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的一生及其評價

關燈
面,最後階段守軍和援軍,總共大約有8萬餘人。

    關羽荊州軍大約總數5萬人,除留守後方外,北伐主力軍約有4萬餘人。

    以此前後對抗曹軍12萬,中期以後對抗曹軍8萬餘人。

    在戰鬥中,俘降其将領1人,剌史、太守各1人,俘殺其将領1人,消滅曹軍主力近4萬人。

    而關羽荊州軍無論進攻或撤退,都按預定謀略進行,井然有序,無重大傷亡。

    應該說,其戰績是顯著的。

     就北伐整體戰局而論,這不是一次尋常的戰役,因為曹操親至摩陂坐鎮指揮,調兵遣将,同關羽交鋒的将領如曹仁、于禁、龐德、徐晃等都是其手下第一流名将。

    而且關羽又是在劉封、孟達等援軍不到,以寡不敵衆,孤軍奮戰的形勢下指揮的這場戰役。

    盡管為此,關羽面對強敵,無所畏懼,既按預先謀略,并發揮其随機應變的指揮能力。

    在北伐戰争發展的三個階段:消滅主力援軍時,充分運用水軍的優勢;圍城阻援時派出遊軍北擾,并利用北方反曹勢力;在戰局趨向不利時,又主動撤退,因而關羽始終把握着戰争的主動權,從而取得了一定的戰績。

    所有這些表明,關羽不但具有真刀真槍實戰的非凡本領,而且是一位具有指揮大型戰争能力的名将。

     關于關羽的敗亡,元代郝經曾詠詩說:“關羽祠前重回首,荊州底事到今争”。

    這裡“底事”當指吳蜀荊州借還之争,以及關羽由威鎮華夏而頃刻敗亡原因的衆說紛纭。

    前者姑且不論,而關羽敗亡原因,我認為主要有五點:一、在襄、樊遭遇強敵,甚至曹操遙控指揮,不能盡快結束戰鬥;二、後方孫權違盟,親率超一流統帥呂、陸二人乘機偷襲;三、關羽矜驕淩人,江陵失火燒軍器,又嚴責糜芳,助其臨陣投敵;四、劉封、孟達不和,未派援軍相助;五、在五個月長期北伐中,前有強敵,後遇偷襲,劉備、諸葛亮竟然始終未發一兵一卒相助。

    此點千載為人所不解。

    黃恩彤雲:“蜀之君臣,但喜其(羽)勝,不虞其敗”。

    呂蒙、陸遜“用奇兵而蜀不防”。

    曹操前後共遣徐晃等十二餘軍以救樊城,“而蜀不聞遣将,增一旅以援羽……豈非失事機也哉”。

    姚範也說:呂蒙“襲江陵”,陸遜“守峽口以備蜀,而蜀人(指劉備、諸葛亮)當時之疏忽如此。

    吳人之耽眈于荊州,而忌關羽之成功,不待智者而知,而當時(蜀君臣)若付之度外……蜀之謀士,當不若如是之疏,陳氏(壽)或不能詳耳”。

    黃、姚二人都認為,關羽失敗主要責任在劉備、諸葛亮不派援兵,我基本同意此說。

     《隆中對》把荊州作為蜀國北伐中原的一個戰略據點,忽視了“荊州在揚州上遊,關系吳國的安顧,孫權對荊州是勢所必争的,否則便不能有吳國”。

    劉備、諸葛亮在夷陵之戰以前,對此始終無深刻認識,從而反複同吳國争奪荊州,把蜀軍主力10餘萬消耗在荊州戰場,劉備、關羽也為此喪命。

    故蜀國龐統、法正、趙雲,皆主張放棄荊州,集中主力北上争奪雍、涼和關中,并有吳國為援,如此蜀國形勢當會改觀。

    既然劉備、諸葛亮未覺察其戰略計劃的錯誤,所以對吳國必全力争奪荊州,毫無思想準備。

    他們把蜀漢兩大戰略據點之一的荊州重任,隻交給關羽一人擔當,以一人之智力,如何能對付魏、吳兩大敵對強國。

    而且,在關羽北代緊要關頭,又不給予一兵一卒支援。

    所有這一切,皆源于《降中對》所包含的錯誤因素,未據政治形勢發展而加以修改。

    明乎此,再看前述關羽敗亡的五條原因中,最重要的是第五條。

    另外,第一、二、四、五條,皆屬客觀因素,而非關羽的主觀力量所能克服。

    因此,我認為荊州的失守,主要責任不在關羽,而是蜀國戰略方針失誤造成的。

    關羽雖有一定責任,但其忠于職守,以身殉職,應無所非議。

     (四)人格魅力 劉、關、張三人情同父子兄弟,并“誓以共死”,後來諸葛亮又加入這個特殊的集團。

    當時人論及蜀漢興亡時,總是以這四人為代表。

    他們的出身和開始所走的道路,雖說不盡相同,秉性也各有别,但在人生和政治道路上卻走到了一起,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可以說,他們是一批在漢末戰亂當頭,憂國忘家,振濟蒼生的仁人志士。

    也就是說,他們是一批共赴國難的同道者。

    這個“道”就是削平群雄,平息戰亂,重建統一繁榮的國家政權,使人民得以安居樂業。

    正是這個崇高的政治目标,使他們聚結在一起,飽經風雨,而牢不可破。

    因此,從這個生死與共的集團行為出發,并結合關羽的個人言行,才能對其人格魅力有深切的認識。

     劉備的文武才略,當時人評價極高。

    曹操說“夫劉備,人傑也”。

    又說:“今天下英雄惟使君(指備)與操耳,本初(袁紹)之徒不足數也”。

    郭嘉、程昱也說:“劉備有雄才,而甚得衆心”。

    周瑜、魯肅皆認為劉備“天下枭雄”。

    廣陵太守陳登稱:劉備“雄姿傑出,有王霸之略”。

    當時群雄逐鹿中原,劉備在他們心目中聲望頗高,且深受尊崇。

    興平元年(194年),徐州牧陶謙病笃,謂别駕糜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

    謙卒,劉備推讓袁術。

    廣陵太守陳登曰:“公路(術)驕豪,非治亂之主,今欲為使君合步騎十萬,上可以匡主濟民,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書功于竹帛”。

    北海相孔融也勸說:“袁公路豈憂國忘家者邪?……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敢,悔不可追”。

    可見他們都認為劉備憂國忘家,乃治亂之主。

    陳登等遣使告袁紹雲:“州将殂殒,生民無主……辄共奉故平原相劉備府君以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歸”。

    袁紹答曰:“劉玄德弘雅有信義,今徐州樂戴之,誠副所望也”。

    劉備助曹操敗亡呂布後,曹操表劉備為左将國,“禮之愈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

    建安四年(144年),當劉備離曹營依袁紹時,紹親自去邺二百裡,迎接劉備。

    史載:“備歸紹,紹父子傾心敬重”。

    建安六年(201年),劉備歸劉表,“表自郊迎,以上賓禮待之”。

    這些霸主何以為此敬重劉備?我想除了他的才略外,其躬行仁義,為人心所歸,應該是一個重要原因。

    劉備少時師事同郡大儒盧植。

    植少與鄭玄同師通儒馬融。

    當時人曾說:“盧植名著海内,學為儒宗,士之楷模,國之桢幹也”。

    範晔在《後漢書·盧植傳》贊曰:“風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亂而見貞良之節,則盧公之心可知矣。

    ……君子之于忠義,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也”。

    這是說,盧植身處亂世,無論遇到何種情況,都不違背忠義。

    盧植不僅品學兼優,而且“深達政宜”,“才兼文武”。

    他先後任太守、侍中、尚書、北中郎将等軍政要職,業績卓著。

    劉備有幸在少年時代投身到盧植這樣一位志、學、才氣俱臻上乘的名師門下,所受儒家思想熏陶教誨,對其一生影響不可低估。

    劉備後來在領豫州和徐州牧時,“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啟見,治亂之道悉矣”。

    劉壎《隐居通議》卷24稱:“此數語甚偉,非唯可見先主君臣論治之懿,亦因是知先主與元方、康成周旋,固有得于儒學之論,豈止專于武略而已哉”:元方父陳寔及弟季方,皆有盛名。

    陳寔“德冠當時”。

    陳登曾說:“夫閨門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陳元方父子”。

    鄭康成“經傳洽熟,稱為純儒”。

    他整理儒家著作,“括囊大典,羅衆家,删裁繁誣,刊改漏失,自是學者略知所歸”。

    鄭康成在誡子書中反複強調:“勗求君子之道”,“以近有德”;“顯譽成幹僚友,德行立于已志”。

    孔融深敬康成,稱其為“仁德之正号”。

    通過盧、陳、鄭三大名儒的教誨,使得儒家思想仁愛、忠義、德行情操等,對劉備一生影響頗深。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征荊州,劉備南撤,操急追。

    荊州人衆投劉備者10餘萬,辎重拖累,日行十餘裡,或勸曰:宜避開人衆,“速行保江陵”。

    劉備說:“夫濟大事,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

    習鑿齒評論說:“先主雖颠沛險難,而信義愈明,勢偪事危而言不失道。

    追景升(劉表)之顧,則情感三軍,戀赴義之士,則甘與同敗,見其所以得物情者,豈徒投醪撫寒含蓼頭問疾而已哉!其終濟大事,不亦宜乎”!蜀漢章武三年(222年)四月,劉備病笃,遺诏後主:“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惟賢惟德,能服于人。

    汝父德薄,勿效之”。

    又呼魯王與語:“吾亡之後,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與丞相共事而已”。

    這個遺诏古往今來,不知打動過多少人的心弦,而為之掩卷歎息。

    劉備以帝王之至尊,臨終彌留之際,對繼位者,對親人,對大臣,對國家,一字不沾權勢利慾,而是諄諄教誡其崇善、棄惡、尚賢、明德,而且自謙自責,而心神如此坦然安祥,若非有儒家正面文化素質的最高修養,是絕對作不到的。

    劉備臨終遺诏所反映的崇高思想境界,在我國一千多年封建社會的衆多帝王中,隻有他一人。

    所以陳壽高度評價說:“先主之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蓋有高祖(劉邦)之風,英雄之器焉。

    及其舉國托孤于諸葛亮,而心神無貳,誡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

    ” 關于蜀國賢相諸葛亮,乃是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價值取向的忠實執行者。

    大家公認,他一生的言行,“在封建時代,道德标準是很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