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為法——從金庸小說談起

關燈
再從金庸小說說起。

     上篇提到的喬峰大約要算金庸小說中最完美的男子(當然亦可說是最完美的人物),武功不必說是超一流的高手,說到俠之大者令六軍辟易單于折箭換取遼宋數十年和平隻在郭靖之上而無郭靖的迂腐遲鈍,談到俠之豪氣千杯不醉聚賢莊獨鬥群豪萬馬軍中擒上将似探囊取物卻是令狐沖之輩所不及,論起俠骨柔腸固然無楊過之癡狂但真摯深沉之處卻如百年陳釀般深厚彌笃。

    因為這個人物被塑造得太完美,即便在小說的現實中也不能不走向絕路。

     很難說喬峰之死是悲劇還是喜劇。

     喬峰自盡的導火索是脅迫遼帝。

    而真正原因是理想的破滅。

    古人常說忠君愛國,很多人也以此作為自己的理想支柱,喬峰也是這樣。

    然而什麼叫忠君愛國呢?在開始喬峰和丐幫的其他人一樣把愛大宋殺契丹人作為愛國,當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并看到邊關上大宋官兵屠戮契丹婦孺的時候才知道原先想的不對。

    那種盲目的忠受到了打擊,原來每個人都是有自己父母之國的,契丹人是人,大宋人也是人,愛國不是等于種族仇視,相互殘殺。

    所以在少林寺藏經閣上喬峰才有了那一番侃侃而談。

    但那時喬峰想的還是保境安民,至少不背叛自己的國家利益。

    雁門關外與玄渡對話的喬峰才真正大徹大悟,大宋不是明,契丹也不是暗,忠字之上還有天道,還有公理。

    在這些面前他信奉了一生的忠君愛國原來是那樣可笑。

    這是笃信經文佛法的玄渡不能理解的,更是連種族觀念還未跳出的吳長老輩所不能理解的。

     事業上失意的男子多轉而寄托于兒女私情,戰國的信陵君失意之後就是借醇酒婦人為寄托。

    喬峰的阿朱死了,其實他一直在潛意識裡把阿紫當成阿朱,盡管他根本不敢承認也不會承認。

    他隻知道阿朱全心全意對他一個人好,他也應該這般對她。

    但阿紫呢? 遊坦之全心全意對阿紫,喬峰認為阿紫不應那樣對他。

    但阿紫何嘗不是向遊坦之那樣對他喬峰?他又該怎麼做? 死,對喬峰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至少不用去面對他根本無法解開,又無法逃避的矛盾。

     世間的事絕難盡善盡美,能緊緊握在手裡的就不是夢了。

     三 《倚天屠龍記》的最後一回回目為“不識張郎是張郎”,大意是指殷離所喜歡的張無忌并非是現實中衆人眼中的張無忌,而是她回憶中、想象中的張無忌。

    書中的人物都是覺得殷離顯得有些瘋癫,隻不過周芷若以為瘋癫是苦,張無忌以為瘋癫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其實殷離
0.06448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