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回 小住碧雲塘 曆劫丹砂談霞舉 獨探紅木嶺 沖霄劍氣化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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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又喜,不願多事殺戮,也未再往下施為。

    眼看牛群逃盡,便忙回洞,向書跪謝,重又通誠祝告。

     第二日,又拿毒蟒試法。

    為防萬一,先尋一險密之地藏起,等它過去,再由後面施為。

    因是忿它兇毒,更恐其通靈反噬,接連畫符,竟似一符一雷,靈效非常,随心所指,無遠弗屆。

    這一喜,真非同小可。

    由此推詳領悟,觸類旁通,又勤習了兩年。

    前卷坐功,早就悟出勤習,與日俱進。

    這日子夜,忽然由靜生明,豁然貫通,悟徹玄機。

    再加功勤習,不消年餘,盡得全書秘奧,具有驚人法力。

     正要出山探尋良友蹤迹,元皓忽然尋來。

    一問經過,才知也得了一位散仙傳授。

    那散仙雖是旁門,人卻正直。

    自稱生平共隻做過一件惡事,還是迫于不得已,為此還做了許多功德,以為贖罪之意。

    隻是性情古怪,自從見面,便被帶往東溟海邊一個濱海荒島之上,曆時五年,隻管每年兩次按時前來傳授道法,卻不肯收為門徒,也不肯說出名姓來曆。

    每次設詞探問,請求拜師,必遭怒斥。

    元皓也曾虔心跪求,繼之以位,仍堅執不允。

    再說多了,便要翻臉。

    至今測不出是甚麼來曆用意。

    每次來時裝束又不一樣,所以近年成道,屢向人打聽,也無一知曉。

    上月散仙又來島上,言說還有三日,便要緣盡,不如留此未盡三日,為他年相見之地。

    随賜幾件法寶。

    又說方瑛在此得了古仙人所留道書,令來相晤同修,互有補益。

    并囑把那道書仍埋原處,不可帶走。

    說罷自去。

    因此才尋來,良友重逢,又各有了仙緣遇合,俱都欣慰非常。

     那散仙所傳法術,甚是神妙。

    二人便在洞中互相傳授,各把對方所學,一齊學會。

     因二人所居洞府偏近山陰一帶,景物荒寒,洞又殘破不堪,方瑛居久,習與相安,還不覺得難耐。

    元皓前居小島,風景清幽,海天萬裡,波瀾壯闊,朝晖夕陰,氣象萬千,忽然來到這等荒寒僻陋之鄉,老大不慣,立主遷居。

    說海内名山勝域甚多,何必居此?山陽雖有幾處靈境,近日往探,早在方瑛未來以前,便有了主人,多半是法力頗高,不是易與。

    又看出彼此道路也各不同,即便勉強尋到一個較好的所在,日子一久,恐也難于相處。

    既是風馬牛不相及,對方在此多年,住得好好的,何苦結仇生事?還是另尋洞天福地栖身為上。

    方瑛也并非不想移居,一則那洞是自己發祥之地,下過多年苦功才到今日,心中有些依戀;再則那道書後頁偈語,也有和散仙語氣相似的。

    大意是此書每四百九十年度一有緣之士。

    得書的人精習之後,必須将它埋藏在原發現的石穴之内,外用法術封禁。

    如不遵從,一帶出洞外,書便化去,取書的人也還有奇禍。

    自己雖将全書記熟,并已解悟,到底日夕相對的天府秘籍,平日珍如性命,一旦埋入地底,永不再見,也是有些難舍。

     方瑛正在躊躇遷延,不料元皓因往山陽尋找修真之所,無意中驚動了一個異派中的能手,命兩個門徒跟蹤尋來。

    兩門徒發覺方、元二人隐居在廣成子故居廢洞以内,回去告知乃師。

    因洞中玉葉仙籍夙有傳聞,每值月黑星昏,有人空中路過,往往遙見寶氣上透雲霄。

    等跟蹤入洞查看,卻怎麼也尋找不到線索。

    再升空有心查看,便不再現。

    由古迄今,也不知有過多少人來洞中發掘守候,也沒見有人到手。

    可是洞中居住的人,總是兇多吉少,不是無端遭害,便是有仇人尋來,争殺時起。

    疊經殘破之餘,當地又不時發生地震,洞壁倒塌,碎石縱橫,幾非人所能居。

    隻宋末有人來洞住了十年,忽然道成仙去,并用石塊将洞堵塞,在洞外留下偈語,詞意甚晦,隻有幾句是勸後來人不必再為仙籍徒勞,枉自白送性命。

    山陽靈境甚多,各有修道之士隐居,差不多以前俱曾訪過此洞遺迹,見到壁上留的偈語,俱料道書已被前人取走,所以留此字迹。

    當地又極荒僻,雖隻一山之隔,但長年無人涉足。

    那異派又比衆機智,心想:"書既取走,洞中遺書寶氣上燭又出傳聞,如恐後人徒勞,盡可明言,何必又将洞門堵死禁閉?偈語後兩句并有入洞白送性命等恐吓之言。

    "始終疑心洞中不有珍物埋藏,也必有别的靈異之迹。

     偏巧這一日山中大雨,正由山外飛回,遙見後山寶光上騰,與雷電争輝。

    定睛一看,正是廣成子故洞發出。

    立即回洞帶了門人,趕往一看,壁間朱篆偈語,已然不見。

    先料洞中還有禁制,自恃法力,在洞側攻穿一個小穴。

    鑽進一看,古洞荒涼,并無一毫靈迹。

     師徒合力,在洞中用盡心力,連發掘了數十日,前後七次,隻差把全洞倒翻,結果甚麼也未找到,白把那洞毀了個殘破不堪。

    那寶氣從此便沒再見。

    一晃多年,不曾再往。

    哪知此舉白給後來的開了一個出入門戶,否則洞門早經前人堵塞,禁法未破,方瑛如何得進?這時聽二童說起洞中還有兩個修士,法力似還不弱,猛憶前事,知此洞徒有仙靈窟宅之名,實則一無可取。

    如是常人,還可說是動于傳說,求道心切,不畏艱苦。

    這兩人均有法力,肯在洞中久居,必有原故。

    自己不合疏忽,自從那年破洞發掘,幾次徒勞之後,便未再留意。

    可是那年遺留的偈語,便在發掘那一夜忽然隐去。

    也許那道書已為這兩人所得,正在洞中修煉都不一定。

    那異派立起貪心,前往窺伺。

    到時正遇方、元二人在洞外閑眺,借故向前問訊。

     此時方、元二人法力高強,遠非昔比。

    見他突如其來,一望而知不是端人。

    元皓日前往山南訪求居處,又在暗中窺探過他,料知不懷好意,便和方瑛使了個眼色。

    方瑛人最持重,自以無師之學,不肯輕易樹敵。

    一面虛與周旋,一面互使法力暗鬥,表面仍是謙和,不與破臉。

    那異派盤問不出實況,又覺出對方不好欺淩,說了兩句負氣的話,忿忿而去。

    依了元皓,等他再來,便要破臉為敵。

    方瑛力說:"我們才初得道,這厮修為年久,法力深淺難知。

    聽那口氣,山陽人數頗多,俱為同黨,彼衆我寡,抵禦不住。

    賢弟與我本有移居之志,乘機遠避,另覓洞府清修,豈不省事?與這類妖道怄閑氣則甚?" 随回洞内,将玉葉道書藏埋封禁,強勸元皓起身。

    元皓因那異派狂傲,行時又隐隐示意恐吓,氣終未出。

    斷定是為洞中道書而來,日内必還來洞窺伺侵擾,便在洞中故布了兩處疑陣,中藏厲害埋伏。

    并在洞中留下一封告誡來人的信,表面是說主人暫時有事他往,居室門外設有禁制,無論何人不得擅入,以免傷害。

    心料妖道見信,不甘受激,又疑心道書藏在室内,必定強入,卻不知内中禁制有明有暗,變化無窮,虛實相生。

    除精通此法,可以無事;否則,非受重創不可。

    方瑛攔阻不住,隻得聽之。

    二人走後,妖道師徒便帶了法寶、妖幡,大舉尋上門來,見書大怒。

    又聽二人因怕他已逃走,沖将進去,行法破禁,誤陷埋伏,果然上當,受創而去不提。

     方、元二人由此遍遊宇内名山,打算擇一安身修煉之所。

    洞府還未尋到,對頭已經約了幾個前輩能手,到處尋找二人報仇。

    雙方相遇深山之中,苦鬥了七日夜,結果二人雖然勉強占了一點上風,可是由此糾纏不清,仇人越引越多,幾無甯日。

    二人道書雖已解悟,那正經修煉之功,相差尚遠。

    又以連與仇人苦鬥,自覺法力還差,如非元皓諸寶神奇,幾遭不測。

    越想越覺功力不濟,決意另覓隐僻之處,匿迹潛修,等到法力精進,到了火候,再和仇敵一見高下。

    因想中土名山易被妖人追蹤,而雲貴邊境頗多山水佳處,于是便往滇邊一帶邊山中尋找。

    這日行至貴州境内,正值三四月天氣,偶然經過一個山村,看見花樹成林,宛如錦霞,尤以榴花為盛,繁紅照眼,都如碗大。

    路旁花林内,恰有酒旗飄蕩。

    二人修道才十餘年,本未斷絕煙火,見那蠻煙瘴雨之鄉,竟有這等山明水秀所在,一時乘興前往沽飲。

    當地原是寨墟,那酒家設在半山坡上花林旁邊,三間竹屋,倒也明敞。

    後窗外面還對着一條山路。

     二人飲到半酣,忽聽窗外哭喊之聲。

    過去一看,瞥見一大片紅雲向空飛起,雲中裹着一個半身赤裸的山人,手上挾着一個少女,正在哭喊掙紮。

    因值墟集,山路往來的山人甚多,内有一個貨郎打扮的漢人也在望空哭喊,山人面上俱帶驚懼之色。

    二人料是妖人用邪法擄劫漢人婦女,不由動了義忿,恐迫不上,也沒細問,便飛身追去。

    那妖人法力有限,又攝了一個凡人,一會便被追到地頭,先後落下。

    那地方是一山洞,妖人還有幾個同黨,平日兇橫已慣,見人追來,自是暴怒,群起迎敵。

    結果妖人紛紛負傷遁去,那少女被救了回來。

    女父名叫周老,自是感激萬分。

    可是全寨墟人卻發了急,苦苦哀求,要二人留住,宛如大禍将至。

    一問底細,才知那妖人俱是紅發老祖門下,先不在此,近年才在附近山中來往,自稱奉了教祖之命,來此收徒傳道。

    來時大顯靈迹,當地本有蛇虎之害,俱被二人用法力除去,又能呼風喚雨,驅役神鬼,遠近各寨墟山民,俱把他們奉若天神。

    隻是脾氣不好,又貪财,又好色,時向山人讨要酒肉、金銀、布帛供奉,稍一違忤,立遭殺身之禍。

    每遇各寨墟集,往往突自空中飛落,看見有姿色的婦人,立即強攝了去。

    山人信奉鬼神,先還當是神人看中他的妻女,必有福降,還甚歡喜。

    隔不了一二日,所攝婦女相繼放回,一個個全成了病鬼,面黃肌瘦,不成人形。

    有那氣弱的,到家不久便即身死。

    一問經過,才知妖人竟是在此暗立洞府,背師作惡。

    洞中時常替換往來,攝了婦女前去,隻是更番淫樂,直到對方精枯髓絕,方始放回。

    所說教祖所居,遠在滇黔極邊深山之中,相隔尚有三千多裡。

    聽那口氣,妖人來此為惡,乃是同門互相瞞哄,教祖并不知道。

     山人見回來的婦女異口同聲如此說法,方始覺出受害,無如妖法厲害,空自又恨又怕,無可奈何。

    隻得遇到墟集,把青年婦女藏起,别的仍是予取予求,聽憑誅索。

    哪知兇蠻更妙,過了些日,先用妖法示威,把山人吓了個夠。

    然後傳知,每隔半月獻上四名山女和牛酒布帛應用各物,供他淫樂。

    各寨按時輪值,不許遲誤;否則便降奇禍,将違命山民全數殺死。

    寨民無法,又隻得應諾下來。

    由此起按時送了婦女前往,等第二撥送去,再把前送山女帶回,于是成了慣例。

    土蠻愚魯,又極信畏鬼神,好在寨墟甚多,每隔年餘才輪到一回。

    去的山女因受蹂躏日淺,回時隻是虛弱,多半仍可複原,死者甚少。

     日子一久,漸漸習與相安,視若故常。

    自獻女起,妖人日常隻在所居洞中享受,輕易不來墟集上走動。

    就來,也隻強索财貨食用,也不再攝婦女。

    這日,許是看見周女美貌,動了淫心,又施故技。

    不料遇見兩個大對頭,吃了大虧。

    當地山人知他決不甘休,惟恐方、元二人走後,妖人前來問罪要人,心膽懸懸,又不敢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