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附壁攀藤 竹院清溪尋隐士 飛镖卻敵 石牢獸阱救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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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轉折的工夫,有人下降,斷無不見之理,怎會全無影迹可尋? 再往回路一看,先前一味往上窮追,不曾留意身後來路,這時才看出山勢奇險,尤其中途滑腳幾乎下墜之處簡直無法通行,百忙中竟不知怎麼走上來的。

    回走大難,先前賊黨已被驚動,也有好些不便。

    心想:“盧師伯原令入山尋一隐僻人家栖身,到時再往寨中與賊一鬥,照下面這樣風景,主人料非庸流。

    燕玉曾說,老賊不吃窠邊草,近親近鄰向無驚動。

    鐵鷹寨老巢本在商山,移居此地才十數年,地名本叫對松山飛鷹谷,風景甚好,舊有好些人家,老賊愛谷中土地肥沃,風景清美,地名又與外号暗合,先想洗手歸農,為悍妻、狗子和諸賊黨所阻,遷延至今,對舊日居民并無侵犯,一向相安。

    近年賊黨入居日多,原有居民因畏牽累,多半離去,這家不知是何來曆,反正要在此停留待機,何不假作遊山迷路,誤走危崖,因見所居景物幽勝,當是高人隐士一流,特往訪看。

     如非賊黨,便在這家借住一夜,就便探詢賊巢虛實;如是賊黨,便報冉師叔的名字,來此赴約等人,明日往見寨主。

    ”主意打定,看明形勢,沿着壁間藤蔓下降。

     為了崖壁陡峻,雖仗近日力大身輕,仍費了不少的事才得到地,身上衣服還染了不少泥污苔痕,方覺這等狼狽神氣如何見人,忽聽對面傳來虎嘯之聲,随見兩團金藍光華在隔溪林莽中隐現,定睛一看,原來是比水牛還大的一條猛虎正朝自己這面發威怒嘯,似要越溪撲來。

    餘式本是沿溪前行,想往竹林中走去,那條溪水雖有三四丈寬,決攔不住那猛虎。

    溪水又淺,再往身後一看,隻有十幾丈谷徑,便為絕壑所阻,竹林人家乃幽谷盡頭,人口尚在水田前面,後退無路,眼看那虎已由林莽中沖來,現出全身,正沿對溪與己并行,目射兇光,似在覓路,想要越過,心中一急,剛把防身寶劍連同暗器取在手内,忽聽上流頭蕭聲清越,響徹水雲,林木蕭蕭,山風欲起。

    那虎本已相好地勢,踞地發威,待要飛蹿過來,剛震天價怒吼得一聲,蕭聲一起,忽似受什驚恐,當時收勢起立,連身回轉,朝來路蹿去。

    隻見山風大作,隔溪林莽似波濤一般起伏,過去時見一條虎影在裡面出沒隐現,其行如飛,一會便沒了蹤影。

    山風已住,晴日當空,依舊竹樹幽森,靜悄悄不見人迹,方才虎嘯那等猛惡,竹林裡面人家相隔甚近,竟如未覺,也不見有一人走出,心中奇怪,略微拂拭身上塵污,就着溪水略微洗滌,二次又往林中走去。

     入林一看,當中一幢竹屋精舍,四圍稀落落種着二三百竿修竹,綠蔭清晝,悄無人聲。

    由内外望,當中竹簾高卷,兩旁軒窗洞啟,室有琴書,陳設似頗高雅,因在夏天,恐室中住有女眷,不敢多看,便去簾外立定,将手一拱,低聲問道:“主人在家麼?” 連問兩句,無人回答。

    心疑主人均已他出,此間既有猛虎,山居縱無盜賊,不須閉戶,怎連門都不關?越想越奇,忍不住蜇往左邊窗下,剛一探頭,便驚退回來,原來裡面竟是女主人的居室,靠牆一張床上,有一年約花信的少婦正在午睡,玉臂微舒,雲鬓欲墜,枕簟清涼,四外陳設又極華美,陪襯得室中人的睡态如花,豐神仿佛絕豔,方悔先前孟浪。

    因見前半幾淨窗明,琴書羅列,當是人家書房,貿然往窺,不料忽有婦女卧内,幸未驚醒,否則豈不易生誤會?匆匆退出林外,正要另尋人家,遠遠又傳來一聲虎嘯,猛想起室中無人,隻此少婦獨卧,也許此虎是由别處初次竄來,主人尚不知道,我走以後,萬一虎來,豈不受傷?想到這裡,不由激動義俠心腸,便在林外高喚:“主人留意,隔溪有虎,莫為所傷。

    ”連喚數聲,仍是未應。

    暗忖:“盧師伯曾說,氣穴開通,已具神力,又學會了一套掌法和《三元圖解》,雖未試過,但一回憶,來時所經削壁懸崖,平日休說縱躍上下,看去都覺眼暈,怎會走時那等容易?分明就這十數日内功力大進,體健身輕,照此情勢,那虎也不足懼。

    平日自命義俠,如何見死不救?反正沒個去處,男主人終須回來,何不守在林外?一則防護,就便還可見到主人,向其探詢。

    還有先前蕭聲裂石穿雲,甚是高亢,那虎不知是否被蕭聲驚退,也甚奇怪。

    這裡窮谷幽崖,隻此一所人家,照那陳設和四外風景,室中人許非盜黨中能手,必是隐居山中的高人奇士無疑,如何失之交臂?”越想越有理,便在林前臨溪石塊上坐下,想等男主人歸來,探詢借居。

     待了好些時,眼看日色偏西,天已不早,人也漸漸饑渴起來。

    先還想那自稱車衛的奇丐是個異人,看神氣好似有意把自己引來,忽然不見,當有原因,斷定早晚必到,至少女主人見了生客也須出現,決無久卧不起之理。

    隻有人出,便可探詢,決計守候到底。

     隻是饑渴交加,漸難忍耐。

    起身一看,溪水甚清,左近還有幾株果樹,山桃已熟,甚是鮮肥,便走過去,剛采了幾個想要啃吃,忽聽隔溪草動和野獸呼吸咻咻之聲,定睛回顧,首先發現兩團金藍光,與先見虎目相似,跟着一條吊睛白額大虎正在從容起立,打了一個呵欠,伸一懶腰,忽然目射兇光,注定餘式,将身一抖,虎毛根根倒豎,猛張虎口,洪的一聲怒嘯,震得山鳴谷應,草木騷然,一齊搖撼。

    方疑那虎發威怒嘯,伏處正當先前所坐溪石對面,保不迎面撲來,心中一驚,連忙拔劍待要迎禦時,那虎倏地連身拔轉,一躍數丈,由隔溪草樹中往斜處蹿去。

    隻見山風大作,草樹如潮,虎影縱橫,轉瞬不知去向,聲勢比前還要猛惡,甚是驚人。

    先在溪旁坐候多時,毫未覺察,也不知是否先走那虎,總算運氣;否則,兩岸相隔較近,坐時背又朝裡,驟然來撲,如何能當?想起前事,未免心寒,更恐還有餘虎潛伏,又仔細查看了一遍,拿了山桃,回往原處守候。

     眼看日影平西,所盼的人一個未到,女主人也未出現,暗忖:“似此呆等,等到幾時?今日所遇甚奇,平白多耗了半日光陰,一事未辦,連鐵鷹寨方向坐落俱不知道,也不知冉師叔他們來未,早知如此,還不如和尹商一路呢。

    ”再又想起燕玉、霜娥當已早來,隻為心急,想将二女趕上,表明心意,誰知欲速不達,反而相左。

    如今進退兩難,既恐前見之虎過溪傷人,又想等主人回來探詢寨中虛實,再見當地是一幽谷,越過前面盆地水田似有一條出口,俱與來路山口途向相反。

    先在崖上遙望出口那面水複山重,并無人煙,除非回上崖頂,翻山過去,未必能找到大寨途徑,天又将近黃昏,萬一天明前動手,誤了事機,豈非笑話?同時,又聽遠遠虎嘯和另一異獸的怒吼,聲甚洪厲,時遠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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