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回 敵衆火雷風以抗天災 返照空明 凡貪嗔癡愛惡欲 皆集滅道曆諸厄苦難而禦魔劫 勤宣寶相 無眼耳鼻舌身意 還自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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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危險,可以随便擇一替身逃遁。

    名叫風梧,人稱百魔道長。

    論貧道本領,隻能将他趕走,要想除他,卻是萬難。

     也是這厮惡貫滿盈。

    他未來前,岩洞附近一片山地,盡被純陽真火化煉成了朽灰,隻是暫時表面還看不出,再被我一用禁法,更難辨認,先使他到洞底吃了一番苦頭。

    因為自己棄邪歸正,不由生了與人為善之心。

    誰知這厮怙惡不悛,才将禁法發動,雖不比耿鲲能夠移形禁制,借物毀形,卻能借着這現成的浮沙,将他陷入地内。

    上面又一并将那座毀崖朽灰移來,與他壓上。

    他縱然精通法術,可以脫身,也須掙紮些時。

    這種惡道留在世上,終究為害。

    不如趁此極巧機會,将他除去,連手下鬼怪夜叉一網打盡,豈不是好?如今時辰已到,少時巽地風雷便到,等道友發動五火神雷以前,算準時分,将禁法一撤,恰好降下神雷,這群妖道魔鬼不愁不化為灰煙了。

    " 正說之間,諸葛警我一眼瞥見東南角上有一片黑雲,疾如奔馬,雲影中見有數十道細如遊絲的金光,亂閃亂竄,忙喊八姑仔細。

    一面舉着手中葫蘆,口誦真言,準備下手。

    八姑知那風雷來勢甚快,耳聽雲中轟轟發動之聲,越來越響。

    不俟近前,便将手朝下一指,連禁法與陣中三人隐身匿形之法一齊撤去。

    這時妖道陷身之處,已成一片灰海煙山,塵霧飛揚,直升天半。

    那妖道在灰塵掩埋中,領了那一群鬼魔沖将上來,恰巧巽地罡風疾雷同時飛到,一過妖道頭上,便要朝司徒平等三人打去,轟轟隆隆之聲,驚天動地。

    雷後狂飙,已吹得海水高湧,波濤怒嘯,漸漸由遠而近。

    諸葛警我早已準備,用手一指,一道金光将那葫蘆托住,直向那團飛雲撞去,一面忙将金光招了回來。

    耳聽砰的一聲,二雷相遇,成團雷火四散飛射。

    那妖道未離土前,還在想尋仇對敵,一眼看到前面三顆青星,貪心又起。

    未及上前,猛見頭上一朵濃雲,金蛇亂竄,飛駛而至,大驚失色。

    方要逃避,業已雷聲大震。

    這一震之威,休說雷火下面的妖道與鬼怪夜叉之類要化為飛煙四散,連諸葛警我與鄭八姑,俱覺耳鳴心怖,頭昏目眩。

    那海上許多大小魚介,被這一震震得身裂體散,成丈成尺成寸的魚屍,随着海波滿空飛舞。

    若換常人,怕不成為齑粉。

    迅雷甫過,罡風又來。

    乙休還說神雷既破,風勢必減,已吹得海水橫飛,山石崩裂,樹折木斷,塵覆障目了。

    八姑見罡風的翼略掃矶頭,矶身便覺搖晃,似要随風吹去。

    哪敢怠慢,忙将雪魂珠放出手去。

    然後飛身上空,身與珠合,化成畝許大一團光華,罩在司徒平等三人頭上。

    這萬年冰雪凝成的至寶,果然神妙非常,那麼大風力竟然不能搖動分毫。

    風被珠光一阻,越發怒嘯施威,而且圍着不去,似旋風般團團飛轉起來。

    轉來轉去,變成數十根風柱,所有附近數十裡内的灰沙林木,全被吸起。

    一根根高約百丈,粗有數畝,直向銀光撞來。

    一撞上隻聽轟隆一聲大震,化作怒嘯,悲喧而散。

     諸葛警我在矶頭上當風而立,耳中隻聽一片山嶽崩頹,澎湃呼号之聲,駭目驚神,難以形容。

    相待約有個把時辰,銀光四圍的風柱散而複合,越聚越多,根根灰色,飙輪電轉。

    倏地千百根飛柱好似蓄怒發威,同時往那團畝許大小的銀光擁撞上去。

    光小,風柱太多,互相擁擠排蕩,反不得前,發出一種極大極難聽的悲嘯之聲,震耳欲聾。

    風勢正苦不前,那團銀光忽然脹大約有十倍。

    那風似有知覺,疾若電飛,齊往中心撞去。

    誰知銀光收得更快,并且比前愈小,大隻丈許。

    這千百根風柱上得太猛,伺時擠住不動,幾乎合成了一根,隻聽摩擦之聲,軋軋不已。

    正在這時,銀光突又強盛脹大起來,那風被這絕大脹力一震,叭的一聲,緊接着噓噓連響,所有風柱全都爆裂,化成縷縷輕煙四散。

    不一會,便風止雲開,清光大來,一輪斜日,遙浮于海際波心,紅若朱輪。

    碧濤茫茫,與天半餘霞交相輝映,青麗壯闊,無與倫比。

    如非見了高崖地陷沙沉,斷木亂積,海岸邊魚屍介殼狼藉縱橫,幾疑置身夢境,哪想到會有适才這種風雷巨變?那空中銀光,早随了鄭八姑飛上矶來。

    八姑已是累得力盡精疲,喘息不已了。

     這第三次天魔之災,應在當晚子夜。

    除了當事的人冥心靜慮,神與天合,無法抵禦。

    八姑與諸葛警我二人自是愛莫能助,除了防範别的邪魔而外,惟盼三仙早時開洞出臨而已。

     且說苦孩兒司徒平與秦紫玲姊妹護着寶相夫人法體元神,抵禦乾天真火之災,身體元神俱被真火侵灼,痛楚非凡,元神受損,幾乎不能歸竅。

    多虧女殃神鄭八姑的雪魂珠與諸葛警我給服的三仙靈丹,總算躲過這第一關重劫。

    元氣還未十分康複,又遇邪魔來侵,雖然仗有八姑抵擋,未被妖人侵害。

    同時巽地風雷又複降臨,遠遠便聽見雷霆巨響,震動天地,狂飙怒号,吹山欲倒。

    那被第一次天火燒過的岩石林木,早已變成了劫灰。

    風雷還未到達,便受了侵襲,成排古木森林和那附近高山峻嶺,全都像浪中雪崩一般,向面前倒坍下來。

    休說司徒平夫妻三人見了這般駭人聲勢會驚心悸魄,就連寶相夫人早參玄悟,劫後重生,備曆艱苦磨煉,深明造化消長之機的人,也覺天威不測,危機頃刻。

    一有不慎,不特自己身體元神化為齑粉,連愛婿愛女也難保不受重傷。

    四人俱在強自鎮定,拼死應變之際,諸葛警我首先用玄真子的五火神雷與來的天雷相擋,雖然以暴制暴,使仙家妙用與諸天真陽之火同歸于盡,那一震之威,也震得海沸魚飛,山崩地陷。

    何況雷聲甫息,狂飙又來,勢如萬馬奔騰之中,雜以萬千凄厲尖銳的鬼怪悲嘯。

    眼看襲到面前,忽見雷火餘燼中飛起一團銀光,照得大地通明,與萬千風柱相搏相撞,擠軋跳蕩。

    經有半個時辰,竟為銀光所破,化成無量數灰黃風絲,四外飛散,那銀光也往釣鳌矶上飛去,知是八姑的雪魂珠妙用。

    這第二關風雷之災,雖比乾天真火厲害得多,僅隻受一番虛驚,平安度過,好不暗中各自慶幸。

    三劫已去其二,隻須挨過天魔之劫,便算大功告成。

    因為前兩關剛過,最後一關陰柔而險毒異常,心神稍一收攝不住,便被邪侵魔害,越發不敢大意,謹慎靜候。

    這時,崖前一片山地,連受真火風雷重劫,除了司徒平四人存身的所在約周圍二三畝方圓,因有紫氣罩護,巍然獨峙外,其他俱已陷成沙海巨坑,月光之下,又是一番凄慘荒涼境界。

     到了戌末亥初,司徒平與紫玲、寒萼姊妹二人,已在潛心運氣,靜候天魔降臨。

    忽聽懷中寶相夫人道:"此時距劫數到來還有個把時辰。

    适才默算天機,知道末一關更是難過,如今雖說三災已去其二,猶未可以樂觀。

    想是我前生孽重,忏悔無功,雖有諸位仙長助力,未必便能躲免。

    先因急于抗抵大劫,未得與賢婿夫妻深談。

    惟恐遭劫以後,便成永訣,意欲趁此危難中片刻之暇,與賢婿夫妻三人略談此後如何修為,以免誤入歧途,早參正果。

    如今禍變随時可發,你三人天門已開,元神在外,無須答言。

    隻于警戒之中,略分神思,聽我一人說話便了。

    我的前因後果,你夫妻三人早已深悉。

    大女紫玲,一心向上,竟能超脫情節,力求正果,她的前途無甚差誤,我甚放心。

    賢婿原非峨眉門下上乘之士,将來難免兵解成道,所幸仙緣遇合,得蒙神駝乙真人另眼相看,收為記名弟子。

    他如躲過末劫,賢婿雖仍在峨眉門下,也可借他絕大法力,免去兵解之危,成為散仙一流。

    隻次女寒萼,秉我遺性,魔劫重重,日前一念貪嗔,失去元陰。

    雖然與賢婿姻緣前定,無可避免,究還是資禀不良所緻。

    尚幸未曾污及凝碧仙府;又與賢婿已有夫妻名分,曾由玄真子與優昙大師作主,不算觸犯教規。

    三仙道友更因三次峨眉鬥劍,群仙大劫,實由萬妙仙姑許飛娘一人而起,除這罪魁元惡,須在你姊妹二人身上。

    對于次女,隻要不犯清規大戒,小節細行,未免略予姑容。

    我如僥幸脫劫,自可于凝碧開山盛典之時,苦求教祖,将你夫妻三人帶返紫玲谷,或在仙府内求賜一洞,同在一處修為,有我朝夕告誡,自不患有何頹廢。

    否則,次女連遭拂逆,雖然暫時悔過,無奈惡根未盡,仍恐把握不住,誤犯教規,自堕前程。

    務須以我為鑒,從此艱苦卓絕,一意修為。

    等開山盛典過去,便須奉敕出外,積修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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