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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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家長。

    但是他們又是那樣地漫不經心。

    仿佛我們兄弟兩個放任自流便可平步青雲,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誰又說得清呢:柯希莫的生活是那樣的超凡脫俗,我的一生是如此循規蹈矩、平庸無奇。

    但是我們的童年是一起度過的,我們兩個都無視大人們的惱怒,尋找與人們設計的道路不同的出路。

     我們爬樹(如今在我的記憶裡這些早年無心的遊戲蒙上了一種啟蒙的光輝,是一種預兆。

    但在當時誰又曾想得到呢?),我們在河裡逆流而上,從一塊礁石跳到另一塊上,我們在海邊尋找岩洞,我們沿着别墅樓梯上的玉石欄杆往下滑。

    這樣的滑行中有一次成為柯希莫同家長激烈頂撞的原因,他受到懲罰,很不公正。

    他認為,從那時起他在心裡産生出對家庭(抑或對社會?抑或對整個世界?)的一種怨恨,後來決定了他在六月十五日的行動。

     說實在,關于在樓梯的玉石欄杆上滑行一事,我們事先已得到警告,不是由于害怕我們會摔傷大腿或胳臂。

    我們的雙親大人從不為此擔憂。

    我想,正因如此我們沒有摔傷過;而是由于我們人長大了,體重增加、可能會把父親叫人安放在樓梯的每一段兩端的支柱上的祖先的塑像碰掉。

    實際上,柯希莫已經有一次将一位帶有僧帽身穿全副道袍的主教模樣的高祖的像摔碎了,他挨了處罰。

    從那時起他學會了在滑到一段的末尾時停一下,在離碰到塑像恰好還有一絲兒距離時跳下來。

    我也學會了。

    因為我總是事事處處學他的樣兒,隻是我一向比他膽小而謹慎,我滑在半道上就跳下來,或者斷斷續續地停下來,分小段滑動。

    有一天,他象箭似地沿扶手往下滑。

    誰正好往上走呀?福施拉弗勒爾神父,慢悠悠地走上來,手捧着打開的每日祈禱書,但是瞪大的眼睛目光象母雞一樣茫然。

    真象平時一樣半睡半醒呀!不,他處于那種他有時也會有的對一切事物都極端注意和清楚的時刻。

    他看見柯希莫。

    就想到:扶手、塑像,馬上就要撞上了,一會兒他們就會對我也大叫大嚷(因為每當我們淘氣時,他也由于對我們監督不善而遭訓斥)。

    他撲到扶手上去截住我哥哥。

    柯希莫撞到神父身上,撞得他順着扶手直往下沖去(他是一個皮包骨的小老頭兒)。

    他刹不住,以雙倍的沖擊力撞倒了我們的祖先卡恰圭拉·皮奧瓦斯科,為聖地而戰的紅十字軍勇士,大家一起倒在了樓梯腳下:摔成碎片的十字軍戰士、神父和他。

    結果是沒完沒了的責罵、鞭打、額外作業、隻給面包和冷湯和禁閉。

    而柯希莫呢,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因為過錯不在他,而是神父造成的,他那樣深惡痛絕地反擊:“我才不在乎您的列祖列宗哩,父親大人!”他已經預告了他的反判的天性。

     在本質上,我們的姐姐是同一個樣兒。

    盡管她在梅拉候爵少爺的事件之後,被父親強逼着過一種與世隔絕的生活,她也始終是一個孤獨的造反者。

    侯爵少爺的事到底怎麼樣,誰也說不清。

    他是與我們敵對的家族中的孩子,如何混進我家的呢?為什麼而來呢?為了引誘,甚至是為了強xx我們的姐姐,在此後發生的兩家的長期争吵中,人們這麼說。

    其實,我們從來難以想象那個生雀斑的笨蛋會是一個誘奸者,更不可能對我們的姐姐下手,她肯定比他力氣大,她同馬官們扳腕子是出了名的。

    還有:為什麼是他叫喊起來?為什麼随同父親一起聞訊趕來的仆人們看到他的褲子成了碎片,好象被一隻母老虎的爪子撕扯過?梅拉家的家長從不承認他們的兒子破了巴蒂斯塔的貞操,不肯同意嫁娶。

    于是我們的姐姐的青春就被埋藏在家裡。

    她身着修女的袍子,可是她既沒有立為主獻身的誓願,也沒有聲明過要當第三級會友。

    因為她未必有這樣的心願。

     她的惡劣心緒,在烹饪上表現得最為明顯。

    她在烹調上是極為出色的,因為她既不缺乏勤勞,也不缺乏想象力,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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