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随俠士離風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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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情。

     見妹妹自盡,老娘要與柳湘蓮拼命,二姐卻叫賈琏放他走,說是人家并沒有威逼她,是她自尋短見。

     尤二姐開脫柳湘蓮,是怕家醜傳揚。

    她心下則明白,妹妹隻有如此一走。

    再無出路。

     三姐曾說過:“終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兒戲。

    我如今改過守分,隻要我揀一個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

    ”并發誓說,這人一年不來,等一年,十年不來,等十年,若這人死再不來,情願剃了頭當姑子去,吃長齋念佛,以了今生。

     如此癡情,既被棄之,決無再偷生之理也。

     知妹莫如姐。

    三姐性烈,是不甘于像她一樣躲在小花枝巷内,不明不白地過偷生日子的。

    這是一對凋殘的姐妹花。

    一對弱女子并非“出于污泥不染”的蓮花。

    曹雪芹使其以生命相争那失去的清白,獲得了更高的另一種清白。

     《紅樓夢》中人物,能夠死在曹公的筆下是一種慶幸。

    尤三姐得之。

     而現在各種版本的表演,都将三姐演成一節烈女子,想證明她是貞潔的。

    有意為之洗刷,反而減弱其悲憤的力量。

    事實上還是認為女子貞操決定命運,還是沒有饒過真實中的尤三姐。

     書中就有“賈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臉,百般輕薄起來”,衆人回避的場面。

    她胡鬧起來,連賈琏兄弟亦“不承望尤三姐這等無恥老辣”。

    “淫态風情,反将二人禁住”。

    她的放蕩中含有悔恨交加。

    她恨賈珍等人“花了幾個臭錢,你們哥兒倆拿着我們姐兒兩個權當粉頭來取樂兒”。

    大鬧宴席,亦是發洩對自己被玷辱之痛。

     尤三姐在自許柳郎時,曾有“改過守分”之語,并以玉簪為誓,此後“真個竟非禮不動,非禮不言起來”。

    但是社會人言不放過她,意中人更不容她。

    故“悔恨難補缺”而選擇死。

     若隻是冤枉,可以澄清。

    湘蓮的嫌棄使她終于自棄,以死來雪洗早年失身不潔,也表明自己對湘蓮的“心迹”并非不潔。

     隻因家中敗落,無經濟來源,尤老娘做事差,緻使尤家如青樓。

    本想沾光“脫貧”,誰料富貴無緣,從此喪節,清白不保,使一對美麗的姊妹花夭折。

     所以,桃花早被揉碎,書中歎道:“玉山傾倒再難扶”,不止是惋惜其喪命,還指作為“一個女兒的潔白形象”,已經扶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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