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悌摩西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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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一點端倪,當然,尤菲米雅說的是孩子話,也沒有見過世面;原來她雖則是将近三十開外的人了,仍舊姓福爾賽。

    可是,種種理由除外,她這句話無疑地表現了自由原則的擴張,也表現了要把占有的中心從别人那裡分散并且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當尼古拉從海絲特姑太嘴裡聽到自己女兒這句話時,他破口大罵起來:“這些老婆跟女兒!她們的自由永遠鬧不完的。

    我早就知道那個‘傑克遜’的訴訟事件,會搞出事情來——那樣亂引用人身保護權。

    ”當然,他對于已婚女子财産法案②到現在還沒有能完全釋然;如果不是因為他在這條法案通過之前就結了婚,他就會遭到很大的麻煩。

    可是,事實上,在那些小一輩的福爾賽中間,那種對别人占有自己的反抗是無可否認的。

    這種殖民地自主的傾向,一直都在發展着,而且令人不可解的,這恰恰就是帝國主義的先驅。

    那些小輩現在多數都結婚了,沒有結婚的隻有下面幾個:喬治仍舊死釘着德孚酒店和伊昔姆俱樂部;佛蘭茜在采爾西區金斯路一家音樂室裡從事她的音樂事業,仍舊帶她的“情人們”上跳舞會;尤菲米雅住在家裡,終日埋怨着尼古拉;還有那一對“德羅米歐哥兒倆”,海曼家的加爾斯和吉賽。

    第三代的人丁還不多——小喬裡恩家三個,維妮佛梨德家四個,小尼古拉家倒有了六個,小羅傑有一個,瑪麗安?狄威第曼有一個;聖?約翰?海曼兩個。

     可是餘下十六個結了婚的——二房詹姆士家的索米斯,萊茜爾和茜席麗,四房羅傑家的歐斯代司和湯姆士;五房尼古拉家的亞其;海曼家的奧古斯特和安娜蓓兒?斯賓德——這些房分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生育。

     就是這樣,在老一輩的十個福爾賽裡面,生下了二十一個兒女;可是小一輩的二十一個人裡面,到現在才隻有十七個後裔;而且看上去,除掉自不小心再添上一兩個而外,大概也不會更多出來。

    一個研究統計學的人很可以從這上面看出人口出生率的升降是和你投資的利息成比例的。

    十九世紀初期的杜薩特大老闆福爾賽祖父的年息是一分,也就是十厘錢,因此就生了十個兒女。

    這十個兒女裡面,四個沒有婚嫁的除外,把裘麗姑太也除外(因為她的丈夫席普第來斯?史木爾幾乎才結婚就死掉,所以當然不計在内),平均每人拿到四厘錢到五厘錢的利息,因此生的兒女也是這麼多。

    他們生的二十一個兒女現在隻淨拿三厘錢了,因為他們父親把産業留給他們時,為了逃避遺産稅起見,大都把來捆在公債上;這些兒女裡有六個生了兒女,一共是十七個,每一房恰好是二厘又六分之五。

     生殖率這樣低也還有别的原因。

    他們都不大信得過自己賺錢的能力,這從維持開銷上說也是自然的;同時,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父親一時不會死;這些都使他們謹慎起來。

    一個人有了兒女可是沒有進項,生活起居的标準就必然要降低;兩個人的飯是不夠四個人吃的,如是類推——還是等一等,看看老頭子的情形再說。

    還有,一個人能夠想到度假期就度假期,沒有任何妨礙,也是好的。

    所以他們甯可全部享有自己,而不願意享有孩子,這正合得上當時新興的所謂“世紀末”風氣。

    這樣做法,不但毫無後顧之憂,而且還可以買一部汽車。

    事實上,歐斯代司已經買了一部,可是車子颠得厲害,而且軋掉了他一隻上犬齒;所以還是等這些車子走得安全些再說吧。

    目前,孩子可不要再有了!連尼古拉都在收篷了,原來的六個孩子不算,整整三年來就沒有生過。

     這一切都是征兆,表明了福爾賽家族的衰頹,或者說,這個家族的解體;不過情形還沒有達到嚴重的程度,因此,當羅傑?福爾賽在一八九九年逝世時,這一家人并不因此而沒有重新集合。

    那一年的夏天非常明媚,福爾賽家人有的到國外去,有的上海邊去度夏;當他們差不多全都回到倫敦的時候,羅傑突然在他王子園自家的房子裡斷氣了;這種死法也頗有點他在世時那種獨出心裁的派頭。

    在悌摩西家裡,就有人悲哀地說:認為羅傑在飲食上一直就是放任自己——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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