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摸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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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男女為說。

    此交遘純是内事,彼書所謂取坎填離,抽鉛添汞,乃至龍虎烏兔,嬰姹黃婆等,皆喻也。

    尚不許以心腎為離坎,何況男女?房術乃下品之下,清庵所謂貪淫男女,嗜利者為之,是大亂之道也。

    安得已當第九,超前思念,鄰後變化,而反作鄙陋猥亵之邪功耶?經雲:此等亦于人中煉心,但不修正覺三昧,故不離妄想,不出輪回耳。

    使其得遇如來正法,一點化之,當必有了悟者,如呂岩真人之于黃龍是也。

     壽千萬歲。

     南嶽大師發願文,其中一則曰:作長壽仙見彌勒。

    二則曰:得長命力求佛道。

    三則曰:為求大乘入深山,願速成就大仙人。

    南嶽應化聖賢何所求,乃楞嚴所不取。

    良由彼之本願,為見彌勒,為求佛道,為學大乘,非為長年。

    故又言不貪身命,發此願也。

    豈世人寶惜幻軀,希冀長生之比哉。

    然其中又有外丹内丹之說,愚人見之,或起邪見。

    初學但宜笃信今經佛語,南嶽所雲,姑置之可也。

     于邪淫中,心不流逸, 非謂不斷邪淫,但弗流逸而已。

    蓋謂于邪淫法中,能制其心不邪淫也。

    不得錯會經文,助發邪見。

     上升精微(雲雲)。

    三災不及, 兜率欲界四天,曰上升精微,曰不接下界,曰三災不及,說者謂俱指内院,似矣。

    然本天無竟不言及之理,今細味之,當是意在言外,言正當本天分位者,不待論矣。

    其有超越倫類,上升精微,乃至三災不及者,雖雲内院,總之皆号兜率陀天也。

     ○第九卷 加以明悟。

     經言清淨禁戒,加以明悟,雖雲明悟,非明心悟道之謂也,特悟欲之不足貪好而已。

    下文若于舍心,發明智慧,成阿羅漢,入菩薩乘,此之發明,方是正悟。

     無量淨天(雲雲),名遍淨天。

     無量則遍,今分前後淺深者,何也?蓋前言身心輕安,則外之形骸,内之思想,二處皆淨,故雲無量,乃遍身心之無量,身心之外未淨也。

    後言世界身心,身心正報,世界依報,依正鹹淨,方名遍淨。

     其中惟留,阿賴耶識,全于末那,半分微細。

     合論及長水疏謂半分微細屬六識,而上二句接下稍難。

    溫陵諸師皆以半分微細屬末那,而溫陵判此處無複六識,則下文識心都滅,須通八識。

    不然,既六識已無,當滅何識?予向據溫陵謂都滅識心,未亡識性,故通八識無礙。

    今思終是未妥,乃取前論疏意,更為貫穿其說,言此中六識粗分已滅,唯留根本賴耶全體,末那與六識不緣色空,但内緣之微細半分而已,至下識心都滅,方滅此半分也。

    雖然,半分微細上,須得與彼六識四字方好,或者有脫文乎?一說六識流注,亦未盡滅,且據大分而雲滅,實似滅而非滅也。

     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地。

     非彼天王決定盡是菩薩也。

    華嚴經雲:初地菩薩,多作閻浮提王,二地輪王,乃至六欲天王,及大梵天王等。

    多之一字,言多分如是,則亦有時乎不然矣。

     一、人發真歸元 真對妄言,元對末言。

    真雖本具,隐而不發,逐妄流逸,迷不還元。

    今則發起真心,複歸元本也。

    真元之地,纖塵不立,如何虛空不成消殒? 此十方空,皆悉消殒。

     前言終不聞爛壞虛空矣,今雲虛空消殒,前後語似矛盾,何也?此有二義:一是虛實相對門,世間實法,有生必有滅,虛空無形,不生則不滅,故虛空未聞爛壞也;二是真妄相對門,以萬物對虛空,則萬物皆妄,以虛空對真如,則虛空亦妄,迷妄有虛空,複真無虛空矣,故虛空亦可消殒也。

    是知虛空本無存泯,存泯由乎自心,迷心成境者,虛空曆然,即境惟心者,虛空安在?故一人之虛空消殒,多人之虛空不消殒,兩無礙也。

    長安雖鬧,我國晏然,則一人之國土晏然,多人之長安自鬧,亦兩無礙也。

     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折,水陸飛騰,無不驚懾。

    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行人入禅之際,諸魔自然見其宮殿崩裂,大地振折,本陸飛騰,群物驚懾,而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然此境界,惟魔見而人不覺者,固以其昏暗矣。

    人雖昏暗,比物為靈,物既各驚,人反不覺,豈以人而不如物乎?今謂不覺者,非全不覺如木石也,特不覺是行人三昧神力之遷訛耳。

    彼世間山崩地震等,人亦與物同怖懼故。

    又遷者動轉,訛者怪異,以三昧時乃凡聖變易之秋,正邪交戰之候,故轉動不甯,怪異不測也。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

    彼惟咒汝,破佛律儀。

    八萬行中,秪毀一戒。

    心清淨故,尚未淪溺。

    此乃隳汝,寶覺全身。

     律儀者,戒也,八萬行中之一行也。

    此逐句與下文相對。

    摩登眇劣,對諸魔熾盛。

    隻毀貪欲一戒,對堕汝寶覺全身。

    未盡有漏之小果,對發真歸元之大心。

    小果而失其本有,如民庶之家凋敗,猶未足言。

    大心而喪其成功,如閥閱之門籍沒,良可歎也。

     當在此中,精研妙明。

     色陰中曰精研妙明,曰内外精研,曰究竟澄徹,曰研究深遠,曰研究精極。

    如是數語,直揭參禅緊要真實工夫,不厭重疊,學人所當凝神殚思,猛着精彩處也。

    色陰若盡,雖四陰宛然,于佛菩提全未全未,而實破竹之勢已張,倒峽之機莫禦,斬關奪門,進入有路,秪恐得少為足,自畫不前耳。

    然破此色陰,大不容易,非是說了便休,行人須努力死戰一番始得。

     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

     醫經以魂屬肝,魄屬肺,意屬脾,精屬腎,神屬心。

    今曰互為賓主,與道家所雲三華聚,五氣朝,水火交,金木并,如是等語何别?此有二義:一者,彼由作如是因,得如是果;今經則惟是精研自性,無心求之而自得之者也。

    二者,彼方以為玄妙,耽着不舍;今經則不作聖解,雖有之而漠然若無者也。

    此其所以異也。

     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

     不須以抑按等對四分煩惱,隻就文順說,義自明顯。

    初觀察者,審究妄心之起處也。

    次抑按者,于其起處而遏捺之也。

    然我固抑之,彼未必伏。

    次降伏者,随其所抑,皆從順也。

    又恐暫時降伏,後複跳梁。

    次制止者,更為防範,使不動也。

    今為一喻。

    觀察者,如訪賊也。

    抑按,如己捉獲。

    降伏,如己服辜。

    制止,如又加約束也。

    如是重重處分,超越過甚,故妙明逼極,煥散發見,緻虛空成寶色也。

    虛空寶色,即自己心光也。

     其心離身,反觀其面,去住自由,無複留礙。

     神仙家出神,與今所說,意略相似,而實不同。

    彼有心求之,此無心得之,彼自謂妙用,此不作聖心,與前同也。

    初色陰中,少選之間,身能出礙者,欲出也。

    次色陰中,遙見遠方,逼極飛出者,漸出也。

    今受陰中,去住自由,無複留礙者,妙于出也。

    複想陰中,其心離形,如鳥出籠者,妙之又妙,而能上曆聖位,得意生身也。

    彼書有陰神陽神之說,色中二處,未别陰陽,受陰所說,仿佛陽神,想陰所說,則非彼陽神所及矣。

    雖彼屬妄想精魂,此修正覺三昧,根源自殊,然總之止是破得色受二陰,想行識三,居然未破,亦何足奇?而生奇想,便言證聖,鼓發魔事,不亦宜乎? 前無新證,歸失故居。

     此言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憶魔生焉。

    下言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憂魔生焉。

    此二何别?蓋境同而所以當之者異也。

    一是見其前後雙脫,不欲守前,不欲向後,從中别求一路,是以晝夜撮心,懸思挂念,而憶魔入也。

    一是見其前後雙脫,又欲守前,又欲退後,二念交發,不知何從,是以計無所定,彷徨愁悶,而憂魔入也。

     于精明中,圓悟精理。

     此言于精明中圓悟精理,次下于明悟中得虛明性。

    此二悟字,乃是破色陰而見受陰,受陰将空,覺得胸中精一虛朗,是受陰中之悟耳。

    餘後三陰,尚爾迷昧,而行人有至此,便謂得悟,大事了畢,蓋不知此。

     從是凡身,上曆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

     六十聖位,依孤山三漸次幹慧,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十地等妙,共六十位。

    此于諸說,似為穩當。

    又孤山泥經言,雖未盡漏四字,遂以七信、八信、十信判意生身。

    然經言從此凡身,上曆聖位,得意生身,正明圓頓行人,即凡身而曆聖果耳。

    況曆者,聖位之階級途路,言從此定然證聖,不曰今即是聖也,亦何礙焉?準楞伽三種意生身,初在三地、四地、五地,次在八地,終在九地以往,何必疑其太高,而判以信位耶?例如無生法忍,八地方名正得,而不妨初住,即曰悟無生忍,亦猶是也。

     貪求契合 此想陰中求善巧,求經曆,求辨析,求冥感,求靜谧,求宿命,求神力,求深空,求永歲,此九或非急務。

    至于求契合者,乃欲融會妙理,何故亦起魔事?要之病在求之一字,及貪之一字耳。

    善乎先德之解曰:忘機寂照,理自玄會,希求契合,拟心即差,從是天魔得其便故。

    至哉言也。

    雖然,若忘機失照,則沉死水,又宜辨之。

     贊歎行淫,不毀粗行。

     想陰文雲:贊歎行淫,不毀粗行。

    此頗難解。

    有謂贊彼行淫,不毀壞粗行,何況細行?則以粗行屬善邊事,文義不通。

    蓋毀字二用:一是毀譽之毀,譏謗也;一是成毀之毀,廢滅也。

    古訓毀為隳。

    隳者,廢也,滅也,如仲尼隳三都是也。

    此二句是二事:一者于淫欲法,反加贊歎;二者于諸粗行,安意為之,不複隳滅。

    粗行者,粗陋鄙亵之事,稍次于淫欲,即僧殘之類,皆惡邊事也。

     ○第十卷 夢想消滅 般若心經,五陰皆空,方曰遠離颠倒夢想。

    今此僅空想陰,亦曰夢想消滅者,何也?蓋語同而義之淺深異也。

    今此且據想之一陰而言。

    經雲:晝則想心,寐為諸夢。

    故想滅則夢滅,夢想滅,故寤寐恒一也。

    而所滅者,本陰之融通妄想耳。

    行陰之幽隐想,識陰之微細想,未滅也。

    彼經五陰皆空,其雲颠倒夢想,則不止融通,而幽隐微細畢盡矣。

    故此經識陰中,獨曰颠倒微細。

    精想颠倒字,正與彼經颠倒吻合,是可為證。

    又彼經究極而言,凡夫于無常計常,此夢想颠倒也。

    二乘于常計無常,此夢想颠倒也。

    菩薩多劫修六度萬行,而不入華嚴大威德法門,此夢想颠倒也。

    乃至一念之無明,流注一念之夢想颠倒也。

    豈獨夢寐雲乎哉?此經則夢乃實夢。

    何以故?以正較量五陰,則五重次第有劑限故。

     如波瀾滅,化為澄水。

     此澄水為對波瀾而言。

    瀾,大波也。

    波瀾雖息,水未停流,流似不流,暫名澄水,如後文識陰妄想中言。

    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其明證也。

    然不妨亦可喚作澄水,但貴知之,莫起上慢,未得謂得。

     死後俱非,起颠倒論(雲雲)。

    死後俱非,心颠倒論。

     此下二節,吳興謂前節雙亦,後節雙非,雙亦則俱是矣。

    經始終言俱非,何得添入俱是?又自救雲:文義且寄雙亦。

    夫文義雙非甚明,何必為且寄之說?蓋前節以三陰對行陰,明言三陰有而非有,行陰無而非無。

    結尾雲:死後有相無相者,省文也。

    有相則非無,無相則非有也。

    是第一個俱非也。

    次節推廣從色受想,以及世間一切萬法,皆悉遷訛,有而非有,無而非無者也。

    于此盡能曉了,故曰通悟。

    非無則虛失其虛,非有則實失其實,是第二個俱非也。

    如是望于後際,冥冥沉沉,渺渺漠漠,道有不得,道無不得,莫知所之,故曰後際。

    昏瞢無可道,故 内外湛明(雲雲)。

    内外明徹。

     前文識陰區宇中,諸本雲内外湛明,一本雲内内湛明。

    長水謂内之又内,猶深而又深也。

    且向内言,至識陰盡,方曰内外明徹,此亦有理。

    而前後都雲内外,亦自無礙。

    蓋識陰未盡,故止曰湛明,是雖明而未徹,至識陰盡,方曰明徹也。

    湛明僅如止水澄清,明徹方似琉璃含寶月也。

    宜從諸本内外。

     合開成就 古解根合而不分,界開而不隔,義猶未快。

    今謂合開是敵對語,如總别阖辟之例也。

    向也行陰雖盡,識陰未盡,則六門具在,特制伏而不馳逸耳。

    今識盡則源竭水幹,炭灰火滅,始得消磨六根,如冰已消,渾化而無質礙也,如鏡已磨,瑩淨而無垢類也。

    六門消磨,故合開成就。

    合者,此之根門雖行布成六,六處未嘗不一,返流歸源,則精明獨存,更無餘物,喻如鉼镮钗钏為一金也,是之謂合。

    開者,此六根門雖圓融成一,一處未嘗不六,從體起用,則門門相通,無有隔礙,喻如一金而為鉼镮钗钏也,是之謂開。

    合開自在,名成就也。

    然下節方在識中,何亦曰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乎?蓋止曰合開,不曰成就,猶屬乍合乍分,乍開乍隔,如何便得互用?故第五節亦但是六根互用中已得随順而已。

    随順者,向而不逆,将得而未得之稱也。

     廣化七珍,多增寶媛,恣縱其心,生勝解者。

     七珍曰廣,寶媛曰多,是窮奢極欲也。

    又中雖雲自己所化,然亦不應恣縱其心,如何四陰已盡之人,更作如是去就?蓋求菩薩乘,利他心切,亦有留惑潤生者。

    但留惑潤生,非是小事,乃深智弘願,過量大人,方優為之。

    其或智慧稍疏,願力稍弱,則其端一開,其勢莫禦,始猶有主,終遂沉酣,尚自不知,執為勝解,謂己恒與欲俱,不受欲染,喻似久沉廁溷,穢惡浸淫,過者掩鼻,卻道身在旃檀樓閣,如李赤然,豈非魔哉! 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五十種魔,終之以聲聞、緣覺。

    夫羅漢、辟支,聖果也,何為亦與魔列耶?吳興謂是二乘違中道理,起界外邪見。

    夫違中則皆堕于偏,界外之邪,是亦邪也,故等之以魔,而實與前之魔異。

    經雲: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堕阿鼻獄。

    其在聲聞、緣覺,則但曰不成增進而已,蓋得少為足,不複求進而安于小果者也。

    梵網不受菩薩戒者,皆名為惡;習學二乘者,皆名為邪。

    其意亦猶是也,所謂同條而異緻者也。

     識陰若盡(雲雲),入于如來妙莊嚴海。

     經謂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

    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幹慧。

    如是乃超信住行向,以至等覺,入于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此極則語也。

    孤山泥能入二字,乃以七信配位。

    愚謂經意,蓋言金剛幹慧也。

    從何處入?從此六根中入也。

    即此便入,非循次漸入也。

    此數語,禅宗直指,闡露已竟。

    如雲:但盡凡心,别無聖解。

    又雲:一超直入如來地。

    正此意耳。

    與前受陰若盡,上曆六十聖位,其意各别。

    彼言曆,此言入。

    從下望上之謂曆,和身已到之謂入也。

     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圓滿菩提,則似有所得,故即繼以歸無所得也。

    菩提原未曾失,今雲何得?菩提原未曾殘缺,今雲何圓滿?菩提原無處,今欲何歸?歸無所得而已。

    是之謂真得、真歸、真圓滿也。

     知妄所起,說妄因緣(雲雲),元無所有。

     上言彼虛空性,猶實妄生。

    因緣自然,豈得非妄。

    所以然者,由其知萬法皆從妄起,故于妄中說妄因緣。

    而此妄者,若其本有,則因緣亦有。

    若妄元無,彼因緣者元無所有,因緣亦是假立。

    何況不知諸法從因緣生,求其生而不得,推而委之自然,是益增其妄計矣。

     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合論補注雲:儒曰知命,道曰複命,佛曰傳命。

    其意蓋謂三者義同,然此三實異,不可不察也。

    夫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又曰:死生有命。

    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

    則窮通夭壽之謂命,非今所謂命也。

    若曰窮理盡性以至于命,則理性之原,於穆不已之天命,亦非今所謂命也。

    道家或以臍輪為命蒂,或以丹田為命宮,或對性而言,則元神為性,元氣為命,亦非今所謂命也。

    今所謂命,識暖息三事相依而成命也。

    息依暖,暖依識,息絕然後暖滅,暖滅然後識去。

    識也者,暖之元,息之本,而命之所由立也。

    全舉則三,約言則一,識盡之矣。

    故此經言:縱汝形銷,命光遷謝。

    命而曰光,正識之謂也。

    識之動為想,因我心屬想,故受生之際,随彼當生父母之想,而以我之想合彼之想,兩想相投,由是入胎,則前陰之命轉而為後陰之命,如嗣續然,不至斷絕,故名傳命。

    若心非想,則為類既殊,氣味各别,甯有水傳火,火傳水,牛傳馬,馬傳牛之理乎?是以妄想盡則生死盡, 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上湛字是行不流逸,下湛字則湛了之體。

    如前文言以湛旋其虛妄,又曰反流全一,又曰伏歸元真,意正如此。

    而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正八識之邊涯分際也。

    又前行陰中,如波瀾滅,化為澄水。

    此水非真,即此湛爾。

    此湛合湛,乃識境界。

    而行人乍獲輕安,尚謂得道,何況至此?四陰已滅,惟識獨存,豈不暢然自謂已證涅槃?甯知此湛,正生死微細根本。

    此之不盡,暗長潛滋,由微而着,由細而巨,依舊再為蝼蟻,從頭複作蚊虻。

    直須澄之又澄,淨之又淨,如萬丈清潭,水天一色,方是到家消息耳。

    得少為足,烏可哉? 理則頓悟,乘悟并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此在禅宗,所謂頓悟而漸修者也。

    四句二義,皆上一句指示,下一句重明。

    言此五陰之滅,有可頓者,有不可頓者。

    可頓者,理也。

    蓋理無二緻,人自迷源。

    故乘此一悟,合并消盡,更無遺餘。

    如持火炬,入于暗室,一明盡明,甯有次第乎?不可頓者,事也。

    蓋事有萬殊,勢難兼舉。

    故從淺至深,次第而盡。

    如治垢衣,重重浣練,漸漸瑩潔,甯可頓盡乎?然頓悟之理,是即事之理,非二乘斷空之理也。

    漸除之事,是即理之事,非凡夫著有之事也。

    頓悟即冰之水,漸除即水之冰,豈判然二物哉?故善财已發無上菩提之心,而必遍參五十三善知識。

    沩山謂行人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習氣,未能頓淨。

    皆理悟事除,頓漸之說也。

    此十六字,乃千佛相傳之的訓,萬世不易之宏規也。

    參學者,宜盡心焉。

     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知有二義:其一知者,聞見之知也。

    聞說涅槃為歸依處,念念趨之,何戀三界?喻如窮子知有故鄉,自不貪戀異鄉,而欲久居之也。

    其二知者,了悟之知也。

    已悟涅槃,真樂在我,何戀三界?喻如窮子既返故鄉,豈複追戀異鄉,而欲更居之也。

    今人口誦三界火宅之文,而心實孳孳焉耽着不舍者,不知有涅槃故也。

    不患不出三界,唯患不知涅槃,知之時大矣哉! 能以一念,将此法門,于末劫中,開示未學。

     經言:将此法門,開示未學,能使垂入阿鼻地獄者,即成極樂淨邦。

    供養恒沙如來者,不及少分功德。

    知解狂流,一見此文,生大我慢,不複精進。

    甯知佛之一言,自利利他,義實雙具。

    今但知将此法門,開示人之未學,曾不知将此法門,開示己之未學。

    何其不明,一至于是。

     附:諸經 △般若心經 般若心 賢首疏雲:般若是法,心是喻。

    一說非喻,雲是般若智心,二各有旨。

    今依賢首,良以心為百體之主,而此經以少文攝般若之全義,有心象故。

     觀自在菩薩 據施護譯,是大士所說。

    若然,菩薩下應有言字。

    今謂佛說為是,什師、奘師二譯皆可證。

     是諸法空相。

     空本無相,欲人識空,故于無相中特出其相。

    言無有生滅、垢淨、增減者,是空相也。

    空相如是,而無相之意益顯矣。

     揭谛 疏:先雲神咒秘密不翻,次言亦可強翻,因雲梵語揭谛,華言去也,度也。

    蓋揭谛二字,合成梵語,而其義則為去為度,非以去訓揭,而謂揭去惑障也。

    夫既曰強翻,強之為言,不得已而然,非出乎自然也。

    曷若已之? △圓覺經 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雲雲)。

    彼知覺者猶如虛空,知虛空者即空華相,亦不可說無知覺性。

     疏中知是二句,無生死之法。

    亦無二句,無免輪回之人。

    彼知二句,拂觀智。

    知虛二句,泯拂心。

    亦不二句,遮斷滅。

    其說甚精,萬世不可易者。

    一說知是空華,便脫輪回,有何人法。

    彼知覺者,是我真性,猶如虛空。

    起心知空,乃是空華。

    如是任意而說,亦似省便。

    但以經文照應體貼,上雲知是空華,次雲彼知覺者,次雲知虛空者,次雲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末複結雲如來藏中無知見故。

    以五知字,前後融貫讀之,方知疏之不苟。

     種種取舍,皆是輪回。

     圭峰以忻彼極樂為取,厭此娑婆為舍。

    蓋為上根遣着,而執之者遂生疑障,不願往生。

    然今人止據圭峰略疏,未見諸家诠釋。

    苕水雲:經言始終等相,舉世間法皆然。

    隻如一人之身,始終生滅,或前有後無,或前無後有,四大之聚散,心識之起止,煩惑相續,苦報循環,種種境界,或取或舍,非指取極樂、舍娑婆也。

    鄣南雲:取舍約道業言,圭峰何意以舍穢取淨銷經耶?愚按:此言種種取舍,下文彌勒章中,即問輪回有幾種性,而佛答以種種貪欲,故有輪回。

    其種種字,前後相應,則取舍乃重有貪欲。

    欲順則取,欲違則舍,取舍不休,所謂煩惑相續也,豈以往生淨土為貪欲乎?或疑慕羨彼土而願往生,甯非貪欲?不知求仁求其在我,尚謂欲而不貪;淨土淨其自心,何得名為貪欲?故下文所開貪欲,初雲貪者,謂樂五欲;次雲貪者,謂樂十善;次雲貪者,謂樂四禅八定,曾不言樂淨土為貪欲也。

    如必盡理而言,樂求圓覺,亦貪欲也,豈獨淨土乎?須玩疏雲:又于根身器界,厭此忻彼。

    又之一字,是正解經文已竟,而發其餘意耳,非專指淨土也。

    故特會苕、鄣二師之說而詳辨之。

     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但諸聲聞者,言無論如來大道,但諸聲聞修習所圓滿之境界,其身心語言,縱皆斷滅,終不能至彼親證所顯現之涅槃。

    夫無心尚不能至小乘之涅槃,況有心乃能入如來之圓覺乎。

    以理反覆較量,而知其必不然矣。

    或疑身心等既已斷滅,正謂涅槃,何雲不至。

    又既曰聲聞,則聲聞涅槃,乃其本分中事,何雲不至。

    此之文義,稍難銷會。

    今詳彼之身心,雖雲已滅,若作是念,我今能滅身心,已證涅槃,即不名證。

    故金剛經雲,實無有法名阿羅漢,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着我人衆生壽者。

    彼經無得,此經不至,意正同也。

    言親證者,謂身親證之也。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豈有自身至自身所證之涅槃乎。

    且涅槃何物,其住何所,而欲至之。

    譬如虛空,有人于中竭力馳走,欲至空之極處,而為親證。

    窮曆十方,備經多劫,終不能至,亦猶是耳。

    一說,聲聞不能至佛之涅槃。

    如果指佛,不合雲彼。

    彼之親證,是聲聞所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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