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心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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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雲子曰讀得多了……” 《鹿鼎記》裡的少年康熙有點“逐臭之癖”,主要是從韋小寶那裡,還有建甯公主那裡,學了些“他媽的”、“老子”之類的粗話,與韋小寶獨處時常常說得不亦樂乎。

    後來居然還下了一道空前絕後的“密旨”給韋小寶,用語大是粗鄙(事見第1768-1770頁)。

    對此金庸有妙解: 康熙勤奮好學,每日躬親政務之餘,由翰林學士侍講、侍讀經書詩文,隻是詩雲子曰讀得多了,突然說幾句“他奶奶的”、“屁滾尿流”,倒也頗有調劑之樂。

    (第931頁) 其實韋小寶粗鄙無文,康熙反而歡喜,他身邊文學侍從的臣子要多少有多少,整日價詩雲子曰聽得多了,和韋小寶說些市井俗語,頗感暢快。

    (第1118頁) 以帝王之尊而喜操粗鄙之言,不僅其解合乎情理,其事竟也于史有征。

    大華烈士(簡又文)《西北東南風》(上海書店出版社2000年版)“蔭昌轶事”條: 清季滿人蔭昌(午樓)留學德國,與德廢皇威廉極友善,常與長談。

    一日有大宴會,威廉竟置諸貴賓于腦後而獨造一室,扃門與蔭暢談不倦。

    其所以然者,聞系因蔭極善操德國之市井穢語,威廉亦好作此等語,但格于地位之尊嚴,不能自由與臣下交談,因而與蔭成莫逆交雲。

    (第66頁) 看到這裡,便想起錢鐘書先生的話:“東海西海,心理攸同。

    ”(《〈談藝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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