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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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而後之淺見曲學遽诋非佛老者又豈賢于孔孟哉殊不知我釋門之大有毗于儒門者設使無有山間林下之野人又何有佐朝論道之君子而世之明敏達理而不敢妄拟者又烏知其不是耿介拔俗見道守道之徒欤涵養純粹而不變塞者又烏知其不是灰心死志行道證道之徒欤何藻鑒之不深也晦翁非不知但不诋不能立教且立教者何必排诋為耶自是以儒教主持世界之正釋與道共助之如有儒教之正而無釋道助之者是有皮無骨之世界也有釋道之助而無儒教之正者是有骨無皮之世界也皮骨相需何用排诋吾徒以晦翁先排诋而後興歎為是吾以晦翁志在明道則立言排佛老為非則晦翁興歎晚矣此複。

     自摩竭寂滅道場開娑羅樹間涅槃妙蘊不二法門得揭昭于沙界而功濟塵劫匪雲淺也正法浸微遂有馬鳴龍樹起九十六種一時冰裂消伏後西竺澄什陳雁遁遠繼現身走洛陽江左為佛法大張樽俎由茲連續不墜故佛道振起與尼山聖業并行不悖有日矣晚儒迂拘未達強作分解謂佛門誤視天地萬物為幻生滅别認個靈明為本來面目苟持論稍涉簡易直當圓覺妙通者動色斥為高空乖實梵言異端大抵末學朝夕在人涎沫下終身學儒正不知儒者也知儒者必不鄙禅知禅者必不鄙儒楞嚴雲一切浮塵諸幻化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豈是舍天地萬物認靈明者如是哉孔子雲道不遠人我欲仁斯仁至非不簡易直當者如是哉子思雲唯聰明睿智有臨傳雲古之聰明睿智神武而不殺非不圓覺妙通者如是哉要之儒禅非可以口辯巧馳鑽舊襲耴當以實證何以故從上諸佛諸聖一穿衣吃飯凡夫剛性俠氣血漢日用常行中将本性十八陰界戕害我元辰者誓必破滅乃止自視與凡民等而智解定力不須待文後興猛見到證到徹底照澄則廬阜即峨嶺都會衣冠之地即煙雲瓢笠之鄉真禅真儒何儒何禅也故理學如朱晦翁法稱孔孟排禅甚力吾未嘗不量翁之衷妄悼翁之不明宋南渡後高孝二帝悉好禅翁之忠孝憂二帝不能好禅之真徒蹈建寺設塔之陋招亡身敗國之恥爾然翁暮年尚興歎不及安知翁之生平诋禅者白首私謂何如夫以翁之為學且白首望洋世儒陋淺據戮力相角者又何如輔束發志禅長歲出遊聞善知識便求參禮壬辰春因遇師于黔讀師笥中錄立言皆簡易直當出句皆圓覺妙通之旨惟行解相應故毒手惡舌覺天付一生成耳目口鼻無禅無儒盡卷舒于大圓鏡智離孔孟之扃鑰脫佛祖之習徑也矧今禅道流濫真僞混淆師昔惓惓受傳之源流拂子不足為憑師其擔當毅骨鳴樹澄遁之時作挽救欤可剞劂以廣其傳。

     又 讀來書不覺悼甚爾初入道人自排尚不及又何暇排于人乎剛在文字裡出來仍在文字中打攪終非脫略人物然雲風俗雖薄其有不薄者存道派雖衰其有不衰者在今之衰薄即古之衰薄也其衰薄三字可能累其道哉且夫天下之賢才殆非一二雲者但不可以目前畢見必待千百年後讀其集考其事然後知當時之有人也故儒門中有不可定論者今天下禅師亦不可以一二雲者然亦不可以一時畢見亦必待千百年之後讀其錄考其行然後知當日之有人也故釋門中尤有不可定論者近代如漢月禅師其徒如墨仙居士雖然法嗣亦必有過人之作方堪授受豈肯馍糊于其間哉此等既是佛祖之罪人然則佛祖又是何面孔故今之罪人亦未可定論也今吾徒言風俗既薄道派衰絕當不在辯不在不辯第要辯得當耳一言半句垂之永久自有公心識者何煩慮其救之晚又何必含血宿憤問儒問釋更添煩亂耶且儒門者流不诩揚人前者隻相似說到然終不能證到設有證到者特未知之耳讵可以一時目前之儒概論天下之無真儒耶而禅門者流真有行到證到者何妨任口任氣縱橫接人間有妄誕者讵可以概論天下無真禅師耶然僞者饒他尊之傳之不過鬧溷一時耳安能贻範千古賤我禅門乎又何必被發争救盡屬徒然複言做善知識者未易言亦有不難言者如黃梅之孩孺仰山之七歲那有三十四十工夫端在言之遲速疑之重輕自裁自斷終不是似玩似谑之非如真有承當個事者宜自珍自重可也亦何必由人而後鄭重耶所附七說前二說似見到語但未審果證到否第三說是随他語與己無味第四說大似不識好惡将古人血滴滴為人處翻為模樣也堪打殺四字真報恩語反為排斥語可笑第五說論孟告之言然亦不識孟告内外之說相去天淵豈可以精見真見與夫内外之說同日而語哉第六說謂無始來薰染習氣必假念佛修行始得盡淨又可笑薰染習氣貴在勘破自不為冤矣若待念佛修行更添許多龌龊何能得盡淨去第七說師資唱和固亦有由務在曲高調古和其難和也又豈在口呶呶求質于老僧故老僧不得不一一與吾徒辯此複。

     風俗既薄道派衰絕者久矣天下間有一二巨才在儒門為經術文字所縛纏或議論風波終屬搖壁日影在釋門為偏空滑語所恣誕縱有超佛驚人之膽終不知如來下足之處此二種人亦能于佛場中鋪雲設霧橫矛駭世者也近如漢月和尚墨仙居士其流亞欤欲求墨仙漢月于今日其可得乎更求今日于黔遵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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