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答問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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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國民黨特務學生把很多人看作“異黨分子”,甚至還亂打人。

    我因為不滿意這種狀況,學校當局就勒令我退學。

    我隻好轉而到中央圖書館去工作,那裡的館長是蔣複聰,他是蔣百裡先生的侄子,也是我的表兄。

    我在圖書館裡一邊管理圖書,一邊就讀了許多書。

    一年時間裡,我集中讀了大量西方文學作品,有一部分讀的還是英文原版。

     我比較喜歡西方18、19世紀的浪漫派小說,像大仲馬,司各特,斯蒂文生,雨果。

    這派作品寫得有熱情,淋漓盡緻,不夠含蓄,年齡大了會覺得有點膚淺。

    後來我就轉向讀希臘悲劇,讀狄更斯的小說。

    俄羅斯作家中,我喜歡屠格涅夫,讀的是陸蠡、麗尼的譯本。

    至于陀士妥耶夫斯基、列夫·托爾斯泰的作品,是後來到香港才讀的。

     問:在中國新文學方面,您接觸或喜歡過哪些作家作品? 答:中國新文學作家中,我喜歡沈從文。

    他的小說文字美,意境也美。

     魯迅、茅盾的作品我都看。

    但讀茅盾的作品,不是很投入。

     問:您在《倚天屠龍記》中寫謝遜這個靈魂和肉體都受盡創傷的人物時,說他的歎聲“充滿着無窮無盡的痛苦,無邊無際的絕望,竟然不似人聲,更像受了重傷的野獸臨死時悲嗥一般”,這令人想起魯迅小說《孤獨者》寫魏連殳的哭聲“像一匹受傷的狼,當深夜在曠野中嗥叫”。

    二者意象的相似,是不是說明您潛在地受過魯迅的影響呢? 答:是的。

    我的小說中有“五四”新文學和西方文學的影響。

    但在語言上,我主要借鑒中國古典白話小說,最初是學《水浒》、《紅樓》,可以看得比較明顯,後來就純熟一些。

     問:您從事的編劇和電影的實踐,對您的小說創作有什麼影響?為什麼您的小說筆墨形象特别鮮明,而且具有強烈的質感和動感? 答:我在電影公司做過編劇、導演,拍過一些電影,也研究過戲劇,這對我的小說創作或許自覺或不自覺地有影響。

    小說筆墨的質感和動感,就是時時注意施展想象并形成畫面的結果。

     戲劇中我喜歡莎士比亞的作品。

    莎翁重人物性格、心理的刻畫,借外在動作表現内心,這對我有影響。

    而中國傳統小說那種從故事和動作中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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