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無法擺脫的君臣之義(1)

關燈
》卷六六《陳蕃傳》)。

    而皇權排斥了士大夫,就随意地割斷了臣通過君實現自身政治抱負的鍊條,直接的後果就是引發了士大夫群體的分化。

     一部分士大夫明知不可為而奮力為之,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去喚醒麻痹的皇權。

    像周榮、張綱、楊賜、李固、杜喬以及桓靈時期的黨人們等,都表現出了舍身取義的精神和對社會正義回歸的企盼。

    但熱血的抛灑,換來的卻不是他們所向往的“中興政治”局面的出現,而是士人政治理想的破碎。

    當李膺遭遇黨锢,免官還鄉,“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污穢朝廷”(《後漢書》卷六七《黨锢列傳·李膺》)。

    拿這裡所說的“道”,與荀爽在給李膺信中提及的“知以直道不容于時”中的“直道”做個比較的話,二者有所區别:“直道”是一種外在表現,是人們都可以感覺到的行為舉止,正如當時人對陳蕃、李膺的評語那樣:“不畏強禦陳仲舉,天下楷模李元禮。

    ”而“高尚其道”的“道”,并沒有僅僅停留在此,因為罷官歸隐的李膺,已不再可能在政治舞台上展現他的“直道”,而是以一種士人的“氣節”來維系着人們對美好政治前景的向往,就此點而言,“高尚其道”的“道”,就轉為内在的“道德”,這就意味着對道德的尊崇已經超越了對政治的認同。

     而對道德尊崇,實際上就是對東漢國家的抛棄,錢穆先生就這樣認為:東漢士人道德有些偏狹,他們所講的孝廉,隻是個人和家庭的,而不是國家和社會的(《國史大綱》第三編第十章《士族之新地位》,商務印書館,1996年,第190~191頁)。

    但孝廉,是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精神的體現,最終是要延伸到國家社會中,是道德—政治一體,是儒家政治理想在現實中的具體措施,原本是沒錯的。

    而在皇權變異之後,在仁人志士的血泊中,促成的道德與政治的分途,從更深層面上講,則是天人感應學說在士大夫思想中的解體,是遭遇挫折後士大夫理想尋求安置、精神得到解脫的表現。

    
0.0519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