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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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包頂笠萬千千。

    問着盡言山與水,忽有不甘底出來道,山但言山,水但言水,有甚麼過?良久,雲:“未可全抛一片心,逢人且說三分話。

    ” 居七年,退歸霞霧之天湖。

    至正間,朝廷聞師名,降香币以旌異,皇後賜金襕衣。

    壬辰秋七月二十四日示寂,與衆訣,侍僧問:“後事如何?”遂書偈,曰:“青山不着臭屍骸,死了何須掘地埋。

    顧我也無三昧火,光前絕後一堆柴。

    ”擲筆而逝。

    阇維舍利五色燦然,不知其數,塔於天湖之原配及庵塔,示不忘同龛之記也。

    有弟子愚太古者,高麗人,親得師旨,嘗蒙說偈印可,有“金鱗上直鈎”之句。

    其王尊之,為國師。

    聞師已逝,表奏朝廷,诏谥佛慈慧照禅師。

    仍入山,分其舍利,歸國建塔焉。

     匡山源禅師法嗣 嘉興府海門天真惟則禅師 湖州費氏子。

    母夢異僧分衛,覺而有娠,及旦,異香襲人。

    髫年出家,徧參楚石千岩一十八位尊宿,皆機緣不契。

    後聞匡廬無極源禅師,徑往叩之。

    源亦無啟發,後值源於廁上,乃趨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源擒住曰:“道!道!”師於言下釋然頓悟,但搖手而已。

    源曰:“子有所得耶?”師曰:“何得之有。

    ”曰:“子作道理會耶?”師拂袖而出。

    遂服勤月餘,日益玄奧。

    适平山林公招主藏鑰,師往赴之。

    後衆請開法海門。

     上堂: 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向下薦取。

    ”曰:“作麼生向下薦取?”師曰:“切莫動着。

    ”曰:“動着後如何?”師曰:“與汝三十棒。

    ”乃曰:“向上事,向下事,截斷兩頭休執滞。

    蓦然放出鼈(鼻蛇),齩殺方知難躲避。

    吽!吽!吽!海門今日忍俊不禁,越例為諸人通個消息。

    汝等還委悉麼?”以拂子點一點,曰:“等閑抛下活人丹,浩浩清風動天地。

    ” 上堂: 三三三,九九九,海門潮音似雷吼。

    香浮菊圃獻金錢,靈感杞堤呈玉狗。

    你也有,我也有,捩轉南辰看北鬥。

    正恁麼時,高登海門峰頂,沖開碧落喝散白雲,現大人相,顯大神通底句子又作麼生道?忽作修羅擎日月相,曰:“吞吐虛空擎日月,十方法界即全身。

    ” 花朝,上堂: 花期月夕,蕊珠宮裡降神仙。

    柳約春風,綿繡叢中行彩女。

    鬧閧閧處顯示舍那性海,靜悄悄處埋沒普賢行門。

    正恁麼時,且道鬧中活計是,靜中活計是?海門則不然,良久,彈指,曰:“兜率天宮彈寶幾,閻浮世界響金鐘。

    ” 洪武初,嘗預廣薦法會,以足疾賜歸。

    癸酉仲春,示微疾。

    一日侵晨告衆,曰:“吾去矣!”侍者請偈,師厲聲曰:“平常說底不是耶!”即瞑目而逝。

    茶毗,獲舍利無算,頂骨牙齒舌根不壞,建塔于福佑禅院。

     瑞岩寶禅師法嗣 天台華頂無見先睹禅師 台之仙居葉氏子。

    資性秀颕,嗜讀書過目成誦。

    從古田垕剃發,參方山寶。

    一日作務次,渙然氷釋,山以偈印之,曰:“此心極廣大,虛空比不得。

    此道隻如此受持,休外覓。

    ”師受命。

    築室華頂,一坐四十年,足未嘗辄越戶限。

     高峰日禅師法嗣 日本國兜率院夢窗疎石國師 姓源氏,勢州人,宇多天王九世孫。

    母禱觀音,夢吞金色光而孕。

    暨長,繪死屍九變之相,獨坐觀想,知色身不異空花,慨然有求道之意。

    十八為僧,夢遊中國疎山石頭二剎。

    一龐眉僧持達磨像授之,既窹曰:“洞明吾本心者,其唯禅觀乎?”初谒無隐範,次谒一山甯。

    山曰:“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

    ”師曰:“願和尚慈悲方便開示。

    ”山曰:“本來廓然清淨,雖慈悲方便亦無。

    ”師疑悶無聊,見佛國高峰日公,叩請如前。

    峰曰:“一山雲何?”師述其問答,峰厲聲喝曰:“汝何不道和尚漏逗不少!”師於言下有省。

    辭歸,舊隐常牧山。

    一夕坐久,偶倚壁,忽然仆去,豁然大悟。

    有“等閑擊碎虛空骨”之句,求峰印可。

    峰曰:“西來密意汝今已得,善自護持。

    ” 卓庵濃州,國王命師領南禅天龍等處。

    王妃延入宮中,執弟子禮問道,賜号正覺,又加号心宗普濟。

    且遺,以手書其略曰:“道振三朝,名飛四海。

    主天龍席,再轉法輪。

    秉佛祖權,摧魔軍壘。

    ”師以年高隐退,尋示寂。

     開元祖禅師法嗣 開元佛果如照禅師 晉江蔡氏子。

    從本寺道符出家,開元合一,妙恩為第一世。

    師左右恩,恩甚器之。

    既而徧參天慧内發,深有所悟,複歸開元,恩益禮之。

    及恩遷化,契祖嗣位,命師知藏。

    大德八年,領後堂。

    十年,移前堂。

    及祖沒,宣政院命師補其席,嗣祖法。

     佛成道,上堂: 雪滿于山,星回于天,一見便見,更待六年。

    瞿昙,瞿昙,無端引得衆生起颠倒,東土望西天。

    又曰:“雪窖生埋幸可憐,六年曾不動機緘。

    眼皮爆綻三更後,明破星兒即不堪。

    ” 上聞,賜佛果弘覺之号。

    至順二年,無疾溘化。

     紫箨道禅師法嗣 台州瑞岩恕中無愠禅師 台之臨海陳氏子。

    七歲入鄉校,讀書不煩再授。

    年未冠,白父母,依徑山寂照禅師剃落。

    谒竺元,以狗子無佛性話,未破疑問。

    才開口,被元一喝,遂大悟,呈偈曰:“狗子佛性無,春色滿皇都。

    趙州東院裡,壁上挂葫蘆。

    ”元乃發笑,曰:“恁麼會又争得?”師拂袖而出。

     初住明之靈岩,遷瑞岩。

    上堂: 有問有答,日下挑燈。

    無問無答,兔頭截角。

    别資一路,萬裡崖州。

    直下承當,且緩緩地。

    拈拄杖畫一畫,雲:“天傾東南地傾西,北臨濟小厮兒隻具一隻眼。

    ”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 祖師意無别法,下地走穿卻鞋,上床眠脫卻襪。

    隻恁麼太誵訛,不恁麼無合殺。

    沩山水牛,百丈野鴨,帶水拖泥不足觀,腦後圓光最輝赫。

    喝一喝。

     上堂: 舉黃龍心禅師與夏公立劇談肇論,論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子卧香桌下,龍拈壓尺擊狗子,又擊香桌,雲狗子有情即去,香桌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加對,龍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自己哉?“黃龍老漢傷慈不少,夏公立如入寶山空手而回。

    諸人要會萬物為自己情與無情共一體麼?搥殺有情狗子,碎卻無情香桌,盡情收拾将來,與他一團束縛抛向東洋大海,自然灑灑落落。

    雖然,更須知有頂門一竅始得。

    ”拈拄杖,擊香台,雲:“阿剌剌,阿剌剌,登山腳膝酸,啜茶舌頭滑。

    十字街頭石敢當,對月臨風吹尺八。

    ” 至節,小參: 古佛心,隻如今,明月照幽谷,寒濤助夜砧。

    先德與麼吐露,可謂千鈞之弩,要待勍敵發機,萬斛之舟不為[土*幻]堂創設。

    若是滄溟上客,阃外将軍,捩轉船頭踏翻射垛,自然中的於機先,豈用瞻風於五兩。

    所以道,譬如師子王哮吼,師子兒聞之,皆增勇徤。

    不見洞山問興平雲:“如何是古佛心?”平雲:“汝心便是。

    ”洞山雲:“雖然如是,猶是某甲疑處。

    ”平雲:“恁麼即問取木人去。

    ”大衆,者些子見不破踏不着,饒伊辯如滿慈,智如鹙子,未免癡狂外邊走。

    今夜正當群陰剝盡,一陽來複之時,聊與諸人聚話片時,敢問諸人,洞山與麼問,興平與麼答,莫是将錯就錯,借路經過麼?莫是真實相為拳踢相赴麼?如斯,品論鄭州出曹門,隻如興平末後雲,恁麼即問取木人去。

    此一轉語太殺慈悲,多少人向者裡錯會。

    有能於此,撥開胸襟伸得口氣,何止醍醐灌頂!苟或未然,陋巷不騎金色馬,回來卻着破襕衫。

     後謝事,入松岩,寄書退院,衆固請,師堅拒不允。

    洪武七年夏日,本國主遣使入貢就奏,請師化其國。

    上召師至阙下,師以老病辭。

    上憫而不遣,遂住鄞之翠山。

    一日,忽遘微疾,索筆書偈曰:“七十八年,無法可說。

    末後一句,露柱饒舌。

    咄!”端坐而逝。

     慶元府天童了堂一禅師 至正二年,住台之紫箨,遷天甯天童。

    僧問:“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橫身相為。

    臨濟住院,普化盡力扶持。

    畢竟明甚麼邊事?”師曰:“兩頭俱坐斷,一劍倚天寒。

    ”曰:“與麼則五位君臣齊裂下,三玄戈甲一時收。

    ”師曰:“錯下名言。

    ”僧一喝。

    師曰:“亂統禅和,如麻似粟。

    ” 上堂: 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莖草。

    好大衆,不是苦心人不知!便下座。

     上堂: 最初一句,末後一機,直下構得,燈籠露柱,動地放光,其或未然,竺山今日失利。

     示衆: 樵歌來疊嶂,帆影落汀洲。

     胡孫戴紙帽,直上樹梢頭。

     七星劍,五雲樓,球打人兮人打球。

     萬事難把玩,魚吞水面漚。

     住天童。

    上堂: 長觜鳥芳樹不栖,摩斯迦滄溟不入。

    龍泉與刀斧同鐵,利鈍懸殊。

    良骥與驽骀同途,遲速有異。

    以拂子畫一畫,曰:“華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 小參: 靈光不昧,萬古徽猷。

    智鑒洞明,十虛普應。

    時臨亞歲,節屇書雲。

    擊動法鼓,大衆雲集。

    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更待說個甚麼?若說有法,又被有礙。

    若說無法,又被無礙。

    若說不有不無法,又被不有不無礙。

    若說不不有不不無法,又被不不有不不無礙。

    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

    日可冷,月可熱,衆魔不能壞真說。

    以拂子畫一畫,曰:“黃檗樹頭懸蜜果,無言童子唱巴歌。

    ” 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如何是同源底法?”師曰:“胡張三,黑李四。

    ”曰:“一毛吞巨海,于中更何言?”師曰:“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雞鳴。

    ”曰:“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曰:“誠知你亂會。

    ”問:“名假法假,人空法空,請師直指?”師曰:“曾問幾人來?”曰:“無根樹子向甚麼處栽?”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

    ”曰:“隻在目前,為甚麼再三不睹?”師曰:“千年常住一朝僧。

    ” 保甯茂禅師法嗣 嘉興府本覺南堂清欲禅師 台之臨海朱氏子。

    元曆二年出世集慶之開福。

     上堂: 拈拄杖,曰:“與麼來者彩鳳舞丹霄,不與麼來者鐵蛇橫古路。

    直饒與麼不與去來道絕,也是稱錘蘸醋。

    ”卓拄杖。

     上堂: “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

    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色非色。

    ”永嘉大似乞兒暴富。

    開福道:“摩尼珠誰不識,擊碎分文也不直。

    抛向虛空更那邊,免使時人挂胸臆。

    然則雲開日出職到威成,撞着本色道流,恰似泗洲人見大聖。

    ” 元統元年住本覺。

    上堂: 顧視大衆,曰:“者裡莫有作家戰将麼?”時有僧出衆,曰:“盡大地是個問頭,和尚作麼生答?”師曰:“遍虛空是個答語,你作麼生領?”曰:“萬福。

    ”師曰:“拄杖不在。

    ,苕帚柄與你三十。

    ”曰:“諸方有明眼人在。

    ”師曰:“你莫是患盲麼?”僧無語。

    師喝曰:“将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做未得行間小卒。

    出去!”乃曰:“若論戰也,個個力在轉處。

    到者裡,直須通方上士,本色英流,寸刃不施,全鋒敵勝。

    其或未然,拟議不來,髑髅粉碎。

    ”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舟中值冬至。

    小參: 一道虛明,總是自家田地,初爻既兆,全彰劫外乾坤。

    無去來動靜之殊,無取舍是非之異。

    可以騎聲蓋色,可以随流入流,可以泛華亭半葉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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