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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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苦本,定求離俗,誓不落發,不咽飲食。

    至六日夜,氣力綿乏,疑不達旦,夫乃懼而許焉。

    以未剃發故,猶不嘗進。

    即敕人除發,乃下飲食。

    次旦受戒,仍業禅法,專精匪懈,學得初果。

    什年七歲,亦俱出家。

    從師受經,日誦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萬二千言。

    誦《毗昙》既過,師授其義,既自通達,無幽不暢。

    時龜茲國人以其母王女,利養甚多,乃攜什避之。

    什年九歲,随母度辛頭河,至罽賓國,遇名德法師盤頭達多,即罽賓王之從弟也。

    淵粹有大量,才明博識,獨步當時,三藏九部,莫不該練。

    從旦至中,手寫千偈,從中至暮,亦誦千偈。

    名播諸國,遠近師之。

    什至,即崇以師禮,從受《雜藏》《中長》二《含》,凡四百萬言。

    達多每稱什神俊,遂聲徹於王,王即請入,集外道論師,共相攻難。

    言氣始交,外道輕其年幼,言頗不遜。

    什乘隙而挫之,外道折伏,愧惋無言。

    王益敬異,日給鵝臘一雙,粳面各二鬥,酥六升。

    此外國之上供也。

    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彌十人,營視掃灑,有若弟子。

    其見尊崇如此。

    至年十二,其母攜還龜茲,諸國皆聘以好爵,什并不顧。

    時什母将什至月氏北山,有一羅漢見而異之,謂其母曰:常當守護此沙彌,若至三十五不破戒者,當大興佛法,度無數人,與優波掬多無異。

    若戒不全,無能為也,止可才明俊乂,法師而已。

    什進到沙勒國,頂戴佛缽,心自念言:缽形甚大,何其輕耶?即重不可勝,失聲下之。

    母問其故,答雲:兒心有分别,故缽有輕重耳。

    遂停沙勒一年。

    其冬誦《阿毗昙》,於《十門》《修智》諸品,無所谘受,而備達其妙。

    又於《六足》諸門,無所滞礙。

    沙勒國有三藏沙門,名喜見,謂其王曰:此沙彌不可輕,王宜請令初開法門,凡有二益:一、國内沙門恥其不逮,必見勉勵。

    二、龜茲王必謂什出我國,而彼尊之,是尊我也,必來交好。

    王許焉,即設大會,請什升座,說《轉法輪經。

    龜茲王果遣使酬其親好。

    什以說法之暇,乃尋訪外道經書,善學《韋陀舍多論》,多明文辭制作問答等事,博覽《四韋陀》典及五明諸論。

    陰陽星筭,莫不畢盡,妙達吉兇,言若符契。

    為性率達。

    什初學小乘,後專務方等,乃歎曰:吾昔學小乘,如人不識金,以鍮石為妙。

    因廣求義要,受誦《中》《百》二論及《十二門論》等。

    頃之,随母進到溫宿國,即龜茲之北界。

    時溫宿有一道士,神辯英秀,振名諸國,手擊王鼓,而自誓言:論勝我者,斬首謝之。

    什既至,以二義相檢,即迷悶自失,稽首歸依。

    於是聲滿蔥左,譽宣河外。

    龜茲王躬往溫宿,迎什還國,廣說諸經,四遠學宗,莫有能抗。

    時王女為尼,字阿竭耶末帝,博覽群經,特深禅要,雲已證二果,聞法喜踴。

    乃更設大集,請問方等經奧。

    什為析辯諸法皆空無我,分别陰界假名非實。

    時會聽者莫不悲感追悼,皆恨悟之晚矣。

    至年二十,受戒於王宮,從卑摩羅叉學《十誦律》。

    有頃,什母辭往天竺,謂龜茲王白純曰:汝國尋衰,吾其去矣。

    行至天竺,進登三果。

    什母臨去,謂什曰:方等深教,應大闡真丹。

    傳之東土,唯爾之力。

    但於自身無利,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利彼亡軀。

    若必使大化流傳,能洗悟朦俗,雖複身當爐镬,苦而無恨。

    於是留住龜茲,止乎新寺。

    後於寺側故宮中,初得《放光經》。

    始就披讀,魔來蔽文,唯見空牒。

    什知魔所為,誓心逾固。

    魔去字顯,仍習誦之。

    複聞空中聲曰:汝是智人,何用讀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時速去。

    我心如地,不可轉也。

    停住二年,廣誦大乘經論,洞其秘奧。

    龜茲王為造金師子座,以大秦錦褥鋪之,令什升而說法。

    什曰:家師猶未悟大乘,欲躬往仰禮,不得停此。

    俄而大師盤頭達多不遠而至。

    王曰:大師何能遠顧?達多曰:一、聞弟子所悟非常,二、聞大王弘贊佛道。

    故冒涉艱危,遠萃神國。

    什得師至,欣遂本懷。

    為說《德女問經》,多明因緣空假,昔與師俱所不信,故先說也。

    師謂什曰:汝於大乘見何異相,而欲尚之?什曰:大乘深淨,明有法皆空。

    小乘偏局,多滞名相。

    師曰:汝說一切皆空,甚可畏也。

    安舍有而愛空乎!如昔狂人,令織師織錦,極令細好。

    織師加意,細若微塵,狂人猶恨其粗。

    織師大怒,乃指空示曰:此是細縷。

    狂人曰:何以不見?師曰:此縷極細,我工之良匠,猶且不見,況他人耶!狂人大喜,以付織師。

    師亦效焉。

    皆蒙上賞,而實無物。

    汝之空法,亦由此也。

    什乃連類而陳之,往複苦至,經一月馀日,方乃信服。

    師歎曰:師不能達,反啟其志,驗於今矣。

    於是禮什為師,言:和尚是我大乘師,我是和尚小乘師矣。

    西域諸國鹹伏什神俊,每至講說,諸王皆長跪座側,令什踐而登焉。

    其見重如此。

    什既道流西域,名被東川。

    時苻堅僞号關中,有外國前部王及龜茲王弟并來朝堅,堅引見。

    二王說堅雲:西域多産珍奇,請兵往定,以求内附。

    至堅建元十三年歲次丁醜正月,太史奏雲:有星見外國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

    堅曰:朕聞西域有鸠摩羅什,襄陽有沙門道安,将非此耶?即遣使求之。

    至十七年二月,鄯鄯王、前部王等又說堅,請兵西伐。

    十八年九月,堅遣骁騎将軍呂光、陵江将軍姜飛将前部王及車師王等,率兵七萬,西伐龜茲及烏耆諸國。

    臨發,堅餞光於建章宮,謂光曰:夫帝王應天而治,以子愛蒼生為本,豈貪其地而伐之!正以懷道之人故也。

    朕聞西國有鸠摩羅什,深解法相,善閑陰陽,為後學之宗,朕甚思之。

    賢哲者,國之大寶,若克龜茲,即馳驿送什。

    光軍未至,什謂龜茲王白純曰:國運衰矣,當有敵。

    日下人從東方來,宜恭承之,勿抗其鋒。

    純不從而戰,光遂破龜茲,殺純,立純弟震為主。

    光既獲什,未測其智量。

    見其年齒尚少,乃凡人戲之。

    光還中路,置軍於山下,将士已休。

    什曰:不可,在此必見狼狽,宜徙軍隴上。

    光不納谏。

    至夜果大雨,洪潦暴起,水深數丈,死者數千。

    光始密而異之。

    什謂光曰:此兇亡之地,不宜淹留。

    推運揆數,應速言歸,中路必有福地可居。

    光從之。

    至涼州,聞苻堅已為姚苌所害。

    光三軍缟素,大臨城南,於是竊号關外,稱年太安。

    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風,什曰:不祥之風,當有奸叛,然不勞自定也。

    後方驗什之言也。

    什停涼積年,呂光父子既不弘道,故蘊其深解,無所宣化。

    苻堅已亡,竟不相見。

    及姚苌僭有關中,亦挹其高名,虛心要請。

    呂以什智計多解,恐為姚謀,不許東入。

    及苌卒,子興襲位,複遣敦請。

    興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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