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的斷臂之美

關燈
一起玩兒呢。

    賈惜春在小說裡邊,從作者描寫的計劃裡邊,是一個不太重要的人物,因此在第七回之前她雖然露過面,但并沒有描寫過她的一言半語,這回是第一次開口說話。

    周瑞家的把宮花送給這位四小姐,這四小姐把宮花就拿過來了,然後開句玩笑說我正要和智能兒說,也要剃了頭發,去當姑子去呢,可巧送了花,要是頭發剃光了,這花往哪兒戴呀。

    這是符合當時的那個情境,因為她和尼姑在一起玩,這時候賈惜春大概就是五六歲吧,很小,她這時候絕對不會有要出家當尼姑的想法。

    但作者卻是通過這樣一個情節,暗示了賈惜春未來做尼姑的結局,這是小說中賈惜春第一次開口說話,這就是語谶。

    當然這個語谶就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我就舉這樣一個最能說明問題的例子,這是谶語法。

     第五種是影射法。

    影射法具體分為兩種,一種是人物之間的影射,大家都很熟悉,“晴為黛影,襲為钗副”,晴雯是林黛玉的影子,襲人是薛寶钗的影子,每一個讀《紅樓夢》的讀者都有明顯的感覺。

    确實是這樣子的,晴雯和林黛玉的性格比較接近,花襲人和薛寶钗有某些共同之處,思想都比較正統,會做人等等。

    因此作者在寫到晴雯花襲人的時候,其實她們的結局,她們某些命運的故事,是影射到林黛玉和薛寶钗将來類似的結局的,這就是影射法。

    我們也舉一個最能說明問題的例子:第七十七回“俏丫鬟抱屈夭風流”,晴雯死了,賈寶玉懷念晴雯,寫了一個诔文,“賈寶玉杜撰芙蓉诔文”,然後在芙蓉花前念這個诔文,念完以後,突然聽到有一個人說“好新奇的祭文”,定睛一看原來是林黛玉,然後林黛玉和賈寶玉讨論這個祭文,說裡邊有些詞句不太文雅,需要修改。

    于是兩個人讨論來讨論去,最後賈寶玉說我想到了一個好的改法,說“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原來是“紅绡帳裡公子情深,黃土壟中丫鬟薄命”,“公子、丫鬟”不太文雅,最後改來改去改成這個了。

    結果林黛玉聽了以後,臉上忡然變色,心中有無限狐疑,隻是面上不肯露出。

    為什麼呢?“卿”就等于當面說你我呀,“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那個“卿”,就等于是賈寶玉當面和林黛玉說,咱們兩個沒緣分,“茜紗窗下我本無緣,黃土壟中卿何薄命”,這就用林黛玉和晴雯之間的影射關系,通過晴雯的死來暗示林黛玉的死,這都是人物之間互相影射,我們也就舉這樣一個例子。

     另外一種影射辦法就是一種象征性的,用物品來影射人。

    前面實際上我已經講到了,比如說風筝就是賈探春的象征,放風筝就象征着賈探春後來漂流海外。

    此外小說中給一些重要的女兒都安排有一種特定的花卉做吉祥物。

    實際上吉祥物是薄命物,比如說林黛玉和晴雯都用芙蓉花象征,所以晴雯是芙蓉花神,賈探春是杏花,薛寶钗是牡丹花,史湘雲是海棠花等等,這是影射法,影射法就是人物之間的影射和人物和物品之間象征性的影射。

     第六種是引文法。

    引文法就是前八十回中的某一個情節實際上像引子一樣,引導着八十回以後的另外一個情節。

    比如說四十一回劉姥姥二進榮國府,她帶來的外孫闆兒和王熙鳳的女兒巧姐——開始還不叫巧姐,後來劉姥姥給起的名——兩個人交換了柚子和佛手。

    旁邊脂批指得非常清楚:“小兒常情,伏脈千裡”,就是通過這兩個小孩交換柚子和佛手,暗示了八十回以後賈家敗落,劉姥姥救出巧姐,巧姐嫁給了闆兒。

    所以第五回冊子判詞上,巧姐的是畫着一個村婦在那兒紡線,是“勢敗休雲
0.0511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