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客館對孤燈 不世仙緣白眉留尺簡 凍雲迷蜀嶺 幾番腸斷孝女哭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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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

    起初店家原是存心搪塞和尚,誰想上房客人居然肯讓。

    搬進去以後,店家好生過意不去,不斷進房賠話。

    李甯竟安之若素,一點不放在心上,見店家進房安慰,隻說出門人哪裡都是一樣住,沒有什麼。

    那伺候上房的店小二,見那和尚雖然吃素,都是盡好的要了一大桌,好似倚仗有人會帳,一點都不心疼,暗罵他窮吃餓吃,好生替李甯不服氣。

    又怕和尚吃用多了,李甯不願意,抽空來到李甯房中報告道:"這個和尚簡直不知好歹,客官何苦管他閑帳?就是喜歡齋僧布道,吃虧行善,也要落在明處,不要讓人把自己當作空子。

    "李甯暗笑店小二眼光太小,因見他也是一番好心,不忍駁他。

    隻說是自己還願朝山,立誓不與佛門弟子計較,無論他吃多少錢,都無關系。

    并囑咐店小二好好伺候,如果上房的大師父走時,不怪他伺候不周,便多把酒錢與他。

    店小二雖然心中不服,見李甯執意如此,也就無可奈何,自往上房服侍去了。

    英瓊見她父親如此,知道必有所為。

    她雖年幼,到底不是平常女子,并未把銀錢損失放在心上,隻不過好奇心盛,幾次要問那和尚的來曆,俱被李甯止住。

    鬧了這一陣,天已昏黑。

    李甯适才被和尚一攪,隻吃了個半飽,當下又叫了些飲食,與英瓊再次進餐,找補這後半頓。

    吃喝完畢,業已初更過去。

    店家也撤去市招,上好店門。

    住店的客人,安睡的安睡,各自歸房。

    不提。

     李甯對着桌上一盞菜油燈發呆了一陣,待英瓊又要問時,李甯站起來囑咐英瓊,不要随便出去,如困時,不妨先自安睡。

    英瓊便問是否到上房看望那位大和尚。

    李甯點了點頭,叫英瓊有話等回山細說,不要多問。

    說罷,輕輕開門出來,見各屋燈光黯淡,知道這些朝山客人業已早睡,準備早起入山燒香。

    便放輕腳步,走到上房窗下,從窗縫往裡一看,隻見室中油燈剔得很旺,燈台下壓着一張紙條。

    再尋和尚,蹤迹不見,李甯大為驚異。

    一看房門倒扣,輕輕推開窗戶,飛身進去,拿起燈台底下的紙條,隻見上面寫着"凝碧崖"三個字,墨迹猶新,知道室中的人剛走不大一會。

    随手放下紙條,急忙縱身出來,跳上房頂一看,大街人靜,星月在天,四面靜悄悄的。

    深巷中的犬吠拆聲,零零落落地随風送到。

    神龍見首,鴻飛已冥,哪裡有一絲迹兆可尋?知道和尚走遠,異人已失之交臂,好生懊悔。

    先前沒有先問他的名字、住址,無可奈何,隻得翻身下地,仔細尋思:"那凝碧崖莫非就是他駐錫之所?特地留言,給我前去尋訪,也未可知。

    "猛想起紙條留在室中,急忙再進上房看時,室中景物并未移動,惟獨紙條竟不知去向。

    室中找了個遍,也未找到。

    适才又沒有風,不可能被風吹出窗外,更可見和尚并未走遠,還是在身旁監察他有無誠意。

    自己以前觀察不錯,此人定是為了自己而來,特地留下地方,好讓自己跟蹤尋訪。

     當下不便驚動店家,仍從窗戶出來。

    回房看英瓊時,隻見她伏在桌上燈影下,眼巴巴望着手中一張紙條出神。

    見李甯進來,起身問道:"爹爹看見白眉毛和尚麼?"李甯不及還言,要過紙條看時,正是适才和尚所留的,寫着"凝碧崖"三個大字的紙條。

    驚問英瓊:"從何處得來?"英瓊道:"适才爹爹走出門,不多一會,我正在這裡想那和尚行蹤奇怪,忽然燈影一晃,我面前已留下這張紙條。

    我跑到窗下看時,正看見爹爹從房上下來,跳進上房窗戶去了。

    這'凝碧崖'三個字是什麼意思?怎會憑空飛入房内?爹爹可曾曉得?"李甯道: "大概是我近來一心皈依三寶,感動高人仙佛前來指點。

    這'凝碧崖'想是那高人仙佛叫我前去的地方。

    為父從今以後,或者能遇着一些奇緣,擺脫塵世。

    隻是你……"說到這裡,目潤心酸,好生難過。

    英瓊便問道:"爹爹好,自然女兒也好。

    女兒怎麼樣?"李甯道:"我此時尚未拿定主意,高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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