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司棋——勇敢者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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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緘默之前,卻不能不啟唇、傾吐。

    訴說的那個瞬間,就夠快樂的了,那也是一種明知不可為而強為之的激情。

     太多的詩與歌,都像是女人自己的獨角戲,她們的夢幻、輾轉、哀婉、絕望,甚至灼烈如此:“拼将一生休,盡君一日歡”,而男子的愛情,再優美,不過是一個過客的惆怅,“也拟待,卻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計,隻恁寂寞恹恹的,系我一生心,負君千行淚”,總有太多的事情,先愛情一步,占據了他的日程本,讓他們舍下那女子,奔赴而去。

     從那些無名的女子,到杜麗娘、崔莺莺,一直到司棋,她們背景不同,才華相貌有高下之分,但站在愛情面前,她們是平等的,愛情如同奇異的珠寶,将最平庸的面目也照得熠熠生輝,或者說,愛情本來是女人心裡的一粒砂,她們卻用心靈的汁液培育出了一顆奪目的珍珠。

     司棋被驅逐回家,八十回裡沒了她的消息,高鹗的續書加了個尾巴,說潘又安在外面發了财,又回來找她,還采用秋胡戲妻的伎倆,裝成不名一文的小癟三,試探司棋。

    司棋矢志不移,認為一個女人一輩子隻應該跟一個男子,即使這個人再不好,還是要随他而去。

    她媽賭氣不許,司棋居然一頭撞死了,潘又安也跟着殉情而去。

     這段文字,和王寶钏苦守寒窯的故事主題相似,看上去贊美的是愛情,其實贊美的是貞節與忠誠。

    司棋為潘又安失業下崗身敗名裂,他全無抱歉之心,到這會了還認為她有可能是“水性楊花”之輩——潘又安的原話是這樣的“大凡女人都是水性楊花之輩……”他和高鹗一樣,愛的也不是司棋,而是司棋的忠誠,那麼從前花前月下兩情缱绻之際,他還未曾檢驗過司棋的品性,又是愛她什麼呢?難道僅僅是他有那種需求,而司棋正好是不收錢而要甜言蜜語的一個? 值得注意的是,與曹公的諷刺不同,高鹗對于潘又安頗有些憐惜欣賞的口氣,也許,潘又安不過是他的一個代言人,告知世界,雖然天下女人都是“水性楊花”,但仔細試探,也能沙裡淘金地淘出忠誠貞烈之妻。

     曹公本是以惡谑的方式,毀掉某一類男人的面具,如果說他做的是破壞性工作,高鹗做的則是維護,他想方設法要找補回來,當那個女人從不潔變得貞烈,當那個男人由可笑變成莊嚴,高鹗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他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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