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金庸之四:《雪山飛狐》的新潮與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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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半又都發生在同一個地點,玉筆山莊。

    這種結構在“純文學”裡自然算不了什麼,可在武俠小說中,還從來沒見到有第二部這樣寫。

    對以講故事圖熱鬧為主要趣味的武俠小說來講,用這種結構,确實有更大的難度,要擔抓不住讀者的風險,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是玩兒不起的。

    對一般看故事的人來說,武俠小說說到天上去,它首先還是武俠小說,首先還是要看它好看不好看,好看才是硬道理。

    技法的探索之類,那是其次而又其次的事。

    故事不好看,技法再新也沒用。

     但金庸玩兒的就相當不錯,《雪山飛狐》的洋和新,一點兒沒妨礙它的好看,甚至使它更好看。

    有了這些,小說的情節更加曲折,懸念更加強烈,人物也更加凜凜如生了。

    尤其是寫滄州決鬥的幾日幾夜,不同人的不同講述,對展現人物的風神,起了類似于傳統繪畫反複皴染的效果。

    新潮的講故事技法和傳統的俠義精神,能完滿結合,單憑這點,在當代過江之鲫一樣數不清的武俠小說裡,《雪山飛狐》也可卓然獨立。

     不過,非常可惜,甚至可以說是不可思議的是,這部本來可稱上上之作的作品,居然會有些低級得難以忍受的疏漏。

     比如,小說裡的一些人物,居然會半途蒸發。

     第一個蒸發的是玉筆山莊的于管家。

    于管家在小說裡隻是次要角色,但主要人物寫的出色,次要人物也往往出采,這向來就是金庸的本事。

    這部小說的頭幾章裡,金庸在寫其他人物時,幾次見縫插針寫到于管家這次要角色,寫出這條四十多歲江湖漢子的勁氣内斂,及凜然正氣,運筆非常細心,也相當用心。

    尤其是一節十分精彩,即衆人對着李自成遺下的軍刀上“殺一人如殺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的字樣悠然神往喟歎時,清庭走狗大内侍衛劉元鶴卻偏偏反對,說什麼“那李自成流血千裡,殺人如麻,怎會下這十四字軍令?”,這時于管家不顧自己的仆人身份,忽然插口,凜然駁斥:“你們居官之人,自然說他胡亂殺人。

    其實闖王殺的隻是貪官污吏、土豪劣紳。

    這些本就算不得是人。

    ‘殺一人如殺我父’之令,是不許部屬妄殺一個好人,這話一些兒也不錯!”直駁得滿清鷹犬啞口無言,真令人讀之大快。

     可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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