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回 敵衆火雷風以抗天災 返照空明 凡貪嗔癡愛惡欲 皆集滅道曆諸厄苦難而禦魔劫 勤宣寶相 無眼耳鼻舌身意 還自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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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如此厲害,心中一動,魔頭便乘虛而入。

    惟她道行較高,感應也較為嚴重,也和寒萼一樣,猛覺出空中三個元神被魔頭一照,全快消滅。

    以為元神一散,母女夫妻就要同歸于盡,竟忘了神駝乙休的行時警告,心中一急,元神倏地歸竅。

    知道不妙,忙運玄功,想再飛出時,誰知平時雖能神遊萬裡之外,往返瞬息,無奈道淺力薄,又遇上這種最厲害的天魔,哪還有招架之功?用盡神通,竟不能飛起三尺高下。

     寶相夫人的左右護翼一失,那天魔又是個質定形虛、随相而生之物,有力也無處使。

    這一來,休說紫玲姊妹吓得膽落魂飛,連空中的諸葛警我與鄭八姑一見空中三朵青星倏地少了兩朵,天還未亮,不知三仙何時出洞,雖然司徒平頭上那朵青星依舊光明,料定道淺魔高,支持稍久,決無幸理,二人也是一般心驚着急,愛莫能助。

    尤其女殃神鄭八姑,發覺自己以前走火入魔,還沒有今日天魔厲害,已是不死不活,受盡苦痛。

    眼看寶相夫人就要遭劫,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更為難過。

    暗忖:"自己那粒雪魂珠,乃是天地精英,萬年至寶,除魔雖未必行,難道拿去保護下面三人還無功效?"一時激于義憤,正要往下飛落,忽聽諸葛警我道一聲:"怪事!"定睛一看,覺得奇怪。

    論道行,司徒平還比不上紫玲姊妹,起初紫玲姊妹元神一落,便料他事敗,隻在頃刻。

    誰知就在二人沉思觀望這一會工夫,不但那朵青星不往下墜落,反倒光華轉盛起來,一毫也不因失了左右兩個輔衛而失效用,二人看了好生不解。

     原來苦孩兒司徒平幼遭孤露,嘗盡磨難,本就沒有受過一日生人之樂。

    及至歸到萬妙仙姑許飛娘門下,雖然服役勞苦,比起幼時,已覺不啻天淵。

    後來因自己一心向上,未看出許飛娘私心深意,無心中朝餐霞大師求了幾次教,動了許飛娘的疑忌。

    再被三眼紅蜺薛蟒從中蠱惑進讒,挑撥是非,平日已備受荼毒。

    末一次若非紫玲谷二女借彌塵幡相救,幾乎被許飛娘毒打慘死。

    人在萬分危難冤苦之中,忽然得着兩位美如仙女的紅粉知己,既救了他的性命,還受盡溫存愛護之恩,深情款款,以身相許,哪能不浃髓淪肌地感激恩施。

    當日一聽,說異日有用他處,已抱定粉身碎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之念。

    再一想到峨眉門下所居的洞天仙府,師長前輩盡是有名的正派中飛仙劍俠,同門個個仙根仙骨,自己前途修為無量。

    又知道此次寶相夫人劫數,有三仙等前輩先師相助,事非真不可為。

    萬一事若不濟,便準備以一死去謝二女。

    因切得報恩之心,更有敢死之志。

    以他平日那樣謹饬恭慎的人,竟敢不惜得罪靈雲等諸先進同門,異日受師長譴責,甘受寒萼挾制,徑往紫玲谷去會天靈子,以身犯險,也無非是為此。

    此番到了東海,若論臨時敬畏,并不亞于紫玲姊妹。

    論道行法術,還不如寒萼;比起紫玲,更是相差懸殊。

    也是司徒平該要否去泰來,本身既寓有生克之機,又趕上第一次乾天真火來襲,眼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危機一發,忽被寶相夫人冒險将元神飛出,助長他的真靈,與真火相撞,居然僥幸脫難,再一聽寶相夫人所說的一番話,忽生妙悟,暗想:"寶相夫人遭劫,自己無顔獨生以對二女。

    現在元神既因乙真人靈符妙用飛出,寶相夫人已和自己同體,那天魔隻能傷夫人,而不能傷我,我何不抱定同死同生之心?自己這條命原是撿得來的,當初不遇二女,早已形化神消,焉有今日?要遭劫,索性與夫人同歸于盡。

     既是境由心生,幻随心滅,什麼都不去管它,哪怕是死在眼前,有何畏懼?"主意拿定,便運起玄功,一切付之無聞無見無覺。

    一切眼耳鼻舌的魔頭來侵時,一到忍受難禁,便把它認為故常,潛神内照,反諸空虛,那魔頭果然由重而輕,由輕而滅。

    司徒平卻并不因此得意,以為來既無覺,去亦無知,本來無物,何必魔去心喜?神心既是這般空明,那天魔自然便不易攻進。

    中間雖有幾次難關,牽引萬念,全仗他道心堅定,旋起旋滅。

    先還知道有己,後來并己亦無,連左右衛星的降落,俱未絲毫動念。

    不知不黨中,漸漸神與天會,神光湛發,比起先時三星同懸,其抗力還要強大。

    道與魔,原是此盛彼衰,疊為循環。

    過不一會,魔去道長,元神光輝益發朗照。

    所以空中請葛警我與鄭八姑見了十分驚異。

     這時隻苦了紫玲姊妹,自知誤了乃母大事,一面跪地呼天,悲号求赦;一面籲懇三仙出洞救難。

    驚急憂惶中,不禁偷眼一看司徒平,神儀内瑩,寶相外宣,二目垂簾,呼吸無聞,不但空中星輝不減,臉上神光也自煥發。

    那嬰兒也是盤膝貼坐在司徒平懷内,若無聞見。

    雖看出還未遭劫,畢竟不能放心。

    二女正在呼籲求救之中,猛聽四外怪聲大作,适才所見怪聲幻象,忽然同時發動。

    紫玲姊妹固是驚惶,那空中的八姑、警我也看出兆頭不對。

    如果所有六賊之魔同時來犯,休說一個司徒平,任是真仙也難抵禦。

    正在憂急,忽見西南角上玉笏峰前,三仙洞府門首飛起一道千百丈長的金光,直達司徒平夫妻三人坐處,宛如長虹貫天,平空搭起一座金橋。

    這時海上剛剛日出,滿天盡是霞绮,被這金光一照,奇麗無與倫比。

    諸葛警我知是三仙開洞,心中大喜。

    眼看那道金光将司徒平等三人卷起,往回收轉。

    就在這時,東北遙空星群如雨,火煙亂爆,夾着一片風雷之聲,疾飛而來。

    煙光中,翼道人耿鲲展開雙翼,疾如電掣般直往金光中三人撲去。

    八姑喊聲:"不好!"剛要飛身上前,忽然天魔的一派幻聲幻象一齊收歇。

    從下面三人坐處,飛起一個慈眉善目的清瘦霍昙,一個仙風道骨的星冠白衣羽士,雙雙将手往空中一指,也未見發出什麼劍光法主,那翼道人耿鲲兀自在空中上下翻飛,兩翼間的火星像暴雨一般紛紛四散墜落,灑了一天的火花。

    過沒半盞茶時,忽然長嘯一聲,仍往東北方破空飛去。

    下面三人就在雙方鬥法之間,随着那道金光到了三仙洞中。

     諸葛警我知道大功告成,忙邀八姑跟蹤過去,到了洞前落下。

    一同入内一看,三仙正與司徒平等三人說話,連忙上前拜見。

    玄真子便命諸葛警我到妙一真人房内,取來妙一夫人日前遺留的一身道衣。

    然後吩咐紫玲從司徒平懷中抱過嬰兒,拿了那身衣服,入室與寶相夫人更換。

    等到紫玲出來,寶相夫人已成為了一個妙齡道姑了。

     原來司徒平剛将六賊次第抗過,忽又同時襲來。

    眼看危急萬分,正趕上三仙奉敕閉洞修煉仙法,功行圓滿出來,首由玄真子與苦行頭陀用先天太乙妙術驅散天魔。

    仍恐魔高道低,再由乾坤正氣妙一真人用長眉真人天篆玉笈中附賜的一口降魔仙劍,借本身純陽真氣,化成一道金光,接引三人入洞。

    偏巧耿鲲在北海陷空島取出了白眉針,修煉複原,趕到報仇,原想乘隙使用毒手,傷害三人性命。

    正值苦行頭陀與玄真子除了天魔,用無影劍将他趕走。

    司徒平等三人到了洞中,叩見三仙之後,寶相夫人多年苦修,業已煉體歸原,嬰兒可大可小,三仙早向妙一夫人要了一身仙衣相贈。

    紫玲姊妹見母親仍和從前一般模樣,隻是添了一身仙氣,好不悲喜交集。

     寶相夫人更衣出來,先向三仙謝了救命之恩。

    又同二女、司徒平重又跪謝諸葛警我與八姑相救之德。

    妙一真人便取一封仙劄,交與寶相夫人,說道:"我三人奉了先師遺敕,閉洞開看玉笈,修煉法寶。

    笈中附有這封仙劄,吩咐你持此劄去往峨眉前山解脫庵舊址的旁邊,那裡有個洞穴,直通金頂,可在裡面照劄中仙示修煉,直到三次峨眉鬥劍,方許出面。

    事完之後,功行便自圓滿,飛升仙閉。

    積修外功,由你二女代為。

    千萬不可離開,自誤功課。

    苦行道友飛升在即,也為相助行法,略延時日。

    我不久即往峨眉,準備群仙聚會和開府大典。

     此番魔劫隻司徒平一人無礙,道心堅定,甚是可嘉。

    你女俱受魔侵,元神虧損,尤以寒萼為甚。

    須俟回山開府,取了先師太極兩儀微塵陣中所藏仙丹,方可複元。

    你母子多年未見,方得重逢,又要久違,可同到峨眉聚上三二日,再照仙劄修為便了。

    "寶相夫人聞言,忙将仙劄跪領過去,默謝長眉真人施恩。

    這才起身,率了衆人向三仙拜辭。

    玄真子道:"諸葛警我在此無事,也随了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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