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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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不放贓,即今贓賊一時斷還和尚。

    ”把坐具便打。

    學曰:“黃檗打臨濟六十棒,意作麼生?”師便喝。

    學曰:“因甚又去打大愚,再來掌黃檗?”師才開口,學曰:“不是。

    ”師曰:“畢竟那個是?”學便攔頭打,曰:“且去再來看。

    ”次早,上方丈,學曰:“抽袈裟。

    ”師拟議,學便打三下,師便喝,學又打六下,師便休去。

    後上方丈求住,學曰:“你去見無用中峰斷崖三人了,卻來與我同住。

    ”後到雲岩,見法昌語錄,曰:“驅耕夫牛,奪饑人食。

    ”忽有徹處,不覺汗下。

    便頌公案數則寄呈學,學看畢,對衆曰:“此人得我第三番竹篦上氣力,但是尚欠脫殼在。

    ”越三年,因過堂打動缽盂,忽大悟。

     出住天心,繼住高仰。

    上堂: 慧劍單提,明行正令。

    拟議不來,喪身失命。

    還有當鋒底麼?良久,曰:“正好一帆風過海,個中不遇駕濤人。

    ” 小參: 月落山頭慘,雲橫谷口陰。

    欲明生死事,直指本來心。

    還有會得本來心底麼?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挂太虛中。

     至正壬辰五月初三日,跏趺示寂,全身塔于鳳山。

     智者義禅師法嗣 杭州淨慈德隐普仁禅師 婺之蘭溪趙氏子。

    十歲依演法院出家,及受大僧戒,遂走參了然義公,機緣相契命為侍者。

    後遍遊名剎,靡不改容禮之。

    東陽輝公留掌記,而徑山悅公尋延師分座。

     至正乙未,出住金華西峰。

     太祖高皇帝取婺州,幸智者寺,诏師主之。

    晚莅南屏,忽示微疾,屈指計曰:“今夏五月矣?”左右曰:“然。

    ”師曰:“此八月八日最良,吾将逝矣。

    ”至期整衣,端坐而寂。

     海門則禅師法嗣 湖州弁山白蓮寺懶雲智安禅師 嘉興沈氏子。

    依海昌淨妙寺出家,首谒天真,發明别傳之旨,自此韬光。

    有司屢起以名剎,不就,後恪遵竹杖禅師遺命,住白蓮寺。

     示衆: 萬法歸一,無孔鐵槌當面擲。

     一歸何處,抹過西天并此土。

     青州布衫重七斤,寒岩古木璚花春。

     仁者殷勤問端的,娘生鼻孔從來直。

     倘於言下解知歸,九九方明八十一。

     晚歸淨慈。

    久之,托疾告終,塔于蒼弁之南阡。

     華頂睹禅師法嗣 處州福林院白雲智度禅師 處之麗水吳氏子。

    從空中假禅師祝發受具,深習禅定者四年。

    出遊閩中,還乃築福林院以居,日取楞嚴.圓覺閱之。

    久之,複出遍參,谒無見,問:“西來密意未審何如?”見曰:“待娑羅峰點頭,卻向汝道。

    ”師以手搖曳欲答,見遽喝。

    師曰:“娑羅峰頂,白浪滔天。

    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

    ”見曰:“我家無殘羹剩飯也。

    ”師曰:“此非殘羹剩飯而何?”見颔之。

    乃服勤數載,及辭歸,見祝之曰:“心法相投豈在多言,勿掉三寸舌诳人,須真正見解着于行履可也。

    ”師佩服之。

     至正甲申,衆迎師歸福林。

    甲辰,中丞章公延居龍泉之普慈,僧徒雲集至八百人。

    丙午,遷武峰。

    洪武己酉,應召入京,未幾回浙。

    明年二月,示疾還福林。

    五日,索浴更衣,書偈曰:“無世可辭,有衆可别,太虛空中何必釘橛。

    ”擲筆而逝。

    茶毗得舍利五色,齒牙數珠不壞。

    塔于院西。

     開元照禅師法嗣 泉州開元夢觀大圭禅師 晉江廖氏子。

    初習儒學既成,父诏之曰:“吾為佛不成,吾以汝許佛,汝其毋違。

    ”師乃往開元,禮廣漩為師,得度後,侍佛果。

    凡三曆職,而至分座。

     書記秉拂: 一元未判,至理全彰。

    三畫才分,彜倫攸叙。

    鹫嶺拈花微笑,大似上古結繩,少林立雪安心,何異肇興書契。

    自此淳漓樸散,接響承虛,說黑說黃,指曲指直,總是土圭測景。

    尺棰量空,衲僧家須向卦爻未兆,點畫未分已前,一印印定。

    俾從上千聖,窺觑無門,曆代祖師,難尋朕迹。

    說甚麼東來意西來意,佛法短佛法長,隻如今日紫雲影裡,華屋斬新,玲珑八面,峭峻一方,作佛法商量即是,作世谛流布即是。

    以拂子畫一畫,曰:“未明三八九,難達古皇道。

    ” 後堂秉拂: 無言無說處顯示,泥團土塊。

    一機一境上提撕,平地骨堆。

    洞山果桌,浩老布裈,一奢一儉。

    慈明揭榜,仰山叉手,一儉一奢。

    從上古德與麼激揚?緻使末代葛藤不少。

    上方主丈子聽得出來道,一切諸法如夢如化,今夜第二座又向夢中說夢,輙莫瞞人好。

     秉拂: 上座直得緘默而已,何也?鐵牛對對黃金角,木馬雙雙白玉蹄。

     後宣政院檄師主承天,堅謝不起。

    築室于寺西,額曰“夢觀。

    ”日以詩文自娛,其文似柳,其詩似陶,允登作者之壇,學者俱宗之。

    示寂建塔于西山。

    所着有夢觀集.紫雲開士傳行世。

     别源源禅師法嗣 明州天童元明原良禅師 甯海周氏子。

    初住台之瑞岩,後主天童。

    其侑宏智禅師詞曰:“嗚呼!山不讓塵,故能成其高。

    海不讓流,故能就其深。

    師非宿備六度萬行之願輪,則曷由樹斯大法之功於今。

    古聖人出興作百世師,千載一時惟師得之。

    巍巍窣堵,鎮茲東谷。

    洞上一宗,真規複複。

    昭告非詞,深勒崖谷。

    願師再來,為物作則。

    ” 天童一禅師法嗣 撫州雲居呆庵普莊禅師 台之仙居袁氏子。

    母夢梵僧入室而生,晬歲岐嶷颕異。

    負笈入鄉校,授書成誦。

    長依天童左庵剃發受具,抵郡之天甯參了堂。

    堂曰:“何來?”師曰:“天童。

    ”堂曰:“冒雨沖寒着甚死急?”師曰:“正為生死事急。

    ”堂曰:“如何是生死事?”師以坐具作摵勢。

    堂曰:“敢來者裡捋虎須。

    ,參堂去!”一日,堂室中舉庭前柏樹子話。

    師拟開口,堂劈口掌之,豁然有省。

    由是朝夕咨決,聿臻阃奧。

     洪武己未,出世撫州北禅。

    示衆: 昨日開荒地,請諸人刬卻荊棘,除去瓦礫。

    本來基址已見分明,隻有中間樹子無人拔得,山僧今日未免别行方便,利刀剪盡繁枝葉,鈍镢深鋤邪見根。

    實地工夫成一片,住山鈯斧了無痕。

     師凡見僧,便曰:“近奉公文務要打點。

    ” 上座: 僧曰:“某甲不是奸細。

    ”師曰也要勘過始得。

    曰:“和尚莫得倚勢欺人。

    ”師展手,曰:“把将公驗來。

    ”僧拟議,師便掌。

     鏟草次。

    僧問:“者片田地幾時鏟得乾淨?”師豎起鋤頭,曰:“不得喚作鋤頭,未審上座喚作什麼?”僧無語。

    師抛下鋤頭,曰:“者片田地幾時鏟得乾淨?”問:“騎虎頭,撩虎尾,中間事作麼生?”師曰:“渠侬得自由。

    ”曰:“隻如古人道我也弄不出,意且如何?”師曰:“入水見長人。

    ” 僧請益,師曰:“汝自己分上少個什麼,卻來請益?”僧拟對,師曰:“隻知貪程,不覺差路。

    ” 次遷雲居。

    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路轉溪回空院靜。

    ”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太平時代自由身。

    ”曰:“人境已蒙師指示,願聞一句接初機。

    ”師曰:“無毛鹞子拍天飛。

    ”問:“路逢達道人,不将語默對時如何?”師曰:“達道者方知。

    ”曰:“和尚何得幹戈相待。

    ”師曰:“捉賊不如吓賊。

    ”曰:“明眼人瞞他一點,也不得。

    ”師曰:“情知汝不是好心。

    ” 上堂: 老僧開荒時,於法堂基上掘得一個鈯斧子,久聚,兄弟若有用得着者,兩手分付,若是負荷不起,老僧收得來。

    着甚死急,不如揚向垃圾堆頭,從他日炙風吹去也。

    蓦拈拄杖卓一下,曰:“鞭起鐵牛耕大地,誰能井底種林檎。

    ” 洪武二十六年春,诏征天下高行沙門,師與舉首,對揚稱 旨。

    秋函命祭廬山,禮成,複命賜衣一襲。

    是冬得 旨升住徑山。

     上堂: 自有生佛以來,說法如雲如雨者,不可勝紀。

    徑山今日權借虛空為口,須彌為舌,宣說真俗不二法門。

    十方世界情與無情,一時異口同音贊言,善哉善哉希有希有。

    衆中莫有旁不甘底麼?出來與拄杖子相見。

    拈拄杖卓一下,曰:“谛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上堂: 人從廬嶽來,接得華頂信。

    報道南山白額虎,卻在龍淵裡藏牙伏爪。

    東海赤梢鯉,直上鹫峰頭躍浪沖波。

    好大衆!一大藏教何曾說到者裡。

    雖然,徑山拄杖子未肯放過在。

    拈拄杖畫一畫,曰:“仙人張果老,不愛藥葫蘆。

    ”靠拄杖,下座。

     忽于十月二十三日,謂衆曰:“難!難!二八嬌娘上高山,老僧扶不得。

    ”言竟遂寂。

     徑山悅禅師法嗣 杭州靈隐見心來複禅師 南昌豐城王氏子。

    祝發於邑之西方寺,誓屏諸緣,直明涅盤妙旨。

    久之,全體無礙。

    谒南楚,楚然之,留司内記。

    初住越之定水,作室東澗,名曰“蒲庵”。

    示睦州思親之意,掩關示衆:“槁木形骸百念灰,溪猿野鶴苦相猜。

    柴門獨掩青松雨,笑口逢人亦懶開。

    ”嘗賦白牛偈,曰:“耕雲不住海門東,收放楞枷小朵峰。

    露地已忘調伏力,雪山誰識去來蹤。

    放歸祇樹随羊鹿,種就昙花伴象龍。

    一色天闌頭角别,水精池沼玉芙蓉。

    ” 洪武元年冬,以高行召,說法锺山,賜食内庭。

    師有能文聲,上诏侍臣取而覽之,褒美弗置。

    時蜀王椿為 太祖所锺愛,命儒臣李時荊蘇伯衡等,與師論道無虛日。

    蜀王遇師甚恭,命撰坐心.觀道.崇本.敬賢四箴,榜於宮以自警。

    二十四年,山西捕獲胡黨,舉師等往來胡府,坐罪入滅。

     靈隐明禅師法嗣 杭州淨慈無旨可授禅師 台之臨海李氏子。

    年十二,入石門寺為驅烏,十九得度為大僧。

    已而歎曰:“所貴為比丘者,務欲究明心宗爾。

    苟纏蔽文字相中,何時能脫離耶?”遂杖策遍曆諸方,因緣俱弗契。

    久之,參普覺明公于靈隐,問答之頃,疑情頓釋。

    覺可之,命充堂司。

    尋反石門,白岩真公延居上座。

     至元六年,出世台之大雄,遷隆恩,補白岩。

    明年遷龍華,一坐十五秋,百廢俱修,乃作休庵于西塢。

    日修淨土業,且曰:“此即禅功也,惡可強明同異哉!”洪武六年,杭之中竺,以府侯之命起師主其席,師勉強應之。

    行至江濱,淨慈諸勤舊帥衆邀于道,擁入居其位,師卻之不得,色頹然不怡。

    居二載,手撾鼓而退,歸卧竹院,俄示疾。

    端坐西向,謂左右曰:“吾将逝矣。

    ”衆請偈,師曰:“吾宗本無言說。

    ”乃合爪稱佛号,至聲漸微而寂。

    茶毗,牙齒貫珠不壞,舍利色如金銀水精者遍地,藏于龍塔。

     烏石愚禅師法嗣 南京靈谷寺無涯非幻禅師 衢之西安人。

    從傑峰為僧。

    峰問:“何處來?”師曰虛空無向背。

    ”峰指寺鐘俾作頌,師曰:“百煉爐中滾出來,虛空元不惹塵埃。

    如今挂在人頭上,撞着洪音遍九垓。

    ”時年十二,峰器之,即令祝發。

    永樂丁亥,太宗文皇帝有事于長陵,征師入對稱旨,大嘉賞赉,命住靈谷。

    庚子春,上建法會,師若不經意。

    其徒問之,師笑曰:“自家有一大事甚緊,何暇他及?”乃書偈曰:“生死悠悠絕世緣,蒙恩永樂太平年。

    者回撒手空歸去,雪霁雲消月正圓。

    ”遂逝。

     羅陽三峰寺太初啟原禅師 日本國人。

    年十九,參上國四十五員知識,末於傑峰得法,後住三峰。

    一日,書偈曰:“生也鐵面皮,死也鐵面皮。

    一椎百雜碎,白日繞鐵圍。

    ”擲筆而逝。

    塔于院南。

     繼燈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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