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關燈
無論生命有多大的神通識,仍如勇士舉不起自己的身體,人從感受自己的生命而來,所以最終難以超越的就是自己,阿賴耶識若入于大道則生命本身有可能超越進入某種參悟。

     生命終究有形,有形即有限制。

    一切有形的必要毀壞,生滅輪回的不愉,祇園精舍的鐘聲,對無常的覺悟,即使現代人強說不在乎色愛住地種種颠倒想,一旦事到臨頭,仍不免懊惱痛苦,或者将這些事交給諸神如何?交給諸神也要先智慧覺,不過,敬拜神,與神遊戲都好,但說神有某種命令須唯命是從這就沒意思了,神學佛法都隻有五蘊皆空的慈悲。

    孝順父母也是,是态度上無論如何的設法柔順,不是墨守父母之言的唯命服從,纔是可喜的。

     佛教,日本神道,中國黃老,西洋聖經,幾乎把同樣美好的東西全都教給了我們,佛教認為生命是苦,但隻要把生命的無常視為自然,亦即擺脫生命因果的局限就能不以為苦,這就是所謂的歡喜[無生忍]。

    日本神道以[中今]行事來教人,認為[當下便是一切],沒有未來沒有過去,這句話很容易被誤解,認為當下有常可以便是一切,這豈非颠倒佛法了!完整的句子是[當下覺便是一切覺]。

    佛說當下了因斷智,拿出當下斷因果了結因果的智慧,一切就此解脫,不要再究過去因果竟未來因果了,當下覺即一切覺,就是[就地覺悟,立地成佛],一片澄澈。

    少去一個字誤解叢生,亦要了因。

    禅宗即從此出,其實境界一緻,惟格外表現語言的中的美與文殊勝。

    了因果留澄淨一息生命之芯,解脫因果色愛溺濁生滅,生滅即輪回。

    中國黃老說無限江山無成毀,創造江山也隻是當下覺,果真如此則于無限歲月中,亦當無生滅輪回,而可以永恒。

    我讀陶淵明與李白等人的詩,就有這解脫生滅的純淨,非常喜歡[悠悠千載上]與[樓前迢迢是天涯]等句子。

    悠悠千載打江山也如樓前曬書,隻是一個當下應該,應該非是因果。

     這即是釋迦的成[等正覺],無上正等正覺,以識來說是連阿賴耶識亦成道覺悟,由胎生末那識開始的所有八識俱成菩薩行,眼耳鼻舌身意皆如花映水,如來鏡照。

    即便欲望也是老莊說回歸自性,一切自然,色心來去,不溺不濁,此身人身。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世尊的舍利子啊,見舍利子如見世尊,終于明白諸法是我除去一切我執之相,諸法又是瞬間成空之相,所以不要生滅因果,不要淨己垢他,不要增減緣起。

    這是說修行。

     諸法空相說文明造形則文明無排他性。

    若誠意正心,文明即兼容并蓄。

    戰後的日本遍地污染,仍能在某些角落遇見一些驚奇的美好事物,此并列若解脫因果雜念,則如參悟法性共無明而生,法性生是法喜,就地無恨。

    前此委托義仲寺寄來的木曾義仲像的照片,着實可貴,沒想到當年苦戰沙場,豁達無比的木曾冠者,相貌竟是如此溫柔,岩石若浸入春水,就與花影同樣柔和。

    源平二氏的天下之争以及巴禦前之事已成空相,這個木曾義仲之木雕像亦是依空相來表現的。

     我亦知道舍利弗當年事,今在佛寺祭拜舍利弗像,為其容貌之溫和感動落淚。

     日本古代文明真有諸法空相,除了雕刻與繪畫,還有茶道,能樂,文章,又上至朝廷山野,都教導這人世極度包容。

    如今都一一崩毀,我想首先應從政治開始重建。

     八識不可我執的等正覺過程,接近西洋康德所說[統覺],将感性模式較重的直覺,統攝于理性中從而意識到的道德自我,名之直覺智,它還是直覺的非辯解的,卻亦是聖多瑪說神智的,直覺智當成為靈魂的心體,這過程乃模仿神的過程。

    西洋史上的業,其一是過去的奴隸社會,依康德所言則為無神的年代,奴隸被視為生産力。

    其二為今日之所謂福利國家,一味追逐資本競争,也堕入尊生産力的人為奴隸式社會,生産力應為創造文明的國家。

     産業亦是色,産業也要有魂魄來造就文明,産業比什麼都更需要無執之空相,讓萬般産業都有機會。

    計算機太多終必導緻人腦的偏廢,體魄的殘缺。

    汽車制造業太多比快速破壞地球,女性商品百貨業太大,必造成陰柔太重的社會,金融人口太多必帶來充滿經濟謊言,房地産業比例太重,過度開發是必然的災難。

     這些全部是現在号稱福利國家很嚴重的問題,所以福利隻是幌子,福利醫療卻把草藥漢藥醫學傷害殆盡。

    無情的産業擠壓了有情的社會,結果文明不是被建立,而是大幅度破壞,皆産業不均衡發展一步步導緻。

    今天詩歌文學早已淪喪死亡,要恢複人世禮樂風情,惟有和諧共生的産業萬相,讨伐官商勾結,重新悟得王道蕩蕩,八纮為宇。

    過去日本的大東亞戰争,今天的共産黨革命世界,都不過是被當權者偏執利用的錯覺, 曆史的前程唯有靠空相兩字醒悟。

     不生不滅,在産業則可說沒有終始亦沒有成毀,産業需要時則興旺,不需要時則減損,都是自然市場消長,譬如數學的靜則仍有點,動則成線,無限也是一個個有限的坐标點。

    不操作,不毀滅,不控制始終,不妄自生滅,市場必須是絕對的合乎人文自然,官商勾結就是用特權不自然的過量。

    地球倒底可以承受多少的汽車,就是一個人文自然的問題,和政治的問題。

     《紅樓夢》中林黛玉和賈寶玉第一次見面時,兩人都驚奇地感覺好像在何時何地見過,好像今日不是第一次相見,寶玉說:這個妹妹我見過!一對戀人相見歡喜,不信今日如此與君重逢是真的,必是前世姻緣,甚至幾千幾萬年前就已經與君相識。

    又佛經說許多覺者彷佛幾千幾萬年前來過的古佛,這即是文明給人的無始感,真不知道是如何生出來,也不相信它有一天會失落,好到不知何來不能失去。

    這即是無始不生,無終不滅,老子莊子孔子詩經唐詩宋詞,都給我們這種感覺,這怎麼會就生成了呢?這怎麼可能毀滅得了呢?潇湘竹上淚斑斑,四千年前娥皇女英二妃與舜帝之戀彷佛還是去年的事,為甚麼兩個人都嫁給舜帝呢?因為兩姊妹感情太好了呀,永生永世不想分開,這又彷佛故事明朝未
0.0656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