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附壁攀藤 竹院清溪尋隐士 飛镖卻敵 石牢獸阱救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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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式途徑早已探明,知道鐵鷹寨相隔當地好幾十裡,欲在午後趕到,便即謝别上路。

     沿途都是荒僻山野,路少行人,疾行如飛,趕到傍午,便将到達,遙望前面現一山口,口外人家甚多,還有幾株大槐樹。

    這時雖當中秋将近,天仍炎熱。

    太陽底下奔馳了一陣,周身是汗,因想前面村莊必多賊黨耳目,且喜時當中午,人家均在吃飯,又由側面趕來,未被發現,意欲裝着行人覓陰涼處,休息一會,把汗止住,再行入山,便把腳步放緩。

     正往前走,忽見前面槐樹下放着一副賣涼面的擔子,擔主人似睡不睡的倚樹而坐,地方卻甚涼爽。

    剛走向石旁坐下,忽覺腹饑,見那涼面甚是清潔,另一頭還賣白酒和綠豆湯,想買吃一點。

    未容開口,忽聽身側咳嗽,回頭一看,乃是一個中年花子,瘦骨-峥,膚黑如鐵,穿着一件青布單衣褲,補丁重重,洗得卻甚幹淨,手持一根黑木杖,細才如指,提在手内,走向側面坐下。

    猛想起花子來路是片曠野,曾經看過,并無人影,如何突然出現?心方一動。

    花子已向面販問道:“喂,邱老六,你這面是賣的麼?”面販邱六本在午睡,本連生意都懶得做,又聽是外路口音,沒好氣答道:“不是賣,還是舍的不成?”花子笑道:“那麼給我來一大碗如何?”邱六答道:“錢呢?”花子道:“錢卻沒有,先賒一回,吃完再給不是一樣?”邱六見他穿得那破,自恃有點蠻力,又是土著,大喝:“你愛和我胡攪麼?趁早走開,惹我性起,教你知道厲害。

    鐵鷹寨的人不是好惹的。

    ”話未說完,花子也把怪眼一翻,冷笑道:“我雖沒錢,向不白吃人的東西,吃完之後,自有憑着幾個臭錢找便宜的人代我會賬,你忙什麼?鷹兒、雞兒我常時撕來下酒,有什希罕,也要唬人。

    ”餘式聞言,心中一動,方要開口勸說,繼一想這裡乃鐵鷹寨山口,敵情難測,還是放謹慎一點,免露行藏,欲言又止。

    就這微一遲疑之際,雙方已動起手來。

     原來邱六與寨中頭目有親,人甚強橫,一聽花子不說理,未兩句又犯大忌,怒吼一聲,伸手便抓。

    花子冷笑道:“你先莫動手,等我吃完再打不遲。

    ”說時,身形一閃,邱六了手抓空。

    花子早到了面擔這面,口說“白面不好吃,得加點作料”,随說随将醬醋瓶抓起,往涼面上灑去。

    邱六擔上至少還有二斤多面,見狀自更氣極,二次伸手又抓。

     兩下相隔原近,花于也未縱避,隻是一味閃躲,眼看抓中,離身不過兩三寸,花子微微一閃,便自避開,手中醋瓶仍往面上亂倒。

    倒完了醋,又拿起醬辣油,始終隔着一頭面擔,不知怎的怎麼也抓他不中,急得邱六亂抓亂跳,咒罵不已。

    等到作料倒完,邱六自氣急,忽将扁擔取下,剛喝:“我打死你這賊花子!”花子忽伸手一把,将滿盆涼面全數抓起,扁擔也自打到,花子身形微側,便自打空,再滴溜溜一轉,便到了邱六身後,笑道:“我先玩個把戲你看,反正不能白吃,憑這一手就值十兩銀子。

    ”邊說,揚手把那一盆涼面朝空灑去,忽又急喊道:“抛太高了,我吃不到嘴,被老鷹抓去怎麼辦?” 邊說拔步就追。

    邱六也回過身來,手舉扁擔二次追打。

    花子也未回顧,看去跑得并不快,不論上三下四全都打空,相隔隻三兩寸,一下也未打中。

    當日有風,花子抛那盆面不知用甚手法,聚而不散,抛得又高,日光之下好似一蓬銀絲菊花随風飛揚,往山旁小徑一面飛去。

    最奇怪是,那麼沉重的涼面條竟和紙花一般,輕飄飄的下落甚緩,餘式越看越怪,心想:“前兩次均因與人會賬,得拜異人為師,這人必是高明人物,雖因賊巢密迤,極宜慎重。

    ”心終好奇,不由得拔步趕去。

     這時近村口山民已被驚動,紛紛趕出,邱六再一叫罵,一齊追來,無如山徑奇厭,一邊臨着山溝,隻容一人前行,越往前繞越險。

    花子當前,邱六緊追在後,餘式又後,先是魚貫而行,衆村人便追在後面。

    餘式暗中留神,見花子跑着跑着不時向空吹氣,那面老在他的頭前浮沉飛揚,相隔丈多高下,隻不下落,心更驚奇,忙喊:“老邱請留步,我代還面賬如何?”邱六己然怒發如狂,又見村人追出,越發膽壯,怒吼:“客人莫管,賊花子敢來我鐵鷹寨撒野,非要他的狗命不可!”餘式見前面恰有一段寬處,再往前便沒有路,右臨深溝,左面是一斜坡,仍想勸阻,便由斜刺裡一縱身,剛繞向二人中間,忽聽花子喝道:“誰會賬,誰是狗。

    你不願意,我還不幹呢!”說時,前面那盆面忽然往下飛墜,同時又聽身後有人高呼:“邱六回來,張二爺喚你呢。

    ”餘式也未聽真,隻見那蓬面飛離花子頭頂約有數尺,花子将口一張,那面立成一長條往口中投去,長蛇人洞,飕的一聲晃眼吃完,随縱身往左側山坡上跑去。

    回顧邱六已然退走,另有兩人追來,狂喊:“二位留步!”花子連理也未理,一直往上跑去。

    餘式見那一帶山勢奇險,半山以上形同壁立,花子也未縱跳攀援,如履平地,一晃便到了上面,立意追上,回顧山下追的人已然遇阻,不能再上,内有數人似往側面抄去,連喊:“老先生請留貴步!”花子忽然回頭笑道:“你不是全靠和人會賬找點便宜麼?我車衛卻不吃那一套。

    想和我說話,不會追麼?” 餘式一聽,話裡有因,便一路攀援上去,兩下相隔約有丈許,崖石又滑又陡,正追之間,微一疏神,踏看一塊浮石,當時汪蔔滑落,知道跌下去就是半死,心方一驚,猛覺一股吸力将身吸住,雖隻一眨眼的工夫,身形已就勢穩住,越知有異。

    驚魂乍定,二次再朝上趕,那自稱車衛的異丐忽沿近頂崖壁往橫裡走去。

    前半無路,餘式全仗攀援縱躍,勉強迫随,正苦奇險難行,累得滿頭大汗,前面忽現出一條羊腸小徑,兩下也相隔不遠,心中大喜,方喊:“車老前輩留步!”車衛回顧笑罵道:“沒出息的東西,我這人不吃口甜,喊老前輩有什用處?”說罷腳底忽然加快,順着崖腰小徑往山後馳去。

    餘式越聽越覺車衛必與師長相識,求見之心更切,飛步急追,繞到崖後一看,人已不見。

     立處挨近崖頂,下面危壁如削,崖下是條幽谷,谷徑深寬,轉角處,平地七八畝竹林森秀,綠雲如幄,林中隐現出一幢精舍。

    外臨清溪,碧波平岸,流水湯湯,三面峰巒環繞。

     再過去又是二三十畝水田菜畦,水抱山環,境絕幽勝。

    因當午後,飯時已過,又是熱天,林内外悄無人聲,隻有兩隻家雞散布林間,似在啄食石土間蟲豸,高冠緩步,态甚悠閑,不似有人下降神氣。

    近頂一帶崖勢前突,猿猱所不能上,往下雖然布滿藤蔓,苔薛濃肥,可以援系,時間有限,就這相隔三兩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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