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同情 、至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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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息的愛恨情仇之花蕊。

     可以說,我們這個民族,雖在當代經曆“浩劫”,但《紅樓夢》還在;石頭城不在了,石兄尤在,紀錄的故事在,文化與人性就在。

    這是曹雪芹與寶玉的珠聯璧合。

     《紅樓夢》所留下的,決不僅止是那一片“情切切良宵花解語”與“意綿綿靜日玉生香”的個人世界,這是一個博大的感知的世界。

     賈寶玉也決不是一般花花公子的代名詞,而是揭示了我們這個民族在數千年封建壓抑之下,人性情感之大海不僅沒有為之幹枯,反而更加深沉和豐富,細膩與生動。

     賈寶玉展示了我們這個嚴肅的民族多情的一面,那一塊通靈玉,那一個與天地同在的補天遺石,乃是人性不滅的象征。

     石兄在,則人性在,則大觀園在。

     因而,我們仍能夠成為世界上最懂得感情價值,女性風采與命運,人生無常,人如草木,終當複歸自然等至高知性與知識的民族;因為有《紅樓夢》,我們仍然是世界上最懂得享受文明之美,珍視緣份,善待人生的文明之族;是世界上民族之林中的智者與善者。

     賈寶玉這個藝術形象出現在具有數千年“男尊女卑”傳統的東方中國,是一個奇迹,故書中亦稱其為“異端”。

    西方十九世紀騎士精神曾經風靡一時。

    但那其實仍是以女性為籌碼,為裝點男性勝利的花瓶。

    而賈寶玉對女性的充分肯定和理解,維護,則站在一個更為平等博愛的人性的高度。

     嗚呼!世有解語之人,遂有浮生之歎。

    人生如夢,此夢強如他夢。

    願為此夢,勿複為别夢。

     中國傳統小說所創造出的藝術,決不隻是那種“依着葫蘆畫瓢”照相式的做法。

    我們何苦臨淵空羨,生硬模仿外國《尤利西斯》之流的新穎别緻,何不退而結網,将這《紅樓夢》重讀深思? 在中國,有多少文人一生夢想着自己也寫出一部《紅樓夢》式的書來。

     吾父亦早囑咐于我:可從《紅樓夢》中學習藝術。

    但我一直在犯古人“學而不思則殆,思而不學則惘”之訓戒。

    讀時貪圖美受,不複深思,偶有所思,又無暇複讀。

    終為豎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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