
娟子去扒他的手，怎麼也扒不開。
結果用濕土把槍筒搞涼，才拿下他的手。
槍筒太燙了，揭去柱子手上一層皮。
他的胸脯、肚子、大腿，已見不到什麼肉，全被子彈穿透了！ 柱子那純樸的臉上，一點痛苦的表示也沒有。
那雙還瞪着的眼睛，依然炯炯有光，象是在向他的戰友們告别。
敵人的崗樓子上燃起熊熊的火焰，烈焰沖上晴空，迎着正午的陽光，照亮了人們火熱的臉。
母親一面撒種子，一面喜愛地看着星梅刨地的熟練動作。
星梅穿着白粗布短褂兒，脊梁後已被汗水浸濕一大塊；短短整齊的黑黃頭發，随着镢頭的一起一落，一忽一閃地飄拂着，黑褲兒卷到膝蓋上，露出紅潤堅實的腿幹，兩隻不大不小闆正的腳，插在刨起來的松軟潮濕的泥土裡，一挺一挺的，滿有勁兒。
刨過一會，她擡起頭，把掉到紅撲撲的長圓形臉上的幾縷頭發理到耳後去，用胳膊肘拭拭稍微高突的前額上的汗珠。
看到母親在看她，就閃動着那對光彩奕奕的圓眼睛笑笑，吐口唾沫到手心上，兩手一搓，又幹起來了。
母親走到她身旁，又親又愛地說： &ldquo梅子，歇息會吧！&rdquo &ldquo不累，大娘。
刨完再歇息吧！&rdquo星梅笑着答道。
&ldquo還要強哪！看看，你比來時瘦多啦。
白天給我幹活，晚上要工作到半夜，還說不累呢！&rdquo 母親把星梅拉到地堰邊坐下，向地那頭叫道： &ldquo德剛啊！快拿水來給你大姐喝！&rdquo 德剛應聲提着罐兒跑來，後面跑着嫚子拿着兩個砂碗。
走到跟前，嫚子叫道： &ldquo媽媽，我要，我要！&rdquo &ldquo要什麼呐？&rdquo母親接過碗問道。
&ldquo他&mdash&mdash我哥哥拿的，蝈蝈。
&rdquo嫚子指着德剛。
德剛把手藏到背後，吓唬妹妹說： &ldquo要什麼，要？早飛啦！&rdquo 星梅笑着拉過德剛，扒着他的手一看，果真樹葉裡包着一個蝈蝈；就說： &ldquo好兄弟，快給妹妹吧。
當哥的要讓着妹妹啊。
&rdquo 德剛給了妹妹，嫚子笑了。
母親說： &ldquo領妹妹再去捉幾個，可别惹她哭啦。
冬天我就叫你去上學！&rdquo 看着那兄妹倆走後，星梅關心地問道： &ldquo可真是大娘，怎麼沒叫小兄弟上學呢？&rdquo 母親往碗裡倒着水，說： &ldquo他還小些，等些時沒關系，在家好幫我照管點孩子。
咳，冬天我就叫他去，那時嫚子就不大要人看啦。
看，說着話兒忘了喝水，快喝吧！&rdquo 星梅接過水，用手背把嘴唇一摸，咕咚咕咚一氣喝了一碗。
母親滿意地笑着說： &ldquo你真是老手藝！在家幹過這活？&rdquo &ldquo幹過，大娘！&rdquo 母親這塊地是在村南山上。
坐在這裡，那北山就迎面展現在眼前。
現在是種麥子的時節，叢生的梜蘿①的葉兒紅橙橙的，一人多高的山草黃燎燎的，那旺盛的松柴針青森森的，山野上構成一片青黃燦燦的景色。
山草被風吹得前後翻騰，宛如海水上潮時向岸邊撲打的道道的澎湃波濤。
星梅指着北山贊歎道： &ldquo嗳呀！這山真是财寶，不要人管就長這末多東西！怎麼也不會缺柴燒啦。
大娘，俺們那可沒有呐。
&rdquo &ldquo是嘛，山巒比咱這薄地還強。
&rdquo母親接口道，&ldquo這會好啦，往年可不行，山多窮人還是沒柴燒！梅子，聽你說話有點&lsquo西&rsquo②，我還沒問你是哪兒人呢。
&rdquo ①梜蘿&mdash&mdash一種叢生的落葉灌木，這一帶山上以生它和針松為主。
性質和柞樹相似，但不能長成樹木，隻當柴燒，柞蠶就是吃它的葉子的。
②西&mdash&mdash系指同本地講話不同的口音。
因此地以東口音都相似，而向西就有差異，故有此說。
&ldquo大娘！我是萊陽人。
&rdquo &ldquo哦，這可遠了。
你怎麼自個兒跑到這兒來啦？家裡還有誰？&rdquo &ldquo咳，說起來話可長啦&hellip&hellip。
&rdquo 萊陽離這兒有二三百裡路，在國民黨膠東黨政軍總首腦趙保原的統治下，人民真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整天在死亡線上掙紮。
星梅家有父母弟妹，靠着租種幾畝地，哪能維持五口人的生活！她長大些，就進了趙保原的兵工廠，當個小工。
在工廠裡她認識了一個叫紀鐵功的工人，這人是個地下共産黨員&hellip&hellip後來，他們就訂了婚。
在萊陽，當時流傳着這樣一首歌謠： 說萊陽，道萊陽 萊陽到處真凄涼 我問老鄉為哪樁 隻恨那趙保原把良心喪 禍國殃民喝人血 逼百姓走絕路上 爹娘兒女死路旁 說萊陽，道萊陽 鬼子來了更遭殃 趙保原投降小東洋 作威作福更猖狂 苦隻苦壞老百姓 哪日才能見太陽 萊陽淪陷以後，紀鐵功就領着星梅離開家鄉，參加了八路軍。
星梅在軍隊裡待了一年多，和戰士一樣同敵人厮殺拚打，後來因工作需要，被調到地方上來了。
&ldquo現時他在哪呢？&rdquo母親關切地問。
&ldquo他，在咱們兵工廠裡。
住在昆侖山裡頭。
&rdquo &ldquo家裡的人呢？&rdquo &ldquo不會好了，兩三年沒聽到信息了。
&rdquo 母親沒料到星梅這個樂呵呵的姑娘也有一肚子苦水，心想：&ldquo共産黨裡的人就是好，兩口子都在外面革命，不在一塊，又丢下家，真不容易呀！而我呢？倒老擔心着自己的孩子。
咳，誰的爹媽不想自己的孩子？誰不知道自家的炕頭熱呢？可要都守在家裡誰出來打鬼子&hellip&hellip唉！這些人都是好樣的！我那德強一準也沒把我放在心上，整天隻顧忙着打仗的事了。
娟子&hellip&hellip&rdquo一想到娟子，母親又看看星梅，覺得她們兩個差不多，象姐妹倆似的。
她笑着問： &ldquo梅子，你今年多大了？&rdquo &ldquo二十二啦，大娘。
&rdquo &ldquo啊，比娟子還大兩歲，長的可差不多。
&rdquo母親疼愛地拉着她的手，&ldquo梅子，你也好成親啦，打算多會呢？&rdquo 星梅羞紅了臉，她心裡出現了紀鐵功的影子，渾身更是熱烘烘的，那臉兒越發象朝霞似的鮮豔。
她不好意思地說：&ldquo大娘，我們還都年青，再過兩年也行。
打鬼子要緊呀！&rdquo 她又理理頭發說：&ldquo大娘，秀娟有&lsquo對象&rsquo沒有？&rdquo &ldquo沒哩。
就是有，她不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咳，現如今不興爹媽做主了，我也不願多管。
但願她找個好人，做媽的就放心啦！&rdquo &ldquo大娘，我看她和姜教導員就是正好的一對。
你看呢？&rdquo &ldquo呀，叫我怎麼說好呢？永泉，敢仔好，真是個好人！娟子還不就是他教出來的？可人家的心也難說呀！&rdquo母親心裡很早就這樣想了。
她所指的好人，就是他。
但她可也真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ldquo哈，大娘！這不用你操心，我給他們當媒人吧！嘿，其實不用人介紹他們也早心熱啦！我看哪，秀娟什麼都好，就是大閨女氣太重了。
哈哈，太忸怩害臊了。
大娘，同意不同意我對你那好閨女的批評呀！哈哈&hellip&hellip&rdquo星梅笑得太厲害，流出了淚水，趴在母親懷裡。
這使母親覺得她和個孩子一樣天真可愛。
她興奮地說： &ldquo那，那才好呢！你呀，真是個好閨女，自己的事不着急，倒來操心别人的啦！娟子有上你這個好姐姐，别說說她幾句，你就是打她幾下，大娘也跟着說該打聽！&rdquo 母親慈愛地抱着星梅那由于激動興奮而顫動的肩膀和胸脯，撫摸着她的柔發。
星梅象真躺在自己母親的懷裡，帶嬌性的忸怩起來。
在幾年來炮火震蕩苦難重重的生活裡，她那忘記母愛的女孩子的心，現在被母愛的暖流層層包炙着，又複活了！ 忽然，秀子從山底下急急忙忙地跑上來。
她那嫩臉蛋漲得透紅，急促地喘着氣，胸脯一起一伏，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和星梅驟然感到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了。
母親忙問： &ldquo什麼事？快說呀！&rdquo &ldquo嗳呀&hellip&hellip可累死我啦！媽，媽！我哥哥&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他怎麼啦？！&rdquo母親渾身一震。
&ldquo他，他回來啦！&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