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客館對孤燈 不世仙緣白眉留尺簡 凍雲迷蜀嶺 幾番腸斷孝女哭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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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雖在眼前,尚不肯賜我一見,等到回山再說吧。

    "英瓊這時再也忍耐不住,逼着非要問個詳細。

    李甯便道:"為父近來已看破世緣,隻為向平之願未了,不能披發入山。

    适才街上遇見那位和尚,我聽他念佛的聲音震動我的耳膜,這是内家煉的一種罡氣,無故對我施為,決非無因,不是仙佛,也是劍俠,便有心上前相見。

    後來又想到你身上,恐怕無法善後,隻得罷休。

    誰想他跟蹤前來,起初以為事出偶然。

    及至聽他指明要我住的那間房,又說出許多不近情理的話,便知事更有因。

    隻是為父昔年闖蕩江湖,仇人甚多,又恐是特意找上門來的晦氣。

    審慎結果,于是先把他讓入上房,再去察看動靜。

    去時已看見桌上有這張紙條,人已去遠,才知這位高僧真是為我前來。

    隻是四海茫茫,名山甚多,叫我哪裡去尋這凝碧崖?即使尋着之後,勢必不能将你帶去,叫我怎生安排?如果不去,萬一竟是曠世仙緣,豈不失之交臂?所以我打算回山,考慮些日再說。

    "英瓊聞言道:"爹爹此言差矣!女兒雖然年幼,近來學習内外功,已知門徑。

    我們住的所在,前臨峭壁,後隔萬丈深溝,鳥飛不到,人蹤杳然。

    爹爹隻要留下三五年度日用費,女兒隻每年下兩次山,購買應用物品,盡可度日用功,既不畏山中虎狼,又無人前來擾亂。

    三五年後,女兒把武功練成,再去尋訪爹爹下落。

    由爹爹介紹一位有本領、會劍術的女師太為師,然後學成劍術,救世濟人,豈非絕妙?人壽至多百年,爹爹學成大道,至少還不活個千年?女兒也可跟着沾光,豈不勝似目前苟安的短期聚首?'不放心'和'不舍得'幾個字從何說起?" 李甯見這膝前嬌女小小年紀,有此雄心,侃侃而談,絕不把别離之苦與素居之痛放在心上,全無絲毫兒女情态,既是疼愛,又是傷心。

    便對她道:"世問哪有這樣如意算盤?你一人想在那絕境深谷中去住三五年,談何容易。

    天已不早,明日便要回山,姑且安歇,回山再從長計較吧。

    天下名山何止千百,這凝碧崖還不知是在哪座名山之中,是遠是近呢。

    "英瓊道:"我看那位高僧既肯前來點化,世間沒有不近人情的仙佛,他不但要替爹爹同女兒打算,恐怕他留的地名,也決不是什麼遠隔千裡。

    "說着,便朝空默拜道:"好高僧,好仙佛,你既肯慈悲來度我父親,你就索性一起連我度了吧。

    你住的地方也請你快點說出來,不要叫我們為難,打悶葫蘆了。

    "李甯見英瓊一片孩子氣,又好笑,又心疼。

    也不再同她說話,隻顧催她去睡。

     當下李甯便先去入廁,英瓊就在房中方便,回來分别在鋪就的兩個鋪闆上安睡。

    英瓊仍有一搭沒一搭地研究用什麼法子尋那凝碧崖。

    李甯滿腹心思,加上店房中借用的被褥又不幹淨,穢氣熏鼻難聞,二人俱都沒有睡好。

     時光易過,一會寒雞報曉,外面人聲嘈成一片。

    李甯還想叫英瓊多睡一會,好在回山又沒有事。

    英瓊偏偏性急,鋪蓋又髒,執意起來。

    李甯隻得開門喚店家打洗漱水。

    這時天已大明,今天正是香汛的第一日,店中各香客俱在天未明前起身入山,去搶燒頭香,人已走了大半。

    那未走的也在打點雇轎動身,顯得店中非常熱鬧。

    那店小二聽李甯呼喚,便打水進來。

     李甯明知和尚已走,店家必然要來報告,故意裝作不知,欲待店小二先說。

    誰想店小二并不發言,隻幫着李甯收拾買帶進山的東西。

    後來李甯忍不住問道:"我本不知今日是香汛,原想多住些日子,如今剛打算去看熱鬧。

    你去把我的帳連上房大禅師的帳一齊開來。

    再去替我雇兩名挑夫,将這些送與山中朋友之物挑進山去。

    回頭多把酒錢與你。

    "店小二聞言,笑道:"客官真有眼力,果然那和尚不是騙吃騙住之人。

    "李甯聞言,忙問:"此話怎講?"店小二道:"昨天那位大師父那般說話行為,簡直叫我們看着生氣。

    偏又遇見客官這樣好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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