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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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知其非罪,宥之。

    六年春奉旨就锺山建普度大齋,命師說法,聽者數萬人。

    十一年赴北京朝賀,奉旨於慶壽建齋,賜赉尤加。

    宣德三年師年七十六,表辭歸山。

     宣宗章皇帝憫其誠,遣内官護送南還天界寺西庵養老。

    七年臘月八日示微疾。

    辭衆說偈,趺坐而逝。

     上遣官緻祭有文,春秋八十一,僧臘六十有五。

    阇維之日煙焰五色,仙鶴翔空,異香缥缈,官貴四衆萬餘人鹹歎希有。

    火後收舍利圓紅者無算,建塔于應天府安德門外。

     勑賜塔所為鹫峰禅寺。

     封龍就禅師法嗣 ○西京天慶寺息庵義讓禅師 真定李氏子,丱歲剃落,通參宗匠,末後往封龍山扣古岩之室,岩深器之。

    至治二年,開堂天慶。

    次遷熊耳之通相、泰山之靈岩、洛之嵩少。

    僧問:“無功之功還有偏正否?”師曰:“偏正曆然。

    ”曰:“如何是無功底偏正?”師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鳥不栖無影林。

    ”問:“如何是直指人心?”師曰:“舌在口裡。

    ”曰:“如何是見性成佛?”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塵。

    ”曰:“如何是莫向言中取則?”師曰:“道火何曾燒着口?”曰:“如何是句外明宗?”師便打。

    曰:“因甚便打某甲?”師曰:“你要我句内明宗麼!”庚辰夏遘疾,乃命門人曰:“斯疾不可起也,吾往必矣。

    ”至五月十一日,付後事,書偈曰:“來時本靜,去亦圓周。

    虛空作舞,任意優遊。

    ”右脅而化。

     青原下二十七世 少室才禅師法嗣 ○南陽府萬安寺松庭子嚴禅師 河南之古缑氏縣,樊姓,幼多疾病。

    父母憐之,許以從釋。

    禮齊雲於少林,十八受具。

    師聰敏過人,博通内外典。

    凡詩文之類不學而能,援筆立就,碩師巨儒,無不以法器期之。

    初參江月照,次參息庵讓,蒙示禅要,有所警發。

    後參淳拙禅師,拙以寶鏡三昧,反覆征辯,大豁疑礙。

    拙曰:“荷擔大法盡在子躬”。

    遂付以衣法。

    有“五乳峰頭獅子子。

    光前耀後自超群”之句。

    時南陽府萬安虛席,延師主之。

    明洪武二年己酉主少林,力田給衆偈曰:“亂後歸來自耨耘,生涯辛苦與誰論。

    晝拈塊石驅山鳥,夜坐巢庵逐野豚。

    腸斷秋風頻擊柝,目窺夜月暗銷魂。

    近來始識農夫苦,一飯仍思施主恩。

    ”僧問:“地藏栽禾博飯,與和尚是同是别?”師曰:“欄幹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曰:“百丈開田說義,但展兩手,意旨如何?”師曰:“雖然無語,其聲如雷。

    ”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晝拈塊土驅山鳥,夜坐巢庵逐野豚。

    ”問:“岩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頭有甚長處?”師曰:“若肯二師,則孤負二師去也。

    ”曰:“他道洞山古佛隻是無光,是若何?”師曰:“渠卻有光,不是古佛。

    ”問和尚:“升座秦封槐因甚不來聽法?”師曰:“疑情早已斷,何須更見人?”十三年冬,周王殿下敬為國母慈孝皇後資悼冥福,命師升座說法,賜僧伽黎以旌異之。

    後退老閑居,示寂未詳。

     靈谷謙禅師法嗣(祖派圖以師嗣清遠渭者非是。

    蓋錯以報國謙為靈谷謙也) ○南京靈谷潔庵正映禅師 撫州金溪洪氏子,幼入安仁三峰為沙彌,洪武十九年試經得度。

    谒靈谷巽中謙禅師,方入門,懷中香忽堕地,遂有省。

    謙命領維那,謙沒,往天界參雪軒。

    軒命典藏,會有旨雲:泉州開元寺僧臨難選的當人住持。

    乃阄選而出。

    及引見, 帝曰:“着你去做住持。

    如今做住持難,善則欺侮你,惡則毀謗你。

    但清心潔己,長久欽此。

    ”師奉勑來院,洪武三十一年六月開堂。

    僧問:“法筵肇啟,四衆具瞻。

    皇恩佛恩如何普報?”師曰:“甘露泉開流大地。

    ”曰:“報恩一句蒙師指,西來祖意若為宣。

    ”師曰:“庭前石塔聳寒空。

    ”曰:“遍界不曾藏。

    ”師曰:“汝見個甚麼。

    ”曰:“某甲終不敢自瞞。

    ”師曰:“切莫眼花。

    ”又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兔角杖挑天上月,龜毛拂散海濱雲。

    ”曰:“恁麼則龍天胥慶,僧俗歸仁去也。

    ”師曰:“且合取口。

    ”僧禮拜。

    師乃曰:“山僧蒙恩,點住此剎。

    親蒙天語丁甯,付以‘清心潔己’四字。

    此是傳佛心印,亦是鎮海明珠。

    山僧既已頂戴南來,亦要普施大衆。

    大衆須知,世法佛法,落霞與孤鹜齊飛。

    古佛今佛,秋水共長天一色。

    天心罔測,山益高而海益深。

    聖語難窮,天普蓋而地普載。

    大衆作麼生會聖意去?莫是不染世塵麼?莫是不貪法味麼?莫是不飲無為酒不坐涅盤床麼?若恁麼會,非則不非。

    是則未是。

    山僧今日不敢久秘,未免當堂指出去也。

    木人舞出法堂前,一任炎天飛白雪。

    ”師居數載,百廢俱修。

    永樂元年朝京回,福州諸山舉住雪峰。

    雪峰屋老敝已甚,不堪仍舊,師一舉而新之。

    人鹹以為應雪峰再來之谶。

    洪熙元年得旨住持靈谷。

    宣德元年擢僧錄司左講經,卒于靈谷。

    有語錄《名古鏡三昧》行于世。

     天慶讓禅師法嗣 ○陝州熊耳山嵩溪子定禅師 偃師馬氏子,七歲禮古岩祝發,迨岩遷化,往參息庵。

    庵命主藏,因白事次,言下豁然大悟。

    出世熊耳山,小參宗門中事,号曰:“單傳一心之外更無餘法,隻為此土衆生好在言句中着到,甘在道理中埋殺,于一心之法轉增迷悶。

    所以初祖西來打破舊日窠臼,辟開别樣乾坤。

    非是好奇立異,祇是見病與藥,非為得已。

    如初祖一到少林,三緘其口,九年面壁,坐斷一切枝葉,單提向上巴鼻,任你窺伺無門,鑽研不入。

    者裡不可以有言會,不可以無言會。

    不可向格内通,不可向格外通。

    直須忘情泯見,方可得其心髓。

    既得其心髓,則諸佛之法印,列祖之命脈,無出于此。

    按一指而地轉天旋,行一令而山崩海竭。

    又安用割截虛空、巧立門庭、随波逐浪、别生枝節哉!今日許多禅和不知務本,隻尋枝摘葉過日,不知有甚用處。

    如洞山玉線金針,大似花前弄影。

    臨濟三玄三要,無非醉後添杯。

    諸人還看得破麼?”良久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一日示疾,謂門弟子曰,吾世緣已畢,順化時至矣,末後一句聽吾分付。

    遂默然入寂。

     青原下二十八世 萬安嚴禅師法嗣 ○嵩山少室凝然了改禅師 锺秀於嵩陽金店之茂族,自龆齓年系念空宗,知有己躬下事,遂依止少林,二十始納僧服。

    初參月印於香山,涉曆寒暑鮮克契入。

    會松庭禅師住天慶。

    師往依之,每以己事咨叩。

    一日庭上堂曰:“一言逈脫,獨拔當時。

    ”師當下釋然。

    舉似庭,庭印之,歸隐二祖庵。

    洪武二十三年請主少室。

    上堂:“祖師心印,不是有言,不是無言。

    不是有知,不是無知。

    豈可向言句下研窮,意識中揣度哉。

    昔日祖師初來,販得久遠滞貨,無人承當,隻得九年面壁。

    後來二祖卻似癡猿捉月來問‘安心’。

    這老漢也是憐兒不覺醜,向他道:‘将心來與汝安’。

    二祖便爾承虛接響,喚作得髓。

    看來也好與三十棒。

    何故?才動唇吻便隔千山!諸人還會麼?咄!山僧今日恁麼道,也好與三十棒。

    ”永樂十九年無恙,忽召衆叙别,說偈而逝。

     青原下二十九世 少室改禅師法嗣 ○嵩山少室俱空契斌禅師 平陽坦曲人,參凝然求示心要,朝夕咨扣。

    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契悟。

    徑回侍次。

    然一見謂曰:“契斌參得禅也。

    ”師便喝,然曰:“喝作麼?”師曰:“和尚何得以贓誣人?”然曰:“趙州勘破婆子,婆子敗缺在甚麼處?”師曰:“一對無孔鐵錘。

    ”然曰:“如何是趙州意?”師曰:“荊棘林中重加陷阱。

    ”然曰:“石頭書亦不通,信亦不達,是何意旨?”師曰:“千裡同風。

    ”然曰:“青原垂足又作麼生?”師曰:“禍事禍事。

    ”然曰:“洞上一宗,密在爾躬矣。

    ”景泰四年主少室。

    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事。

    ”師曰:“烏龜向火。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夜半烏雞帶雪眠。

    ”曰:“如何是偏中正。

    ”師曰:“老翁抱着石烏龜。

    ”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出匣吹毛寒逼天。

    ”曰:“如何是兼中至。

    ”師曰:“公孫舞劍難思議。

    ”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黑狗銀蹄無處讨。

    ”曰:“五位既蒙師指示,少林直指事如何?”師曰:“沙裡無油,麥中是面。

    ” 繼燈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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