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客館對孤燈 不世仙緣白眉留尺簡 凍雲迷蜀嶺 幾番腸斷孝女哭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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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

    起初他胡亂叫菜叫酒,叫來又用不多,明明是拿客官當空子,糟踐人。

    我們都不服氣,還怕他日後有許多麻煩。

    誰想他是好人,不過愛開玩笑。

    "李甯急于要知和尚動靜,見店小二隻管文不對題地絮叨,便沖口問道:"莫非那位大師父又回來了嗎?"店小二才從身上慢悠悠地取出一封信遞給李甯,說道:"那位大師父才走不多一會,并未回來。

    不過他臨走時,已将他同客官的帳一齊付清,還賞了我五兩銀子酒錢。

    他說客官就在峨眉居住,與他是街坊鄰居。

    他因為客官雖好佛,盡上别的寺觀禮拜,不上他廟裡燒香,心中有氣,昨天在街上相遇,特地跟來開玩笑。

    他見客官有涵養,任憑他取笑并不生氣,一高興,他的氣也平了。

    我問他山上住處和廟的名字,他說客官知道,近在咫尺,一尋便到。

    會帳之後,留下這一封信,叫我等客官起身時,再拿出來給你。

    "李甯忙拆開那信看時,隻見上面寫着:"欲合先離,不離不合。

    凝碧千尋,蜀山一角。

    何愁掌珠,先謀解脫。

    明月梅花,神物落落。

    手扼遊龍,獨擘群魔。

    卅載重逢,乃證真覺。

    "字迹疏疏朗朗,筆力遒勁,古逸可愛。

    可見昨晚這位高僧并未離開自己,與英瓊對談的一番心事,定被他聽了去。

    既然還肯留信,對于英瓊必有法善後,心中大喜。

    父女二人看完後,不禁望了二眼,因店小二在旁,不便再說什麼。

     店小二便問:"信上可是約客官到他廟内去燒香?我想他一個出家人,還舍得代客官會帳,恐怕也有希圖。

    客官去時,還得在意才好。

    "李甯便用言語支吾過去。

     一會,店小二雇來挑夫,李甯父女便收拾上道。

    過了解脫橋,走向入山大道。

    迎面兩個山峰,犬牙交錯,形勢十分雄壯。

    一路上看見朝山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有的簡直從山麓一步一拜,拜上山去。

    山上廟宇大小何止百十,隻聽滿山麓梵呗鐘魚之聲,與朝山的佛号響成一片,襯着這座名山的偉大莊嚴,令人見了自然起敬。

    李甯因自己不入廟燒香,不便挑着許多東西從人叢中越過,使命挑夫抄昔日入山小徑。

    到了舍身岩,将所有東西放下,開發腳力自去。

    等到挑夫走遠,仍照從前辦法,父女二人把買來的應用物品,一一背了上去。

    回到石洞之中,因冬日天短,漸已昏黑。

    父女二人進洞把油燈點起,将什物安置。

    累了一天,俱覺有些勞乏,胡亂做些飲食吃了,分别安睡。

     第二日晨起,先商量過冬之計。

    等諸事安排就緒,又拿出那和尚兩個紙條,同店小二所說的一番話仔細詳參。

    李甯對英瓊道:"這位高僧既說與我是鄰居,那凝碧崖定離此地不遠。

    我想趁着這幾日天氣晴明,在左近先為尋訪。

    隻是此山甚大,萬一當日不能回來,你不可着急,千萬不要離開此地才好。

    "英瓊點頭應允。

    由這日起,李甯果就在這山前山後,仔細尋訪了好幾次。

    又去到本山許多有名的廟宇,探問可有人知道這凝碧崖在什麼地方,俱都無人知曉。

    英瓊閑着無事,除了每日用功外,自己帶着老父親當年所用的許多暗器,滿山去追飛逐走。

    有時打來許多野味,便把它用鹽腌了,準備過冬。

    她生就天性聰明,加以天生神力,無論什麼武功,一學便會,一會便精。

    自從入山到現在,雖然僅止幾個月工夫,學了不少的能耐。

    她那輕身之術,更是練得捷比猿揉,疾如飛鳥。

    每日遍山縱躍,膽子越來越大,走得也越遠。

    李甯除了三五日赴山崖下汲取清泉水,一心隻在探聽那高僧的下落,對女兒的功課無暇稽考。

    英瓊怕父親擔心,又來拘束自己,也不對她父親說。

    父女二人,每日俱是早出晚歸,習以為常。

     漸漸過了一個多月,凝碧崖的下落依舊沒有打聽出來。

    這時隆冬将近,天氣日寒。

    他們住的這座山洞,原是此山最背風的所在,冬暖夏涼;加以李甯布置得法,洞中燒起一個火盆,更覺溫暖如春,不為寒威所逼。

    這日李甯因連日勞頓,在後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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