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溪與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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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目中的位置了。

     正如雪芹又用過寶钗無日不生塵,以暗示“留得殘荷”一句,在雪芹筆下,實在又是暗示将來黛玉的情節景況,正如雪芹又用過“寶钗無日不生塵”,以之暗示薛姑娘将來的處境,——那也是玉溪詩句。

     如今卻說雛鳳聲清的那一篇的故事。

    義山原詩兩首,其文如下: “十歲裁詩走馬成,冷煙殘燭動離情。

     桐花萬裡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

     劍棧風樯各苦辛,别時冬雪到時春。

     為憑何遜休聯句,瘦盡東陽姓沈人。

    ” 這種才調,真是玉溪的絕妙獨擅,别人是望塵而莫能企及的。

    這如何不令芹、脂傾倒呢? 林姑娘嘴裡說“不喜歡”李義山的詩,可她卻深受義山的影響。

    你看她的最好的一篇詩,《秋窗風雨夕》,裡面有這樣的話: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淚燭。

    淚燭搖搖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 好了,我們很容易地抓住了她的“把柄”,她正是運用了義山的“冷灰殘燭動離情”而加以脫化生新的,“不喜歡”雲雲,非假話而何呢? 黛玉教香菱如何學詩時,說了一篇極為重要的詩論。

    她聽了香菱最愛“重簾不卷留香久,古硯微凹聚墨多”這種陸放翁律句時,立刻說: “斷不可學這樣的詩!你們因不知詩,所以見了這淺近的就愛。

    一入了這個格局,再也學不出來的。

    ” 我一見黛玉這段話,便又立即聯想到她的“同時人”鄭闆橋。

    闆橋自序其詩集時就老老實實地自承: “餘詩格卑卑,七律尤多放翁習氣,二三知己,屢诟病之。

    ” 陸遊七律,專門湊一些“淺近”而能迎合“不知詩”者的文藝眼光的對聯,所以格調不高,闆橋故以“卑卑”一詞盡之。

    到如今,一提陸遊,因為是“偉大愛國詩人”,隻聽一片贊揚,無人再揭示其“卑卑”的一面。

    我們多年來養成的一種形而上學,到處成災,談詩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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