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個時代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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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表面上象在注視儀仗的前列,心裡卻在發抖,帶着若有所失的感覺,和從本性裡發出的那種不能兩全其美的惋惜。

     音樂和儀仗隊慢慢近了;在一片沉默中,那個長長的行列蜿蜒地進了公園大門。

    他聽見安耐特低聲說,“多麼哀痛又多麼美啊!”感到她踏起腳尖時緊緊抓着他。

    群衆的感情也把他抓着了。

    那邊——女皇的靈車,時代的靈柩在緩緩過去!在它經過的地方,從那些長長的觀衆行列中間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索米斯從來沒有聽見過這樣聲音,那樣的不自覺,那樣的單純、原始,那樣的深沉而粗犷,不論索米斯,不論哪一個人都弄不清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聲音在裡面,真是怪聲音!是一個時代對它自己的死亡的緻敬?.唉!唉!?.生命終于撒手了?.那個表面象是永恒的東西已經完了!上帝保佑女皇! 那片呻吟随着靈車向前移動,就象草原上一條細長的火焰一路燒過去;它保持着步伐,沿着多少英裡密紮紮的人群前進。

    它是人聲,然而又不象人聲,就象潛意識裡的獸性親切認識到普遍的死亡和變化而發出的哀喚。

    誰也不能夠——誰也不能夠永遠抓着不放啊! 殡葬的行列過後隻留下短短的沉寂——很短的時間,接着就有人說起話來,急于想回味一下剛才的一幕戲。

    索米斯稍為逗留片刻,以滿足安耐特,就帶她出了公園,上公園巷自己父親家來吃午飯? 詹姆士一個上午都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口張望着。

    這将是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戲——多少幕戲的最後一幕!她也死了!是啊,她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斯悅辛跟自己曾經看她加冕——一個苗條的女孩子,還沒有伊摩根大!她近來養得很胖了。

    老喬裡恩跟自己曾經看她跟那個德國家夥她的丈夫的大婚——那個家夥死前總還算不錯,①而且給她留下那個寶貝兒子。

    ②那家夥年輕時很不懂事,記得自己跟那些弟兄和他們的知交有不少的晚上,都是一面喝酒吃胡桃仁,一面談着搖頭。

    現在他登位了。

    據說人安份些了——他也不知道——也說不了!敢說,錢還是會胡花一氣的。

     外面的人真多!記得自己跟斯悅辛雜在威士敏寺外面人群當中看她加冕的,那好象沒有好多年似的,後來斯悅辛還帶他上克裡蒙公園去——斯悅辛真是個荒唐家夥;對了,的确沒有多久,就象那一年他跟羅傑在畢卡第裡大街租了一家涼台看登極五十年大典同樣在眼前似的。

    喬裡恩、斯悅辛、羅傑全死了,他呢,八月裡就是九十歲了!索米斯又讨了個法國女孩子。

    法國人都很特别,不過聽人說倒是賢妻良母。

    世事變了!說是那個德國皇帝也來參加殡禮,不過他打給老克魯格的電報未免太不象話。

    ①敢說這個家夥有一天總要找麻煩。

    變了!哼!他死了之後,他們隻好自己照顧自己了;他自己怎麼樣還不知道呢!愛米麗又請達爾第來吃午飯,跟維妮佛梨德和伊摩根一同來,和索米斯的妻子見面——愛米麗總是歡喜出花樣。

    還有伊琳,聽說已經跟喬裡恩那個家夥同居了,他恐怕要跟她結婚。

     “我哥哥喬裡恩活着時,”他想,“不知道他會怎樣說?”這個生前他十分景仰的哥哥,現在卻完全沒法知道他會怎樣說,好象使詹姆士非常煩惱,所以他從窗口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在屋子裡緩步走動着。

     “她而且長得很美,”詹姆士想;“我從前很喜歡她。

    也許跟索米斯不合适——我可不知道——也說不出來。

    我們的妻子,就從來沒有麻煩過。

    ”女人也變了——什麼都變了!現在女皇也死了——你看吧!外面的人群騷動了一下,引得他在窗口一動也不動站着,鼻子頂着玻璃都凍白了。

    他們一直送她到三角場,——儀仗過去了!愛米麗為什麼不上這裡來看,忙着午飯做什麼。

    這時候他很想她——想她!從筱懸木光秃的樹枝中間他勉強看得見殡葬的行列,望得見人脫下帽子——敢說有不少人要凍得着涼呢!他身後一個聲音說: “你這兒看出去太妙了,詹姆士!” “你來了!”詹姆士說;“為什麼不早些來?幾乎看不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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