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回 敵衆火雷風以抗天災 返照空明 凡貪嗔癡愛惡欲 皆集滅道曆諸厄苦難而禦魔劫 勤宣寶相 無眼耳鼻舌身意 還自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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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不可大意輕忽,招災惹禍。

     "我那白眉針最是狠毒,大犯旁門各派之忌。

    以前相傳,原為我不在旁,一時溺愛,留汝姊妹以備防身之用。

    事後時常後悔,既然師長不曾禁止,我也不便收回。

    冤家宜解不宜結,總以少用為是。

    前次青螺針傷師文恭,适才又針傷翼道人耿鲲。

    天靈子報仇,雖有乙真人攬去;耿鲲之事,尚還難說。

    這二人俱是異派中極難惹的人,汝姊妹初生犢兒,連樹強敵,如無諸位真仙師長垂憐,焉有幸理?我如遭劫,次女務要事汝姊若母,一切聽她訓誡。

    對于衆同門,應知自己本是出身異類,同列雁行,已是非分榮光。

    雖然略谙旁門道術,此時諸同門入門年淺,造就多半不深,有時自覺稍勝一籌。

    一經開山之後,教祖量人資禀,傳授仙法劍術法寶,你們以前所學,便如腐草螢流,難與星月争輝了。

    再者教祖傳授,因人而施,甚至暫時不傳,觀其後效者。

    未傳以前,固要善自謙抑,一切退讓,恭聽先進同門囑咐。

    既傳以後,更不可因原有厚薄,而懷怨望,緻遭愆尤。

    須知汝母年來默悟玄機,身在此地,心懸峨眉,往往默算汝姊妹所為。

    當時心憂如焚,無奈身居羅網,不能奮飛,隻有代為提心吊膽而已。

    如能善體我意,三次峨眉劫後,也未始無超劫成道之望,隻看你們能否知道自愛耳。

     我今日所受之災,以末一災最為難過。

    天魔有形無質,而含天地陰陽消長妙用,來不知其所自來,去不知其所自去。

    休說心放形散,稍一應聲,元精便失。

    但是不比前兩次災劫可以傷人,隻于我個人有大害而已,因不能傷害你夫妻三人,我雖遭劫,夫複何恨?這次我的元神不能露面,全仗賢婿夫妻保護。

    尤以賢婿本命生克,更關緊要。

    隻要賢婿神不着相,二女縱使為魔所誘,也無大害。

    賢婿務要返神内照,一切委之虛空,無聞無見,無論至痛奇癢,均須強忍,既不可為它誘動,更不可微露聲息。

    我的元神藏在賢婿紫阙以下,由賢婿元靈遮護,元靈不散,天魔不能侵入,更無妨害。

    此魔無法可退,非挨至三仙出洞,不能驅散。

    此時吉兇,已非道力所能預測,雖有幸免之機,而險兆尤多,但看天心能否鑒憐而已。

    "說罷,三人因為不能答言,隻是潛心默會。

    因為時辰快到,連心中悲急都不敢。

    隻管平息靜慮,運氣調元,使返光内瑩,靈元外吐,以待天魔來降。

    不提。

     釣鳌矶上諸葛警我與鄭八姑一眼望見下面紫氣圍繞三人頂上的三朵青星,當中一朵忽然分而為二,落了一朵下去。

    一望天星,時辰将到,知道天魔将臨,寶相夫人元神業已歸竅。

     禦魔雖有力難施,惟恐萬一翼道人耿鲲乘此時機趕來報仇侵害,不可不防。

    二人略一商量,覺得釣鳌矶相隔尚遠,倘或事起倉猝,那耿鲲長于玄功變化,不比别的邪魔。

    仗有雪魂珠護身,決計冒險飛身往三人存身的上空附近,仔細防衛。

    二人飛到那裡有半個時辰過去,已交子時,一無動靜。

    月光如水,碧空萬裡,更無纖雲,未看出有絲毫的警兆。

    正在希奇,忽聽四外怪聲大作,時如蟲鳴,時如鳥語,時如兒啼,時如鬼嘯,時如最切近的人在喚自己的名字。

    其聲時遠時近,萬籁雜呈,低昂不一,入耳異常清脆。

    不知怎的,以司徒平夫妻三人都是修道多年,久經險難的,聽了這種怪聲,兀自覺得心旌搖搖,入耳驚悸,幾乎脫口應聲。

     幸有玄真子、乙休和寶相夫人等事前再三囑咐,萬一聞聲,便知天魔已臨,連忙潛心默慮,鎮懾元神,不提。

     三人起初聞聲知警,甚為謹慎。

    一會工夫,怪聲忽止,明月當空,毫無形迹。

    正揣不透是何用意,忽然東北角上頓發巨響,驚天震地,恍如萬馬千軍殺至。

    一會又如雷鳴風吼,山崩海嘯,和那二次巽地風雷來時一樣。

    雖然隻有虛聲,并無實迹,聲勢也甚驚人,驚心動魄。

    眼看萬沸千驚襲到面前,忽又停止,那東南角上卻起了一陣靡靡之音。

    起初還是清吹細打,樂韻悠揚。

    一會百樂競奏,繁聲彙呈,秾豔妖柔,蕩人心志。

    這裡淫聲熱鬧,那西南角上同時卻起了一片匝地的哀聲,先是一陣如喪考妣的悲哭過去,接着萬衆怒号起來。

    恍如孤軍危城,田橫絕島,眼看大敵當前,強仇壓境,矢盡糧空,又不甘降賊事仇,抱着必死之心,在那裡痛地呼天,音聲悲憤。

    響有一會,衆聲由昂轉低,變成一片悲怨之聲。

    時如離人思婦,所思不見,窮途天涯,觸景生悲;時如暴君在上,苛吏嚴刑,怨苦莫訴,宛轉哀鳴,皮盡肉枯,呻吟求死。

    這幾種音聲雖然激昂悲壯,而疾痛慘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凄楚哀号。

    尤其那萬衆小民疾苦之聲,聽了酸心腐脾,令人腸斷。

     三人初聽風雷殺伐、委靡淫亂之聲,因是學道多年,心性明定,還能付之無聞。

    及至一聽後來怨苦呼号之聲,與繁音淫樂遙遙相應,不由滿腔義俠,轸念黎庶,心旌搖搖,不能自制。

    幸而深知此乃幻景,真事未必如此之甚。

    這同情之淚一灑,便要神為魔攝,功敗垂成。

     隻是那聲音聽了,兀自令人肌粟心跳,甚是難過。

    正在強自挨忍,群響頓息。

    過一會兒,又和初來時一樣,大千世界無量數的萬千聲息,大自天地風雨雷電之變,小至蟲鳴秋雨、鳥噪春晴,一切可驚可喜、可悲可樂、可憎可怒之聲,全都雜然并奏。

    諸葛警我、鄭八姑道行較高,雖也一樣聽見,因是置身事外,心無恐怖,不虞魔侵,仍自盤空保護,以防魔外之魔乘機潛襲。

    一聽衆響回了原聲,下面紫氣圍繞中,三點青星仍懸空際,光輝不減,便知第一番天魔伎倆已窮。

    果然不消頃刻,群噪盡收,萬籁俱寂。

    方代下面三人慶幸無恙,忽見缤紛花雨自天而下,随着雲幛羽葆中簇擁着許多散花天女,自持舞器,翩跹而來,直達三人坐處前面,舞了一陣,忽然不見。

    接着又是群相雜呈,包羅萬象,真使人見了目迷五色,眼花缭亂。

    元神不比人身,三人看到那至淫極穢之處,紫玲道心堅定,視若無睹;司徒平雖與寒萼結過一段姻緣,乃是患難之中,情不由己,并非出于平時心理,也無所動;惟有寒萼生具乃母遺性,孽根未盡,看到自己與司徒平在紫玲谷為天靈子所困時的幻影,不禁心旌搖搖起來。

     這元神略一搖動,渾身便自發燒,眼看那萬千幻象中隐現一個大人影子,快要撲進紫氣籠繞之中。

    寒萼知道不好,上了大當,連忙拼死鎮懾甯靜時,大人影子雖然退去,元神業已受了重傷。

    不提。

     一會萬幻皆空,鼻端忽聞異味。

    時如到了芝蘭之室,清香襲腦,溫馨蕩魄;時如入了鮑魚之肆,腥氣撲鼻,惡臭熏人。

    所有天地間各種美氣惡息,次第襲來。

    最難聞的是一股暖香之中,雜以極難聞的騷膻之味,令人聞了頭暈心煩,作惡欲嘔。

    三人隻得反神内覺,強自支持。

    霎時鼻端去了侵擾,口中異味忽生,酸甜苦辣鹹淡澀麻,各種千奇百怪的味道,一一生自口内,無不極情盡緻,那一樣都能令身受者感覺到百般的難受,一時也說之不盡。

    等到口中受完了罪,身上又起了諸般朕兆:或痛、或癢、或酸、或麻。

    時如春困初回,懶洋洋情思昏昏;時如刮骨裂膚,痛徹心肺。

    這場魔難,因為是己躬身受,比較以前諸苦更加厲害,千般痛癢酸麻,好容易才得耐過。

    忽然情緒如潮,齊湧上來,意馬心猿,怎麼也按捺不住。

    以前的,未來的,出乎料想之外的,一切富貴貧賤、快樂苦厄、鬼怪神仙、六欲七情、無量雜想,全都一一襲來。

    此念甫息,他念又生。

    越想靜,越不能靜;越求不動,卻偏要動。

    連紫玲姊妹修道多年,竟不能澄神遏慮,返照空明。

    眼看姊妹二人一個不如一個。

    首先寒萼一個失着,心中把握不住,空中元神一失,散了主宰,眼看就要消散。

    寒萼哪裡知道是魔境中幻中之幻,心裡剛一着急,恐怕元神飛逝,此念一動,那元神便自動飛回。

    元神一經飛回,所有妄念立止。

    等到覺察,想再飛起防衛,卻不知自己大道未成,本無神遊之能,隻是神駝乙休靈符妙法的作用。

    神散了一散,法術便為魔力所破,要想再行飛起,焉能做到?紫玲雖比寒萼要強得多,無奈天魔厲害,并不限定你要走邪思情欲一關,才緻壞道,隻你稍一着想,便即侵入。

    紫玲關心寶相夫人過切。

    起初千慮百念,俱能随想随滅,未為所動。

    最後不知怎麼一來,念頭轉到寶相夫人劫數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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